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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沈长遗走后,徐宗明与平先生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徐宗明问道“先生,你坐在地上干什么?”
      平先生干干一笑,道“不为何,皆因腿软所致。将军为何浑身发抖?”
      徐宗明笑道“天热之故!” 平先生心说只听过天冷发抖的哪听过天热发抖的,还不是给气的,好面子不肯说罢了。
      两人相对一笑,感触良多,各自心道“以后就是去找阎王下棋,也不再去招惹他沈长遗!”

      其实,沈长遗也给气得够呛,就是因为他变脸变得太快,谁也没瞧出来罢了!永阳王刚走出镇远将军府的大门,就被锦熙抱住,一头哭倒在他怀里!沈长遗厌烦地皱皱眉,抬了抬手又放下,终没推开他,“不是让你回家去吗,在这等着干什么?”
      锦熙委屈哭道“七哥,好没来由,明明都是太子闹的,如今倒都搬在我和七哥身上。”
      沈长遗冷道“你这没良心挨雷打的!人家还替主子死呢,白说了几句,你就抱怨了。你还不好好的呢,赶明个儿真出了事儿还不知要抄谁的家哪!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怎么这样没分寸,说你多少回了,你可听吗?事到头上了才着急,你早干吗去了?”
      锦熙哭得更凶了“七哥,我以后全听你的。”
      沈长遗叹口气道“好了,你都这么大了,还哭什么!”
      锦熙这才收了声,但还是抱着沈长遗不放,道“七哥,我喜欢你,咱们一辈子也别分开,好不好?”

      沈长遗哼道“一辈子不分开,给你收拾一辈子的烂摊子?怕是你亲兄弟也不敢往身上揽这个差事!”
      锦熙红了脸,道“七哥,我不会再让你操心了,我真的喜欢你!”
      永阳王捂住额头,觉着头越来越疼,胸口处也有些钝痛,心道“你少给我找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喜欢我,我可消受不起。”
      锦熙看沈长遗面色不对,忙问道“七哥,你怎么了?”

      永阳王推开了锦熙,想想道“你和我去东宫见太子吧,这拖着也不是个事儿!”锦熙点点头,一行人起身直奔皇宫!
      永阳王与锦熙都有令牌,出入皇宫并不是难事。穿过雨花阁时,正巧瞧见安平世子刘普。沈长遗喜道“真是天助我也!”忙三步并两步跑到刘普跟前,抓住他叫道“小普,快跟我走。”
      刘普先是一楞,后看清来人,冷道“原来是永阳王啊,失敬,失敬。王爷不是跟我闹翻了吗,怎么又找我来了?”
      永阳王扣住安平世子手腕无比情热道“人生得一知己,斯视当以同怀视之,我早已把小普当成亲兄弟,何况咱们早晚就是一家人,哪能有隔夜仇哪!”

      一席话说得安平世子感动不已,好悬没滴出两滴热泪,复又一转念道“不对啊!这小子跟我三月二十那天闹翻后,就再没答理我,连上朝时也相互躲着,今儿这么一反常态,必定是出了事了!” 安平世子嘿嘿一笑,直指要害“出事了吧!说吧,要我做什么?”

      永阳王面上一红,笑道“也没什么大事。”随即把事说了一遍。安平世子刘普听了,低叫道“这还叫没什么,皇上本就想另立储君了,这当口儿出这事,还活不活了!锦熙这臭小子!”
      锦熙扁扁嘴,又要哭了。永阳王忙道“得了,你别再哭了,烦死了!”锦熙听了楞把转着的泪花又转了回去。永阳王叹口气对安平世子道“别说他了,去了东宫把那福官送回去也就是了!”
      安平世子刘普叹道“也只好如此了!”

      永阳王等人商量妥后急急忙忙来到了东宫,请内史通传,太子宣三人入。永阳王等进前请安,太子示意众人落座,笑问“怎么今日来的这样齐全,倒好像我下帖子请的似的。”众人都笑了,几个太子近侧的宫婢笑道“刚刚太子还说闷了哪,可巧你们就来了。”永阳王冲着刘普打了个眼色,刘普会意笑道“我们才听说太子的宫里来了一个能唱会演的小旦叫福官的,就来凑个趣!”
      太子刘衡笑道“你啊,就爱热闹!我这宫里是来了个福官,不过他是不唱了!”

