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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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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里的天还是很凉,轻风吹过,刘昭身上一冷,脸上也寒了几分,心中自嘲笑道“不是再也不会对他留半分情吗?还有什么割舍不了的!”
徐宗明见情景不对,忙禀道“殿下,这原是臣一时的意气,并不干小王爷的事,还请殿下明察!”
刘昭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沈长遗心里憋了口气,怎肯让他搪塞过去,冷冰冰道“徐将军也不必这样讨好卖乖地充人情,该受的罚我自会去领,你替我遮遮掩掩也抵不了你治下不严之罪!”徐宗明脸上忽青忽白,一下子僵住了。刘恪拽拽沈长遗,打了个眼色,他的意思就是,算了吧!真要撕破了脸,谁也下不了台。沈长遗有时想起那一幕,心中苦道“若是当时后退一步,可是会换个结局?”
刘昭听了反而轻轻笑道“你倒说说徐宗明怎么个治下不严了?”
沈长遗命侍卫把鲁元抬了上来,拂开了他的穴道,笑道“让他自个儿的右骑都尉说岂不是更好!”
鲁元被解开了穴道竟拔出侍卫的腰刀就要自尽,旁人刚要惊呼,沈长遗一下就踢飞了他手中的兵器,淡淡笑道“你就是死也得与我把前因后果说清。”
鲁元无法,只好把事重说了一遍,心中又气又愧,恨不能一头撞死!
沈长遗清正的眼神扫过刘昭,说道“殿下,为将者,智、信、仁、勇、严缺一不可,故知兵之将,人之“司命”,徐将军统领三军怎么能纵容属下无故滋事?”
徐宗明哪知有这一段,当场就呆了。刘昭张了张口,半个字也没说出来。太子忙道“先把他押起来,让他反省反省,别败坏了徐将军的名声。”
沈长遗心中一叹“就你这个性子,拿什么跟人去争皇位,我是管不得了,听天由命吧!”
总算是闹完了,众人不由松了口气,心道“这几位龙子凤孙,个个都是不好惹的。”
刘恪拉着沈长遗闪在一旁,笑道“你这些日子可忙得很啊!想找你都难。”
“再难不也被你找见了,还说嘴。”沈长遗笑道“还不是你拉着太子跑这儿来的,仔细回去讨打!”
“你还说,你可好,把病了的折子一扔就跑了,害我以为你真被气病了,干忙拉着太子去你府上看你,结果碰上了三哥,再一问你根本就是放风筝去了。这不是,又跑来了西郊,谁知你压根儿还不领情!我知你心里头不舒服,兵符平白无故地被个……”
沈长遗把他拉远些,叹道“说话小心些吧!”
“你让我小心,怎么自己倒不知小心。”刘恪伏在沈长遗的耳边悄声道“你知道吗,父皇要改立刘昭为太子啦!听说谁要拦就杀了谁,还说………”
沈长遗笑道“还说沈长遗手握重兵是留不得的。”
刘恪惊道“你也知道啦?”
沈长遗淡淡笑道“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啦!”
“你知道还跟刘昭顶撞,不怕死啊你!”
沈长遗斜靠在树上一笑“北羌还没灭哪!杀了我,他就等着改朝换代吧!”
刘恪担心道“你可别大意了,还有个徐宗明哪!”
沈长遗道“三皇子又不是傻子,稍去西北问问也知徐宗明是靠不住的!骗几个莽汉吧!”
刘恪问道“那太子可怎么办?”
沈长遗叹口气,心道“对他,我除了叹气还能怎么办!”
回了平南王府,沈长遗心中烦难,相梦见了也只好劝道不要再争气斗狠了。沈长遗便每日里规规距距的上朝、下朝,理卷宗、写折子,倒比没病前还勤快些,人人见了无不称奇的,太后更是欢喜,当着皇上把永阳王好好的夸了一番,又赏了好些东西。
这一日,忽有管家来回:"镇远将军府里有人来,要请小王爷过府。”
沈长遗心下疑惑,暗暗思忖道“去瞧瞧也罢。”命人备了马,一路急弛就到了镇远将军府。徐宗明把沈长遗接进厅上坐了献茶,长遗一眼就看见了宁德小侯爷锦熙也在右下首垂着头坐着,心中奇道“怎么把他也找了来?”
