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這是一間很奇怪的酒吧,黑暗中用彩色的燈光交錯,每個服務生都是年輕辣妹,身穿兔女郎的裝扮,客人桌上的餐點,你想得到都有,牛排到牛肉麵,甚至向以恬還有看到有人喝啤酒配蚵仔煎。
      雖然座無虛席,但來的客人,男的雖然個個都穿得西裝筆挺,但有一種氣質,她說不出來的肅殺。女人也都十分嬌豔,卻也有一種風塵味。
      她心裡想,這裡應該不是傳說中「做黑的」的酒吧,可是警察局就在隔壁條巷子,還是警察也吃案?
      各種可能性,向以恬都想過了,她點了一份貢丸湯,在台下聽卓迅揚唱歌。
      他今天唱的是英文歌曲,You are not alone.
      她一邊喝貢玊湯,一邊心裡讚嘆他的歌聲能夠安撫人心,只是場景太奇怪了,她的感動成份被空間的突兀感減弱了不少。
      說奇怪,但也算正常,男的女的都安安份份的飲食聽歌,只是怎麼會有人在漆黑的酒吧戴墨鏡!?
      她在酒吧待了三小時,一直到卓迅揚下場休息,她才上前打招呼。
      「Hi,小揚。」她有一點靦腆,畢竟兩人不太熟,不過她是真心喜歡他的歌聲,想和他做朋友。
      卓迅揚被她嚇了一跳,本來以為她是說說的,她還真的跑來,換他不自在的問候,「乖乖?」
      她點點頭,「你下班了嗎?」
      「下班了,妳等一下。」他回頭收拾東西,旁邊老傑和叮叮噹鬼吼鬼叫不停,一直「不錯喔!不錯喔。」的喊。
      「閉嘴啦。」卓迅揚回頭念兄弟,連老實的大胖也跟著搭他的肩說,「喂,是真的不錯耶,這個可以。」
      「你白癡呀。」他趕緊跑到以恬面前,手一牽,「快點走,他們是瘋子。」誰知道老傑他們等下又會說出什麼瘋言瘋語嚇到她。
      他們這班兄弟都是粗人,沒有客套話,通常他愈不自在,他們玩得愈樂,講得就愈誇張。
      一走出門口,向以恬才呆呆的看了一下被牽住的手,卓迅揚馬上放開,連忙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我是突然發覺你的手好好摸,握起來好像豆腐。」她拿起他的手研究,又說:「借我研究一下。」
      然後當街她抓著他的手研究,一邊驚呼,「哇……你手好厚喔,而且握起來厚實無骨又滑嫩,通常這種人都是富貴之命喔。」
      哇……你生命線也好長喔,真好真好,會長命百歲。」研究個老半天,才發覺自己抓著人家的手,這樣其實不太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一直抓著你的手,因為我的手很粗,就是那種操勞沒保養的手,雖然我沒什麼機會和男人牽手,不過你的手好好握。」印象中,活了二十幾年,只有兩個男人牽過她的手,一個是爸爸,一個雲康,爸爸的手印象中很大很溫暖,但是掌紋很深,握起來粗粗的。
      雲康因為長期登山,手掌粗糙又有許多繭,她總喜歡摳雲康手上的繭,覺得佈滿繭的大手,牽起來很有安全感。
      卓迅揚的手一樣很溫暖,感覺就是藝術家的手,修長白細,手指每個關節都很大。
      「妳怎麼有空來?」
      「我說過我喜歡聽你唱歌,之前你給我名片,我就來了呀。」頓了一下,「不過,這裡,好像有一點特別。」
      「我說過,這裡不是什麼高級的酒吧,這是老傑的好朋友開的酒吧,妳想得沒有錯,這裡的客戶絕大多數是兄弟,不過很安全,純粹是酒吧老闆喜歡喝酒聽歌,所以開了一家店,他喜歡吃的東西都是台灣小吃,但是有時候招待客戶,客人又想要點西餐,所以他乾脆請了中、西式的廚師,反正他也不以營利為目的,來得客戶很多都是自己人。」一開始,卓迅揚也覺得怪,但是唱了半年,也不見有任何危險存在,而且酒店老闆雖然是台語腔,且一句英文也不會講,但是酷愛英文歌曲。