      永阳王疑惑道“她不唱戏了,殿下还把她留在东宫做什么?”
      太子刘衡沉吟半晌,道“罢了,你们去把他叫来吧!”几个宫女应了一声,去传人了。太子端起了茶碗,又放了下来,叹道“我知你们迟早会知道,跟你们实说了吧,我这一世是离不开福官的!”
      永阳王只觉嗡地一声,天地都换了个儿,心道“一个女子,值得这样吗?你这太子还想不想当了!”
      安平世子与锦熙也啖指咬舌,暗叫不好!沈长遗定定神,强笑道“太子身边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怎会真看上一个小旦!”
      太子刘衡郑重道“我是要和他一心一意过的,只谁也不能拦我!”
      永阳王怄得不行,一口气憋在胸口,偏又不好发作!就在这时,宫人宣道“福官带到!”

      几人抬眼一看,全都傻了,永阳王更是闷得透不过来气了。只见走进来的这人一头乌油似的长发披在脑后,虽是貌美非常,又有些纤细娇弱,但的的确确是个男子。沈长遗指着福官叫道“这,这不是个男的吗?殿下,你要跟个男子过一世?”
      太子刘衡起身向福官走去握住他的手,肃然道“我不管他是男是女,我只知道要与我共这一生的人是他!”福官亦含笑相对。
      永阳王气得跳了起来,叫道“你疯了不成,来人,把这福官给本王撵出东宫!”

      太子不悦道“这东宫现是你永阳王做主了吗?”
      沈长遗听说忙撩袍跪地,说道"臣并不敢。"太子冷冷哼道“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不过是把本宫当成你沈家的一张护身符,自古道外戚乱政,本宫今日才知是不错的!”
      沈长遗听了,心仿若掉进了冰窖,满眼皆是哀伤之色,也不等太子再说就自行起了身,悲道“倒底谁是谁的护身符?五年前,我四王兄为了护住你被刺客乱箭穿身,死在了端阳。四年前,我二哥三哥、五哥战死在平顶关,半年前我大王兄死在了北羌,尸骨无存,这都是为了谁?全是为了你!外戚乱政,哈哈外戚乱政,说得好,你好!”

      福官问道“他就是永阳王沈长遗?”太子不自在地点了点头。福官怨毒地看着沈长遗,恨不得咬他一块肉下来似的。永阳王冷冷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你以为本王乐意管你们的肮脏事吗?”
      太子本来说错了话心中有些愧疚,一听沈长遗这样说,火又上来了,怒道“东宫的事不用你管!”

      沈长遗指了指福官冷笑道“东宫?这东宫就快是三皇子的了!”
      太子冷冰冰道“被三皇弟占了去也总比被外臣得了的好,好歹还都姓刘!”
      沈长遗被气得手足俱软,满面泪痕,恨声道“太子嫌我,我走也是了,不用给我扣谋逆的罪,我虽不惧死,可也不愿牵累别人!”说完,沈长遗大步出了东宫。安平世子与锦熙看闹成这样,也是心中哀戚,心道“为了个戏子竟连多年的兄弟手足之情也不顾了!”
      沈长遗走到芭蕉坞时就觉头晕胸闷,没奈何侍卫都留在了宫外,只好强撑着向前走。不料,刚一绕过杏林迎头便撞上了三皇子刘昭。
      刘昭冷哼一声“这不是永阳王吗?这么急着去哪儿?见了本宫也不行礼吗?”

      沈长遗捂住了胸口,觉得心跳猛烈,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刘昭见他汗珠子顺着额头流个不停,也知是不好,忙把沈长遗扶在怀里,叫道“怎么了?”
      沈长遗站立不稳,晃了两晃,吐了口血就倒在了刘昭怀中。
      昭云宫中八角琉璃灯高悬,映得满殿的柔和。宫婢们在太医的吩咐下来回忙碌。三皇子站在一旁忧心如焚,暗道“怎么还不醒!”
      沈长遗恍恍惚惚醒过来时只见胸前扎满了银针,不由大叫了一声“天哪,这么多的针!”就又晕了过去。
      刘昭忙上前把沈长遗抱在怀里,拍拍他的脸颊叫道“遗儿,遗儿。”一看沈长遗并没有清醒的迹象,已有些急了,问道“程弼,怎么他刚一醒过来就又晕了!”
      程弼笑道“殿下,永阳王是被这胸前的银针吓晕了,没事,上次臣给小王爷问诊时他就被吓得够呛。”
      刘昭挑起眉,俊美的脸上有些阴沉。

