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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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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世雨
一场春雨过后,山泉暴涨,往日浅滩一般的溪水面,哗哗的滚过一场喧闹。
河岸的一边,一名身穿纯白素朴的僧袍的人准备过河,一头黑色的长发松松的被一根发带扎在脑后,两边长长的鬓角飘洒在胸前。
欲涉水而过。
不见一丝犹豫,踏步而去。
涌动的清澈波涛扑然浸满他的布鞋,漫上半膝。
僧人打扮的人不为所动,依旧仿佛没有任何感觉的向前走去。
这段河道很长,离过对岸还很远,河水湍急,猛冲向下游,僧人走着走着,水已经漫到下腰处,但任凭水的劲道再大,却丝毫没有阻碍僧人笔直向前的行动。
风吹起鬓发,僧人狭长的凤眼平静含风,注视着前方河尽处郁郁葱葱的树林,细长温和的眉毛丝毫不动,与双眸一起安静着,黑色的睫毛分外纤长,为男子的面貌增添了一丝妩媚。
当双眼微阖,黑睫被风吹抚,传递着遐思。
这是一位容貌端正甚至有一丝妩媚的僧人,并未剃度的长发尾端浸没在水中,化开一片古墨般的温柔。
正当这位僧人快走到河中央时,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喊声:“喂,和尚,请停步!”
僧人闻声转过了身,僧袍白纱在水中旋开,风将发吹向耳畔一侧,僧人静静的注视着岸边对他呼喊的人,一个小孩。
“嗯?什么事?”僧人问道。
小孩大约7,8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丝绸华服,金线刺绣在紫色衣服上,领上缀满了闪闪亮的珠宝,并不明亮的天光下,仍是可以看见烁烁闪耀,光华逼人。
小孩老成的负手而立,笑着道:“和尚,我想过河,你愿意背我过河吗?”他对着已经趟过河水一半的僧人道。
经过仔细的观察,僧人已经看了出来,眼前的小孩并非人类,虽然不重,但是从小孩的身上传来丝丝缕缕的妖气,而且,小孩似乎也没有掩饰的想法,一双金色的双瞳睁的大大的看着他。
“和尚,你愿不愿意,给个答复。”小孩微微皱了皱紫色的细眉,不解的看着僧人,眼前这僧人一言不发站在河水中央,既没有说要过来,也没有转身离开。
“如果你不愿意走了一半再走回来背我,我也不勉强,我再等下一个人就是。”小孩又道,转身欲离开,忽又感觉身后有动静。
转头一看,差点没把他吓的跳起来,僧人静静站在他的身后,身上因水而染湿的僧袍,紧贴在身体上,露出僧人强健的轮廓。
“这么快?我都看你过河过了半天,怎么回来这么快?”小孩惊讶的看着他,也忘记了自己一出口就泄露的戏谑之意。
僧人并未理会他的话语,反而是静静的打量了他一回,道:“你应该会水。”
小孩怔了一下,望向僧人道:“和尚你眼力不错啊,看来你还有些功力,你知道我不是人?”
僧人想了想道:“这里是深山老林,不可能出现一孤身孩童无人陪伴在此,只有精魅。”
小孩听了这个答案扑哧一笑:“这是粗率的答案。”
僧人并未回答。
小孩又道:“是的,我是会水,可以轻松游过此河,可是我不喜欢沾湿衣裳,更不喜欢泡在水里的感觉。”
僧人微微睁大了凤眸,有些惊讶。
小孩领会了他的意思,一笑道:“不行吗?我就不可以讨厌水么?还是你想说我作为水中精魅还讨厌水,所以是个怪胎?”
僧人默然了一会,道:“你可以用飞的。”
小孩又惊讶的看着僧人,似乎是没跟上僧人的说话思维,默然许久道:“飞我无翼,这河太长,我没办法一次飞过去,中途就会掉到水里。”
僧人又开始默然,似乎在思索。
小孩静静的看着他的表情,也不再说话,反而是开始细细打量起这僧人的模样,心里默默想道:刚才离得远了,没怎么仔细看清楚,如今一细看,却是个美男子,若不是身着梵衣,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和尚。
眉目端正,皮肤白皙光滑无瑕疵,鼻梁端正,双唇静抿薄厚适中,一头如墨长发滑亮如丝缎。
小孩一时倒是看的痴迷了。
好一张佛面,亦是倾倒众生之佛。
这时僧人点了点头道:“好。”说罢,将还在愣住的小孩拦腰一抱,轻松抱入怀中。
“哎!”突然感觉自己悬空,被搂入一个厚实温暖的怀抱,小孩一时惊叫。
僧人并未理会,径直再向河边走去。
小孩稳定了下情绪,理清了下情况,缓缓问道:“我说,和尚,我是要你背我,不是要你抱我。”
僧人低下眉眼道:“背与抱,吾没有感觉有何不同。”
小孩好似轻轻叹了口气,道:“好吧,是没什么不同。”
僧人继续向前走,小孩望着他平静的面庞,听着脚下水声哗哗,忽然道:“你可以不用涉水而过吧?凭你的功力,应该可以不沾湿衣服便可过河,我看你刚才回来时只一瞬便成,为何要如此慢慢的走?”