      酒店老闆和老傑是拜把兄弟,酒店老闆最喜歡跟他講的一句話,是如果不做兄弟,他可能會跟他們一樣,揹著一把吉他走唱生活,看起來很狠,但是為人挺阿沙力的,很好相處。
      「妳今天怎麼來的?」這裡交通不太方便。
      「我坐公車呀。」
      「公車?等很久吧?」這裡公車很難等,班次少。
      「還好,就半小時而已。」她吟吟的笑。
      「坐機車嗎?」不坐他就沒辦法了。
      「咦……坐呀。」
      然後,卓迅揚遞給她一個安全帽,「那走吧,我載妳回家。」
      向以恬愣愣的看了一下手上的安全帽,雖然她坐機車,但是不太喜歡給其他男生載,距離太近了,感覺有一點曖昧。
      不過……現在拒絕,感覺又好像有一點不禮貌,硬著頭皮,只好上了。
      卓迅揚的機車,真的……外觀不是很理想,就好像一件衣服,縫縫補補了好幾回,衣服上都是補釘。
      是一台灰色十幾年的二手100cc的機車,位子有一點小,兩人必須坐得很近。
      幸好,一路上卓迅揚騎得極慢,時速僅50,不搶黃燈,也不攢來攢去,過彎的時候也會放慢速度。
      由於位子真得很小,她輕輕得扶著他的腰,發現他真得很瘦,男生的腰部這麼細嗎?又聞到煙草味了,她皺了一下眉頭,討厭會抽煙的男生,大扣分。
      忽然意識自己實在太研究他了,她晃一晃頭,想趕去奇怪的思想。
      「今天算妳運好氣,卓伯伯剛出院,所以身強體健,不任性。」停紅綠燈的時候,他回頭跟她講。
      「卓伯伯?」是誰?
      「就這一台機車呀,老傑他們取得,明明是一台老得掉牙的二手機車,我寶貝得像是在照顧阿公,所以他們好玩叫它卓伯伯。」
      說真得,它雖然不是很好騎,前前後後修得錢也滿可觀的,不過騎久了也是有感情的。」他回頭對她一笑。
      然後,她的心,又跳快了一拍。
      車子慢慢的騎到她家下,「到家了。」他對她說。
      她下車,並遞給他安全帽。「謝謝。」
      「我才謝謝妳,來聽我們唱歌。」他用拳頭拍拍自己的胸口。
      她學他,也用拳頭拍拍自己的胸口,「不客氣,我下次還會去喔。」
      他被她的舉動逗笑了,摸摸她的頭,「快上去吧。」
      她遲疑了一下,問道:「你為什麼喜歡摸我的頭?」
      這考倒他了,為什麼喜歡摸她的頭,這是一個很自然的動作,由於他和女生相處的經驗不多,所以不知道這樣是不是有冒犯到女生,只知道,摸頭是一個很自然舉動。
      「不知道,妳不喜歡?」若是不喜歡,下次他會注意,他和老傑他們總是打打鬧鬧的,拐胳臂,動手動腳是他們打招呼的方式,面對女生,他實在不懂得分寸,他其實知道女生是細膩的,自然不會用和老傑他們相處的那套對待她,不過為什麼下意識的會想摸她的頭,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反射動作的一種。
      「沒有不喜歡,只是好奇。」以前雲康,也是這樣摸她的頭,說話時口氣總帶著寵暱,說她是一個傻妞。
      「妳生氣嗎?」
      「沒有,只是好奇。」用拳頭拍拍自己的胸口,「沒生氣。」然後笑了笑說:「謝謝你送我回家。」然後用鑰匙揮了揮,「拜拜。」
      「拜。」
      看著以恬進大門,然後二樓的燈亮了,卓迅揚才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卓迅揚!」突然二樓的窗戶打開,探出一顆頭。「你多高?」
      卓迅揚愣了兩秒,回答:「181。」
      向以恬露出滿意的笑容說:「我就知道。」然後向窗外的他揮揮手,「拜拜,騎慢一點。」
      「對了……妳明天,要去逛街嗎?」上次約看電影,這次約逛街,女人都愛逛街的不是嗎?
