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殇》凡颜

6、归程

　　都说时间是无情的刀，在我们的身上刻画出棱角，两年的时间匆匆走过，毕业了，但是我比谁都坚定未来的路。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打包好行李，就要离开这座美丽浪漫的城市了，有些许感慨，有些许留恋。
　　“子凡，回去后可别忘了我”。杨啸依依不舍的道。
　　“当然会，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时常跟我联系，我可不能保证不会忘了你，想回来就告诉我一声，我一定会带着小叶为你接风洗尘”。他尴尬一笑。
　　一切都要再见，其中的情意我们都明白。深深地呼一口气，带走这片记忆的芬芳，踏上了归程。

　　只是，回得去的是归程，回不去的是岁月。

　　飞机在在气流中飞速的前进，却快不过我的归心似箭。好像心潮澎湃，又好像平静得掀不起波澜。我知道未来的路难走，但我不能回头，也不会回头，就像已经坐上了这架飞机，既然已经起飞，就不可能换乘别的航班。

　　远远地看见家人等候，鼻头顿时一酸，母亲的皱纹越发深沉，父亲的白发跃入眼前。子瑞也变得成熟，深沉了些许，还有一种读不懂的变化。我快步上前，抱住他们。不管一个人怎么变，在家人面前永远不需要伪装感情。母亲止不住的落泪，父亲拍着我的肩膀，颤抖着说回来就好，子瑞埋着头，看不清神情。我笑着说，“不是回来了嘛，干嘛哭，我们回家”。一家人簇拥着离开。突然敏锐的感觉有一种目光一直追随着我，我猛的抬头四处扫望，一无所获，又嘲笑的收回神色，撞上了子瑞的目光，笑了笑，拉起他的手，坐上了车。

　　回到家感觉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不变的是亲人，变得是岁月无痕。
　　回家真好，两年前一起在家吃饭的情景历历在目，两年后的今天也一样温馨，希望这种感觉一直延续，不会改变。
　　在家休养了两天，又去学校报到，黎老师见到我异常激动，拉着我的手，“看看我们的子凡，越来越水灵了，真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你做的很好”。我们坐在长椅上，泛黄的叶子在空中打着转。
　　“子凡，学校希望你留校，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你的《留白》我看过了，子凡，放开心，什么事都是过往云烟，那幅画太空旷，太绝望了，让人压抑伤感。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我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但是我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不懂你呢，作为你的长辈，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
　　“黎叔叔，我···”。
　　我惊住了，黎叔叔居然看透了我的心思，我惶恐不已。本以为掩盖的很好，却这样被他一眼看穿，我努力的筑巢，把所有的感情全部藏进去，可最后才发现有人就在你旁边，好笑的看着你捣鼓，我无处遁形，自己的领地被觊觎，感觉让我赤身裸体的站在众人面前。
　　“子凡，画是一种情感的写照，这是它的优点，也是它的弱点。我跟院长商量好了，你直接带这学期的硕士生。”
　　学校还没有人硕士毕业就直接带硕士的，我连忙推诿。
　　“子凡，你的成绩完全可以担当此任，而且带硕士生课很少，你身体也能负载的了”。黎老师语重心长的道。
　　“黎叔叔，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会考虑的”。
　　没想到两年后s市的秋还是那样萧瑟，冷风拂面。我曾经答应了他，毕业后要去公司帮他的，这个诺言已经推辞了两年，我还要往后推迟？我犹豫了。

　　我陷在爱里面，渐渐疲惫的脸，仿佛是退不出，又走不进你的世界.......。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日夜思恋的名字。我会心一笑“哥”。
　　电话那头顿了许久，最终压抑的声音传来“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
　　这一句话包含了我多少的心酸，嗔，痴。挂了电话，掩面失声痛哭。噬骨的痛布满全身。忘我的哭泣，整个世界跟我都没关系，不在乎别人探寻的眼光，我只知道我很难受，压抑的情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就如洪水决提，一发不可收拾。没人知道我是多么无助，彷徨，忧喜，无奈。我像无助的稻草，在水里挣扎，最后奄奄一息。

　　无情的秋风，凋零了谁的心，收获了谁的果实。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感觉有人环住了我的肩。头埋到我的颈项中，熟悉的气味萦绕心间，拨弄着我的嗅觉，充斥全身。泪无声的滑落，我安然的笑了，他转过我的身体，用手拂开我的泪，那么轻柔，那么专注，刚毅的脸上布满了疼惜。唇瓣一张一合，温柔如水的声音吐纳出来，“怎么哭了”。
　　望进那星辰般的眼，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一汪秋水，住进去，然后顺着他的眼睛，一路探寻，混着血液，流进他的心里，然后满满的包裹，从此，常驻心间。
　　“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听见他眼里的女孩说道。
　　他牵过我的手“我带你回家”。温柔如水，如水温柔。
　　我跟在他身后，全然放心，一如小时候的他拉着我的手，小小的我嚣张跋扈，到处闯祸，他总会牵着我的手温柔的说“子凡又调皮了”
　　小小的我总会举起手发誓般大声说到“我下次不会了”。一次又一次，却从来没有做到。这样的场景反反复复出现在我脑海，散不去。
　　“阿宸，我来接你放学了，带我去吃肯德基，子瑞那小子又哭鼻子了，真不乖，然后我就出来找你了”。
　　阿宸牵过我的手“怎么又乱跑了，姑姑会担心的，你看你鼻子都冻红了，下次别来等我了”。说完拿过我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来回揉戳呵着气。
　　我皱皱鼻子，悬泪欲泣。“阿宸”。
　　阿宸牵过我的手，拍拍我的头“真拿你没办法，下次来学校就给我打电话，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乐呵呵的抓着他的手，喋喋不休。那时我八岁，阿宸十四岁。
　　从那以后，只要我去他学校，三分钟内他总会神速的出现在我面前。然后我满心欢喜的牵着他的手，寂寥的林荫道上，只有我俩大手拉小手，唯美，温馨。

　　从此，我的心里住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