      程弼忙道“殿下不用担心,臣这就让小王爷醒过来。”说着拿起了一根银针在沈长遗的胸前轻轻一扎,沈长遗“啊”地一声就从八步镏金床上跳了起来。
      “小王爷,您还觉着哪不舒服啊?”
      沈长遗听着这熟悉的腔调,瞪大了眼睛,不确信问道“程弼,你怎么在这儿。”再瞅瞅刘昭就更有些糊涂。
      刘昭搂过沈长遗,好笑道“你都忘了?你吐了口血就晕在我怀里了,我就把你抱回昭云宫了!”

      沈长遗面带怒色,死死盯着两人,恶狠狠道“那也不用往我身上扎这么些针吧!程大人,你是针多得用不了吗,拿本王当筛子扎!”
      刘昭大笑,心道“这么有精神骂人就没事了!”
      程弼轻笑道“小王爷,动气伤身啊,王爷的病就是从气上来的!”
      沈长遗撇撇唇,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心道“不动气,好难啊!”
      “王爷可是伤过心肺?”

      永阳王点点头,道“是,两年前与北羌交战时,被他们射了一箭,当时伤得很重,军医说是伤了心脉,不能动气,否则会呕血成伤!”
      程弼叹道“这就是了,小王爷是急怒攻心引发了旧疾,待臣开个方子给王爷。再有一句话,臣得告知王爷,这病是只能静养却是没法医治了!” 刘昭听了心中酸痛,怒斥道“程弼,你是在危言耸听吗?”
      程弼连忙跪地道“臣不敢。”

      沈长遗却哈哈一笑,洒脱道“生死有命,又何必强求。程大人只要尽力就好。”
      刘昭叹了口气,挥手道“你下去吧!” 程弼躬身退出了寝宫。
      沈长遗突然惨叫了一声“回来啊,本王身上的针你还没拔哪!”
      刘昭哼道“他早走了。”沈长遗欲哭无泪。
      三皇子看着沈长遗沮丧的样子,叹道“我给你拔出来吧!”
      沈长遗叫道“喂、喂,你会不会啊,别坏了我的性命。”
      刘昭敲了敲长遗的头,笑道“刚才是谁说生死有命,又何必强求?啊?”