      「我明天要陪人家去龍山寺拜拜,改天吧。」
      拜拜!上次爬玉山,這次是拜拜,她還有什麼奇怪的拒絕藉口。
      一直到騎很久的地方,卓迅揚還是有一種摸不著頭緒的感覺,有個女人突然打開窗戶問他的身高,然後還一副她早就知道的模樣,然後約她出去,她拒絕理由是她要去拜拜。
      這是什麼怪ending?
      ** *
      他會抽煙,不夠溫柔,太瘦,長得有一點頺廢,不夠陽光,真的不是我的菜,好險我也不會喜歡他。
      但是仰望的角度很像,我一猜就知道他和雲康一樣高。
      他和雲康一樣,喜歡摸我的頭,剛開始有一點不習慣,因為這是雲康專屬的親密動作,但被卓迅揚像小狗一樣的摸,怎麼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騎機車被載的時候,其實也有一種幸福的感覺,是錯覺嗎?
      今天幸福的感覺,很不真實。

      寫完幸福日記,向以恬才發覺,不知不覺,她又一直拿別人跟雲康比了,這怎麼能比呢?雲康是無可取代的。
      其實,這些年來,她不是沒有嚐試再喜歡別人,只是她總會不知不覺得拿其他男人和雲康比,總是沒有人比得過雲康,也沒有人能夠讓她產生喜歡的感覺。
      於是就一再的蹉跎,如果再這樣下去,她也不介意就這樣了然一生。
      找一個喜歡的人共度一生,和找一個適合結婚的人共度一生,她會選擇前者,也許想法太過浪漫或者是不切實際。
      但是,真切的喜歡一個人,每天清晨看到他,都會是愉悅幸福的,因為曾經有過這麼幸福的感覺,所以她仍執意尋找。
      那個每天會帶給她幸福感覺的男人。
      正準備入睡,手機就響了,看了一下來電顯示,她有一點驚訝,玲君通常沒事會打電話給她,只要一打電話,通常準沒好事。
      「喂,以恬嗎?明天,要去逛街嗎?」
      「逛街?我明天要陪婆婆去龍山寺拜拜,恐怕沒辦法。」她心裡想,明天真是適合逛街的一天,接連兩個人約她去逛街。
      「喔……那改天好了。」玲君聲音有一點低弱。
      「妳怎麼了嗎?」玲君是那種有愛情沒友情的人,而以恬也很習慣這種友情模式,通常玲君找她,準是和男友吵架了。
      「沒事,吵了一點小架,心情不太好。」
      「那……我後天陪妳逛街好了。」以恬提議。
      「真的,那後天見。」玲君的聲音恢復活力,話鋒一轉,「以恬,妳還在照顧妳那沒緣的婆婆喔?」都五六年了,如果雲康還在,那還說得過去,但是雲康都走了那麼多年,以恬這樣盡心盡力的照顧,只能用博愛來形容了。
      「不跟妳講了,我好想睡覺,明天要上班,拜拜!」然後不等玲君回話,就急著把電話掛了。
      想也知道,玲君一定又要長篇大論的念她,何苦這樣,雲康的奶奶和妹妹不是她的責任,她又還沒有過門,何苦這樣……企圖轟炸她的耳膜。
      * * *
      向以恬扶著雲康的奶奶,從龍山寺走出來,婆婆念念有辭:「這次敏敏不曉得考得上考不上,我是不怕她沒考上,是怕她喪志,覺得自己沒有用。」
      「不會啦,婆婆,敏敏這次一定考得上。」敏敏其實成績還不錯,不過去年只考上私立大學,她這小妮子也滿會算的,算了一下她重考要花的錢,和去私立大學花得錢,相交比之下,重考然後考上公立大學比較划算,就這樣,一聲不響連商量都沒有,就不去報到,準備自己重考。
