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殇》凡颜

7、再次相见

　　看到小叶的那一刻，感觉变了许多。标准的职业装，精致的妆容，仿佛那个整天叽叽喳喳的小叶已成回忆。她走过来，拥住我，很用力，让我不得喘息。
　　“终于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金发小伙子迷得乐不思蜀了”。
　　“怎会，某人思恋成疾，我这也是盛情难却”。还是一样喜欢斗嘴，只是哽咽的声音出卖了她，我松开她“你看你，妆都哭花了，好丑”。拭去她脸上的泪。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可能会留校任课，也可能去上班。
　　“留校吧，社会不适合你，太复杂了”。
　　我笑了笑。没人天生适合某样东西的。
　　一周后，我开始了我新的生活。坐在画室里，各种画板颜料成列的空间。五张充满朝气的脸，三男两女，年纪差不多都比我小两三岁。没有什么隔阂，相处起来比较融洽。小小的空间只有我讲课和画笔摩擦的声音。很喜欢这种感觉，清雅，幽静，一支画笔，一张纸就是我的生活。但也只是喜欢，却不向往。
　　“导师的画为什么都透露着淡淡忧伤”。
　　我抬起头，一位男子站在我面前，一身黑色的风衣被他较好的身材存托的恰到好处。眉目俊朗，细长的眼睛，神情微躇的盯着我的画。
　　“为什么是‘都’啊”？我反问道。
　　“我看过导师以前的作品”。
　　我笑了笑，“艺术家们一直以来追求的艺术境界就是思想的传达，他们把心中和头脑里的思绪化作颜色，涂抹在画布之上，于是画布就有了生命，境由心生，只是恰和心境而已，就像你现在看到的也许只是表面现象，可能还有更深的意蕴”。
　　“是吗”他盯着我反问道。
　　我居然感觉到了一阵发麻，那目光太具探索性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司璃，我的名字叫司璃”。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这周的作业是自由作画，题材不限，下课吧”。我转过头“司璃，期待你的作品呢”。
　　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刚出校门，一辆奔驰车出现子在我面前，看了看车牌，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是谁。所有的疑惑伴随着一声‘子凡’豁然解开。一如两年前的他，高贵优雅，光芒四射。“好久不见，致远”。
　　“是啊，好久不见，回来都不通知我，我还是从小叶那知道的，赏脸的话一起去吃个饭”。
　　“my pleasure”。他笑了笑为我打开车门，载着我绝尘而去。

　　“最近过的还好吧”点完餐，他对我说道。
　　“还好”.
　　“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问道。
　　“其实早就决定要出国了，只是没有说”。
　　“听说你要去你哥公司上班。”
　　“恩，学校的一周只上两节课，空暇时间太多了，我想去帮他”。
　　“是吗？你的专业可不对口”他嘲讽的说“你只是想能够天天看着他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敛下眼，掩下自己的慌乱。
　　“你明白的，你也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抬头望着他，他还是保持着最开始的姿态，望着手里的酒杯，好像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就是淡淡的坐在那里，这样的他很有压迫感。
　　我笑了笑，端起咖啡，拿起勺子慢慢搅动，吹开面上星沫，轻轻缀上一口，缓缓开口，“每次见到你都会给我不同的感觉”。
　　杨致远转回目光看向我。“第一次见你，你给我的感觉是如沐浴春风，就像你的名字，致远，静谧，安宁。现在你给我的感觉就像你的职业，商人，找到契机，层层剥开，找寻到结果后，作为筹码，认为自己掌握了一切，然后开始审判，最后得到你想要的”。
　　“你认为我想要什么”。他放下酒杯，紧紧的盯着我。
　　“不知道，但我觉得你是作为我的朋友在悉心劝导，劝导一个陷入迷途的人”。
　　他笑起来“子凡，你真的很不一样，睿智，聪慧。对，你是我朋友，我不想你走错路。”。

　　“谢谢”。我真诚的说，不是他的劝导，而是他不鄙视，不嘲弄，不轻视。
　　吃过晚饭，天已经全黑了。致远开车送我到家，下车后，正看见爸妈从车里出来，他们看见我，笑着走过来，随后看见我身后的致远，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更灿烂。我顿觉不好，果然，妈妈马上走到致远面前“女儿，这是……”。
　　“这是我朋友，杨致远”。我连忙说道。
　　“伯母好，伯父好”。
　　“你好，真是个乖孩子，既然到家门口了，去家里做做，喝点茶”。
　　“这••••”，致远看了看我。
　　妈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是啊，去坐坐吧”。
　　妈妈热络的带着致远往家里走，一开门，子瑞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们笑了笑，看见致远时，明显看到他顿了一下。“致远，快坐，李嫂，泡点茶”。
　　“致远，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家住哪里，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家有几口人，你现在多少岁了••••••”。
　　我无奈的看着妈妈，“妈妈，他是我朋友”。没想到她完全不理会我。
　　“我是一名商人，至阳集团的董事长，父母都不幸早逝，我还有个妹妹，是子凡的同学，而今我正值而立之年”。
　　“真是个好孩子，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也真是苦了你，父母怎么去世的”。
　　“车祸”。我转过头，看见了他眼中的痛楚，还有一点莫名的情绪。
　　妈妈和致远聊了很多，也聊得很晚。
　　我送致远出门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我妈妈跟你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我知道”。我正觉得没那么尴尬了，他突然又说了一句“不过，你妈妈好像挺喜欢我的，他肯定以为我是你男朋友了，怎么办呢”？说完，上车，离开，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我懊恼的往家走，看见子瑞正站在门口，悠悠的望着我。
　　“你怎么出来了”
　　“他是你男朋友”？带点小心翼翼的询问。
　　“只是朋友，今天送我回家，被妈妈误会了，好了，进去吧，很晚了。”我径直忘家走。
　　“姐”。
　　“恩，怎么了”。我转过身，问到。
　　他理了理我的衣服，专注而又仔细，“秋风起，天气冷了”。
　　最后眼神停留在我脸上，他望着我，明亮又深沉，一汪深水在里面荡漾“只是风能到达的地方，我却不能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