      沈长遗心虚笑道“若我说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你会不会………”
      一会儿,昭云宫就传出了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天啊,疼死我了,刘昭,你等程弼回来吧,不是,你快把程弼宣来,天啊,你杀了我吧!刘昭,本王饶不了你。”
      刘昭好不容易才把银针全都拔了出来,抹抹汗,笑道“没什么难的嘛?”
      沈长遗疼得脸都变了色,哆哆嗦嗦地指着刘昭,叫骂道“蠢才,你是拔出来还是在往我肉里扎啊!”
      刘昭叹道“手滑了,怪不得人说关心则乱啊!”沈长遗再次欲哭无泪。
      三皇子把银针放在一边,坐到床上,轻轻地把沈长遗抱在怀中,说道“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长遗怨恨地捶床大哭道“能不能宣太医来啊,我胸口上还有一根针啊,呜呜…………”
      这回,沈长遗终于痛哭流涕,而且是嗷嗷地哭叫,再也不顾王爷的面子与里子了。
      终于真的把所有的针都拔出来后,沈长遗喝了安神的药后,昭云宫才太平起来。
      刘昭静静地端详着沈长遗面容,轻轻地抚了抚他的头发,又给他拉上了薄被,放下幔帐,这才出了寝殿。
      三皇子仰望着满天的星斗,轻轻一叹,就在寝殿前坐了下来。
      月色如水,倾斜而下,照得满院的柔和。昭云宫中载种的花卉树木甚多,清风一过,万花皆随风而舞,呜呜咽咽,袅袅悠悠,真令人烦心顿解,万虑齐除。刘昭坐在殿前,吟道“月挂中天夜色寒,清光皎皎影团团。正应了这个景哪!”正自琢磨,宫中的女官们已提着莲花灯寻了来,劝道“殿下,这夜寒露重的,您不好好的歇着,怎么在风口处坐着,小心着凉。”
      刘昭笑道“你们看这清风明月,天空地净,岂不是人间绝佳的景色。”女官们才要再劝,
      只听殿内有人大喊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明明都死了,都死了。”
      刘昭一惊,忙起身奔入殿内,掀开床幔,扶起沈长遗,问道“怎么了?”
      沈长遗浑身轻颤,细密的汗珠顺着额头缓缓滑下,过了好半天才掩盖住慌乱的神色,强笑道“没什么,只是梦到大王兄了!”刘昭“哦”了一声,显是不信,心道“若是梦到你大王兄,或伤心或悲痛或哭叫但绝不会惊慌失措。”
      永阳王也有些心惊,多少年未曾入梦之事怎又重新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这样,长遗一凛,对,我想起来了,是他,是福官那眼神,怨恨得不能把我生吞活剥的眼神,跟当年被活埋的北羌人的眼神一模一样……..不会的,不会的,他们都死光了,并没留下活口,我是病糊涂了。
      刘昭细细打量着永阳王的神色,笑道“既没什么事,我也就不扰你歇息了。”说着起身欲走,沈长遗慌忙跳起来抓住刘昭的袖子,笑道“小弟与三哥多日未见,今日有幸正好秉烛夜谈,岂不风雅有趣!”
      刘昭淡淡一笑,推开沈长遗“遗弟身上有伤,还是早早歇养才是啊!”
      沈长遗皱眉薄怒,恨恨道“我全告诉你总成了吧!”
      刘昭大笑,吩咐道“去把炖好的燕窝端来,本宫要与永阳王秉烛夜谈!”
      沈长遗松了口气,说道“再多挂几盏宫灯!”女官们应声而退。
      刘昭笑眯眯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永阳王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杀人杀多了,胆子就小了,胡乱叫嚷,倒是让殿下见笑了!”
      刘昭叹了口气“遗弟不信我吗?”
      沈长遗也极尽哀怨地叹了口气“三哥不信我吗?”
      刘昭抚掌大笑“如此说来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长遗轻轻笑道“三哥忒给长遗留面子了,应该说是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才对!”
      三皇子有些无奈,却也拿沈长遗没办法,摇头笑道“长遗究竟是为何事忧心,说出来也好有个商量嘛!”
      永阳王笑道“还不是为太子忧心,三哥会不知道吗?小弟以为今日之事皆是三哥一手承办哪!”
      刘昭也不恼,勾唇笑道“窃以为自让太子之位总比被扣上谋反之罪要强多了哪!”
      沈长遗捂住胸口,长叹一声“哎,时也,运也,造化也!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三哥不懂这个道理吗?”
      刘昭将外袍脱下披在沈长遗身上,诚恳道“福官之事并非我所为,长遗可信吗?”
      永阳王认真地点点头,道“我信,你身份尊贵自然不会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来,不过,那个徐宗明脸酸心硬怕是没什么干不出来的!”
      刘昭笑倒在床“脸酸心硬,说的还真是贴切!”
      沈长遗敛去笑意,正色道“殿下,太子与你都是龙子凤孙,绝没有让外臣作贱的道理!”
      刘昭也肃然道“长遗放心,这徐宗明我自会好好的教训他,这福官嘛,也不会留着他的!”
      永阳王微微笑道“早这样说清楚不就没事了吗?”
      三皇子笑道“长遗可漏说了一件事,这太子之位….”
      沈长遗冷冷笑道“你可真是不用着急,你明早去跟太子说,他中午就能把太子之位让给你!皇上已然跟太子说了让他退位了吧,你们就连一时半刻也等不了了吗?”
      三皇子难得的红了一回脸,笑道“其实也并不急,这……”话还未说完,刘昭看到女官已进到殿中,忙住了口。女官禀道“殿下,燕窝端来了。”
      刘昭笑道“拿过来吧,我们在床上吃。”
      女官放下燕窝就出去了。沈长遗奇道“你这宫中怎么一个值夜的也没有,也太懈怠了!”
      刘昭笑道“难不成这宫中的人都该陪着你?有我一个不就够了!”
      沈长遗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刘昭端了一碗过来,笑道“趁热喝吧!对你的伤是极好的。”
      沈长遗厌倦地皱皱眉,道“谁喝这个,腻腻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刘昭劝道“已在里加了鸡汤,保管好喝。”沈长遗没办法只得接过来喝了,倆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三更方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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