      「倒是妳,怎麼沒談戀愛,一天到晚來找我這個老人家,唉……妳這孩子。」手裡拿出一條紅線,伸手將紅線繫在以恬的手上,「我剛剛跟月下老人求過啦,帶著帶著,會帶來好姻緣。」
      阿康那孩子,沒福氣,妳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呀,怎麼不學年輕人去唱歌,去KTV呀,還是去跳舞呀,都好,就是不要一天到晚和我處在一塊兒,難怪沒年輕人的朝氣,妳喲……」拍拍以恬的手,臉上盡是心疼。
      「婆婆,妳不愛我陪妳喔。」言談中,有一些撒嬌。
      「我喜歡妳的陪伴,但是,應該有更重要的人須要妳的陪伴。」這話意有所指,但是向以恬選擇沉默不回話。
      婆婆柱著拐仗,白髮飛揚,只要一陣子不染,便是白髮蒼蒼,之後婆婆索性就不染了,就讓那銀白的髮絲證明歲月的痕跡,一年一年,每每看婆婆愈來愈衰老,生命逐漸走向凋零,她心裡也著急,深怕自己來不及,還有好多事情,她還沒有勇氣去面對。
      一老一少,走在萬華的街道,她看到迎面走過來的路人,很熟悉。
      「卓迅揚?」她喊道。
      卓迅揚揹著一把吉他,又是那一百零一件的破牛仔褲,昨天才見過他,今天又巧遇,難道真的這麼有緣份?
      「咦……。」這麼巧,想了一下自己所在,又看她手上拿著貢品,看來她真的去拜拜,不是推拖藉口。
      婆婆看了一下眼前的男人,雖然穿得不體面,但該是一個好人,便問道:「朋友呀。」
      「是呀,婆婆,他是我朋友。」以恬回道。
      「那剛好,我想去找朋友,妳跟朋友走走去。」說完,老人家動作也挺快,馬上攔了計程車,「好啦好啦,去跟朋友講話,姑娘家跟一些年輕人在一起比較好。」之後招呼幾句就急著坐車走了。
      「你……」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也滿尷尬的。
      「我晚上沒有場子可以唱,剛剛去參加一場歌唱比賽,那比賽在這附近舉行。」卓迅揚解釋自己在這出現的原因。
      「真的,有得獎嗎?」
      「第二名,五千塊。」他得意的一笑。
      「哇,真好,真替你高興。」她露出興奮的表情,還拉著他的手,像個小女生。「我就說吧,你唱歌真的很好聽。」
      相較於她的興奮,他反倒冷靜,只是感染到她的高興,仿佛心情也雀悅了不少。
      他買了兩份蔥油餅,兩人坐在路邊,就吃了起來。
      她一樣健談,講最近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公司又辦了哪些活動,以及工作上有趣的事情,他就顧著聽她講,啃手上的蔥油餅。
      「妳的生活滿有趣的,那麼多搞笑的事情。」她剛講完一個她身邊的發生的笑話,他下了一個結論。
      「其實,我生活也沒那麼有趣,生活就是一體兩面,苦與樂嘛,只是我通常選擇用樂觀搞笑的心態去看它,生活嘛,其實也滿苦悶的。」
      她嘆口氣,「你是不是生活也不太如意?」很少人能一帆風順,就算一路風順的人,也是有不為人道的苦。
      她大概猜得出來,卓迅揚至少快三十歲了,不然就三十幾了,多少人這個歲數已經五子登科了,他還在追著他的夢想,一路起起伏伏,似乎也不是太順利。