未及叙谈,那徐宗明先就说道:“下官此番请小王爷前来,并非有心烦扰,皆因有一件事相求。看在同殿为臣的面上,敢烦小王爷作主,下官感谢不尽.”
沈长遗听了这话,越发糊涂了,笑问道: “大人有事不妨直言相告。”
徐宗明笑道"也不是甚么要紧事,只用小王爷一句话就完了。我府里有一个做小旦的福官,一向好好在府里,如今竟三五日不见回去,各处去找,遍寻不着,因此各处访察。却有人说他近日和太子相与甚厚。下官听了,太子尊贵不比别家,可以擅入索取,因此启明小王爷。”
沈长遗听了哈哈大笑道“将军真是说笑呢,太子宫中什么样的伶人没有会图你一个戏子?”
徐宗明不慌不忙举起茶碗抿了口茶,笑眯眯道“小王爷若不信怎么不问问宁德小侯爷?”
沈长遗的脸一下子就铁青了,暗暗想道“太子是没有这样的糊涂,可这锦熙向来胆大胡闹,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不过,也倒没什么,是他干的让他把人交出来也就是了,断没有扯到太子身上去的道理!”打定了主意,沈长遗冲锦熙笑道“锦熙,那伶人要在你的府上还是给送出来吧!赶明个儿,我再给你找个更趁心如意的不是更好!”
宁德小侯爷锦熙惶悚不安,躲躲躲闪闪,半天也不答腔。
镇远将军徐宗明笑道“小王爷未听清吗?这人并不在小侯爷处而是在太子的宫中!”
沈长遗听了这话,又惊又气,再看宁德小侯爷仍默不作声,心下也明白了七八分,这是真的了。
徐宗明又道:“若是别的戏子呢,也就罢了,只是这福官随机应答,聪明乖巧,甚合我心,竟少不得此人。故此求小王爷转告太子殿下,请将福官放回。一则可免太子强占他府家奴之丑,二则下官也可免操劳求觅之苦。”说毕,忙打一躬。
沈长遗听到这儿是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拽起宁德小侯爷,厉声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熙哭丧着脸道“我原不知他是有主的,我同太子出游时瞧见福官登台,就去凑个热闹,哪知太子竟十分的喜欢就让我赎了他带回东宫去了。我、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他是镇远将军府里的人。”
沈长遗气得站不住,晃了两晃,当场就甩了个嘴巴过去,怒骂道“不长进的东西,平日里你不好好的跟着太傅读书作学问,整天里勾七搭八,现下可好了,竟然窜掇着太子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还要不要脸面?”越说越气,一脚踹了过去。宁德小侯爷跌坐在地上,抱头哭了起来。沈长遗犹不解气,还想要打时,只听徐宗明道“小王爷不是想着打两下作作样子就算完了吧!”
沈长遗气得目瞪口呆,恨不能从未来过镇远将军府。
原本沈长遗并未生多大的气,只因徐宗明还真说中了他,他才真火了。沈长遗心里盘算着我揍锦熙你不能不拦吧?好歹他也是个世袭的侯爷,你一拦,我也不好再打,大家相视一笑,这事算给足了你面子也就完了!谁也不会蠢到为个戏子跟太子闹翻,官场上还不就是这样。没成想徐宗明甩的那一句把沈长遗的后路全封上了。长遗心道“你也别跟我装腔作势地耍花招,你要是真够狠上太子的东宫闹去啊!想跟我讨价还价,你做梦吧你!”
徐宗明笑道“小王爷,你可想好了?”
永阳王抖抖袖子,惊怒的样子早已不见,又恢复成贵公子的模样风度翩翩地重回上首坐了,仿佛刚才暴怒捶打宁德小侯爷的并不是他。长遗端起茶碗轻轻笑道“你说的好没道理,我想没想好又有什么打紧,将军赶紧想个办法上东宫去要人才是真的!”
徐宗明一愣,皱眉道“小王爷真是这样想的。”
长遗才要说声是,锦熙哭着一头扑来,死死地抱着长遗哭叫道“七哥,太子哥哥平日是最疼你的,你可不能不管啊!”