      她沒有等他回話,自顧自的講了,「你剛剛看到的那個婆婆,是我之前男友的奶奶,但是他去世五、六年了,我這些年,還是一樣,每個禮拜去看他奶奶,我男友的家世不太好,他過去一直半工半讀撐起他的家,很爛的劇情對不對?」她笑了一下。
      這五、六年來,我每個月省吃儉用,把一半的薪水匯到他們家,因為他父母雙亡,只剩下奶奶和妹妹,妹妹今年才要考大學,奶奶年紀大又關節炎,根本沒有任何收入,只靠政府的輔助金,根本不夠生活。」
      她啃了一口手上的蔥油餅,「別人都覺得我很傻,大多數的人都把我當成慈悲的化身,說我博愛太善良,也有人覺得我很可憐,想不開,照顧和我沒有關係的人,分明是沒有走出傷痛。其實,我通常聽了,都不想回話。因為我根本沒有他們想得那麼好,不了解的人,永遠不了解,我也懶得講,就讓他們自以為我博愛,太善良,想不開。這世界上有很多好人,但我不是大家想像中的好人,其實,我有很多壞心眼,我每次坐公車,看到上車很慢的人,害我又要多等一個紅綠燈,我心裡都很不耐煩,還會在心裡罵他,有時候連對老人家,也會在心裡偷偷罵人。我心地一點也不好。」她認真的說。
      「世界上這麼多可憐的人。」以恬頓了一下,想了一下,又繼續說。
      「其實也不是可憐,沒有人注定須要被人可憐,真正可憐的人,其實有時候是自己本身挺可恨,所以才會變成可憐的人,真的須要幫助的人,是值得同情的人,我沒那麼無私。我幫助的人,是我最喜歡的人,他們和我有關係,我可以幫助須要幫助的人,又剛好是我認識的人,那也沒什麼好值得說的。」因為有那份同理心和同情心,所以伸出援手,沒有人想要被可憐,也沒有真正可憐的人。
      所以很少人了解,為什麼她寧願省吃儉用,也要支援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對她而言,敏敏和婆婆是她的家人,既然她視為家人,又怎麼會在乎在自己家人身上花錢?
      就好像敏敏一直把她當大嫂對待,雲康走了,敏敏反而沒和她那麼親了,對於這一點,其實以恬滿受傷的,一直到非到不得已,他們才會動用以恬資助的錢,他們不知道,每當他們花一分錢,她是多麼的開心。
      這樣代表,他們真得如同家人,不分彼此。有時候支援不認識的人,反而對方能接受。
      「呼……聽我講這麼多,真不好意思,真的知道的人,我反而不想講,因為我說再多,他們還是一直不停得想開導我,要『我走出去』,都這麼多年了,我就很算一開始很難接受,但時間一久,我早就接受我男友已經離開,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事實。」
      她又啃了一口手上已經冷掉的蔥油餅,。
      「要不要喝啤酒?」
      「啊-?」她拉長音,表情像是一個傻妹。
      剛剛這個傻妹認真的講了一堆入世的道理,聽聽還滿有幾分道理的,常聽她不正經講一些好笑的事情,沒想到她會這麼認真敘述一件事,不過沒過幾分鐘,她還是她,一個憨憨無心機的傻妹。
      之後,卓迅揚買了兩瓶啤酒,他們又坐在路邊喝起酒來。
      不曉得是她這個人特別沒心防,還是她憋太久心事,無處可發洩,又或者是她小姐因為區區一瓶啤酒,醉了?
      總之,她話夾子一打開,就沒停過。
      「你會打球嗎?」以恬問。
      「撞球。」
      向以恬臉上馬上出現三條線,那種密閉的空間,傳說中的不良場所,想像中都是煙味的地方。
      「那你喜歡爬山嗎?」
      「不知道,沒認真爬過。」枕頭山倒是爬了三十年了。
      「你平常的嗜好是什麼?」
      「打電動。」
      她再次出現三條線,這男人……簡直扣分到了極點,不愛運動,又喜歡去不良場所,好吧,最後一個問題,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小心的問,雖然已經大概知道答案了,「你……抽煙嗎?」
      「會。」簡短有力。
      向以恬馬上在她心目中潛在男朋友排行榜,立刻把卓迅揚刪掉。他只能當好朋友。
      所有的條件都不符合,雖然他某一些小動作讓她有幸福的錯覺。原本想說他們那麼有緣,也許真的有機會……
      「幹嘛,很失望喔?」他湊近她一問,看到她眼中的慌亂。
      「失望?」她跳了起來,「哪有失望,我幹嘛要失望?」
      「那就好,反正我也不喜歡當某個人的影子。」
      「影子?什麼意思?」她想了一下,又立刻了解大喊,「你……少臭美,我沒有什麼意思。」
      他慢條斯理的回道:「我也沒有說什麼呀,妳反應那麼大幹嘛。」
      「哪有,我的反應,十、分、冷、靜。」她強調。
      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根本在逗她,又不是小女生,幹嘛被他逗得團團轉,愈想愈不服氣。
      「我要回家了啦,拜拜,你騎車吧?騎慢一點。」說完,大口喝完最後一口啤酒,轉身向他揮揮走,「慢走。」
      「喂,生氣喔。」他馬上追上她的腳步。
      「生氣?幹嘛生氣,我沒有生氣。」然後她在心裡默念,莫為小事抓狂,生氣傷身呀。
      她直直的走,沒有認真在看馬路,迎面駛來了汽車,她也沒有慢下前進的速度。
      「喂,看車啦。」他不甚溫柔的,拉她的衣袖,把她推到內側。
      她看了一眼他的手。
      再扣一分,很粗魯耶,居然用「推」的。
      他大步一跨,擋在她面前,「妳生氣的點在哪?」雖然惹她滿好玩的。
      「我已經說我沒生氣了呀。」莫為小事抓狂呀。
      「那證明妳沒有生氣給我看。」
      她呆呆的一問,「怎麼證明?」
      「對喔,怎麼證明。」他佯裝思考,「讓我載妳回家好了。」
      「那有什麼問題,走呀。」
      然後傻呼呼的向以恬,被卓迅揚用卓伯伯載回家,騎到一半,她才突然想到,她幹嘛為了證明沒有生氣而上某人的車。
      而且,理由是什麼?
      真是……笨死了啦。
      下車的時候,卓迅揚邊收安全帽邊念,「妳一個女孩子,雖然只喝了一瓶啤酒,但妳要不要照照鏡子,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一看就知道喝了酒,身上又有酒味,晚上快十一點了,會不會照顧自己呀。」何況她家巷子頗暗的。
      發覺,原來他用計載自己回家,是擔心她的安危,不自覺得心暖暖的。
      「喂,下次不要再外面喝酒,危險。」他叮嚀。
      「知道啦,喂喂喂的叫,我沒有名字喔。」她有沒有在外面喝酒,關他什麼事?
      「不然要叫妳乖乖喔?妳幾歲了,這樣叫妳妳都不會害羞喔。」
      她語塞,收回收回,剛剛加分的地方,全部收回來。
      「我幫妳想一個新綽號好了。」
      「叫什麼。」她反應直覺一問。
      「阿呆。」
      什麼,她剛剛是找洞給自己跳嗎?她死也不接受這個爛綽號。
      她翻翻白眼,懶得理他,「我要回家了,反正我不接受這個新綽號。」懶懶得揮揮手上的鑰匙,「拜拜,騎慢一點,早點回家。」
      「阿呆!」他叫住欲上樓的以恬。
      她回頭,「幹嘛啦。」咦……自己回話幹嘛,她簡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那不就等於接受阿呆這個綽號。
      「你以前男友是不是都叫妳乖乖。」
      她沒有回話,也不想回話,關上大門。心裡想,他未免管太多了。
      然後,卓迅揚看到二樓的燈亮了,才放心的離開。
      ** *
      卓迅揚是大豬頭,徹徹底底的扣41分,總之他不及格。
      會抽煙,不愛運動,講話機車,叫我阿呆。氣死我。
      婆婆今天幫我繫上紅線的時候,我覺得有一種暖暖的幸福,希望我的姻緣真的快點到。
      PS:雖然卓迅揚很機車,但是今天像倒垃圾一樣,跟他講了一堆,反而有一種解脫的幸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