沈长遗恨得心里直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难道不知这世上的人大都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越是求他,他偏要摆高姿态,借着这个不知要怎样讹你,你要不在乎,还看他怎么演下去!连这个都不懂,怪不得被个乡家小户出身的给耍着玩!”再看徐宗明时,果然见其面有得色。沈长遗推开锦熙,冷冷哼道“你好不知事,如今徐将军是得胜还朝的英雄,保家卫国的良将,连皇上也要让他三分,何况是太子,你我是何等的草芥也敢与他争锋?万一徐将军恼起来,告个御状,咱们谁家也得落个草革悬尸,满门抄斩!”这一句把宁德小侯爷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
徐宗明气得七窍生烟,却没有半点儿主意。就在这时,忽有一四十来岁书生样人道“既如此,就请小王爷同我去见皇后娘娘,向其禀明太子强夺他府家奴之事,皇后娘娘定会为我等作主!”说着竟拽着沈长遗向外走去,长遗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心中合计道“我要摔开他易如反掌,可不就显得我怯了。我要不摔开他,难保他不会…………”沈长遗与这人拖拖拽拽,拉拉扯扯了半天,徐宗明才开尊口道“平先生,快放开小王爷!”
那人称了声是,又赔了一礼,立在了一旁。沈长遗怒到极点反而哈哈大笑“将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这样兜来兜去地不累吗?”
“小王爷不累,下官自然是不累的!”
永阳王轻笑道“我是真累了!锦熙你先回府吧!将军,这位老先生,咱们何不移往书房,再细细的谈!”
徐宗明笑道“下官正有此意!小王爷,请!”
锦熙急急叫道“七哥,我…………”
沈长遗笑道“没事儿,你乖乖的回家去,别让表姨母担心,快去吧!”
锦熙不敢再说,低着头走了。
沈长遗随着徐宗明进了书房,落了座。平先生便摇着羽毛扇道“小王爷,学生不惯拐弯,有什么就说什么,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小王爷见谅!”
永阳王温和笑道“先生请讲!”
平先生道“太子生性平和,温文尔雅原是百姓之福然而…………”
一言未了,沈长遗马上就变了脸,拍案怒道“你给我闭嘴,太子的是非还轮不到你来说!你们有什么就直说,不用三番两次地扯上太子!”
平先生面色尴尬,咬咬牙道“小王爷,三皇子聪明仁孝,有帝王之相,不如……….”
沈长遗凉凉问道“太子就是你换的吗?徐将军,你这位幕僚好本事啊!”
徐宗明笑道“小王爷果然对太子殿下是忠心耿耿,适才不过是与小王爷开个玩笑。”
沈长遗冷道“这样的玩笑还是少开为妙,我怕有一天将军笑着笑着就归了西了!”
徐宗明冷冷一哼道“承小王爷吉言,下官必会小心。想必王爷也知道,王爷的兵符虽给了我,但那些兵将皆是王爷出生入死带出来的,可知他们并不服我,所以想借小王爷的虎符一用,不知意下何如?”
永阳王勃然大怒,跳脚骂道“凭你也想夺我的兵权,不过是个抱来的野种!”要在平时,永阳王是绝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可见是真被气急了。说起来,永阳王并没说错,惜妃娘娘的亲姐姐并无子嗣,这位夫人怕自己一死就沾不了皇家的光,她既想让他徐家长长久久的富贵,就想了个主意去抱养了一个弃儿也就是徐宗明了。
徐宗明被踩到痛处焉能不怒的,也蹿起来骂道“臭小子,天下的事难道是你说了算吗?你以为我徐宗明的刀不快吗?”
徐宗明把刀拔出来这么一骂,永阳王唰一下将腰刀拔出来,一把横过来横在胸前,刀刃对外刀背对内,笑道“天底下难道只有大人的刀是快的吗?”
平先生慌忙劝道“这是何必,这是何必啊!”屋外的侍卫也冲了进来,徐宗明恨恨地把刀摔在地上道“王爷还是回去与太子好好商量商量吧!”
永阳王哼了一声,收刀回鞘,带着来时的侍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