僧人道:“修行,便是化万物于心,万法存在自然,为何故意抗拒?水沾衣,泥染尘,皆是诸法自然。”
小孩凝视着他的长睫,长睫在清澈的眼眸下投下阴影。
许久道:“那你为何回来时不再慢慢趟过来?”
僧人道:“因吾不想浪费时间。”
小孩笑了,道:“你真有趣。”
僧人并未回语,小孩望向他胸前的长长黑色鬓发,突然道:“你是和尚?”
僧人道:“是。”
小孩道:“那为什么你不落发剃度?”
僧人道:“吾是云水修行僧,尚未赐有法号。”
小孩道:“那如果你有了法号,你便要剃度了?”
僧人摇了摇头道:“无所谓落发。”
小孩奇道:“都说头发是凡尘三千烦恼,和尚你不想摈弃一切烦恼?”
僧人望了望了小孩,缓缓道:“如若落发才能摈除烦恼,那落去头上的烦恼,心中的烦恼也未必能根除。如若心中无烦恼,又何须落去发丝这等身外假想烦恼。佛言,烦恼即菩提,无烦恼不成佛,烦恼即障,心亦化障入菩提。”
小孩半阖起眸,微微思考了起来。许久改换称呼道:“大师,你叫什么名字?”
僧人道:“你已经为吾取名了。”
小孩似乎有所悟,了然的笑了笑,缓缓道:“大师,我名为疏楼龙宿。”
僧人似乎有些意外,看着小孩,小孩领会道:“大师,你是有些意外我的名字吗,这名字配一个孩童是挺让人觉得不协调的对吧,但是.....”
小孩顿了顿话语,眼眸坚定的看着僧人道:“我会成长至不愧于这名字。”
僧人突然笑了笑,唇边如同绽开的春水涟漪,小孩紫袖半遮起脸颊,静静的凝视着。
趟过河岸,僧人将小孩放下,道:“已经到了。”
小孩点了点头道:“谢谢大师帮助。”
僧人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即向林中小路走去。
小孩望着他越走越远,留在原地也是一动不动,定定的看着。
再后来,小孩见他杀人,也是这般躲在后面静静的看着,僧人手指凝剑气,将一群杀人如麻的强盗一招全部杀死。踏过尸体,身上微微溅上血腥,他对几名受害的百姓说了几句,依旧云淡风轻。
小孩暗笑道:“果然是顺其自然,连染血也是这般顺其自然。”
有几次,被僧人发现他尾随于他,也随即与之同行。
“大师欲往哪里?”小孩问道。
僧人看向远处云烟渺渺,道:“行至哪里便是哪里。”
流水喧亦静,闭目凝思。
浮生静亦喧,来去留情。
转眼十年同行,僧人并未对小孩有任何驱逐之意,任由其与之相伴,十年时间,丝毫没有变化的幼童,却对僧人产生了难解的感情。
不惧杀业,慈悲暴力,动若惊鸿,静如秋叶。
小孩对僧人产生的好奇,到越来越好奇。
直至有一天,小孩发现僧人去向一个新方向,问道:“大师这又是往何方。”
得到的回答不是十年前的模糊答案,僧人道:“神渊佛境。”
小孩知道分别的时刻来临了。
小孩拱手作揖,行拜别之礼,临末了,只说了一句:“大师好走。”
再相见或许无期,他也许是想如此说,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隔世雨第二章]
江南米家有一女,样貌粗胖,却爱好烟花风流,常自乘自家画舫游湖,见俊俏少年郎便差使婢女邀请,如若遭到拒绝,便将画舫挡住对方去路,强霸道路,蛮横无礼。
一日,该米姓女子又在湖中挡住一乌蓬舟,发现舟上有一俊美的男子,躺在船中醉的满面红霞,摇头晃脑。
米女大喜,忙叫婢女下人将醉男子强拉上船,男子喝的神志不清,两眼昏茫,毫不抵抗的任由婢女们摆布。米女将其放到船中卧床上,越看越是迷恋,男子松散着一头黑色长发,闭着的双眸睫毛纤长,眉细飞挑,唇如桃色,莹莹水润,纤巧的下巴偶而侧,露出同样纤细的白嫩脖颈。
若不是看见微微敞开的衣服里平坦的胸口,真会让人以为是位绝色美女。
米女谴退下人,快速的脱掉衣服,猛扑了上去,抱住男子猛亲,而昏茫意识的男子微微感觉不适,微微发出呻吟,却令米女更为痴狂。
一夜颠倒,第二日天光大亮,男子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光景,一时恍惚,再侧眼看见身旁睡着的胖裸女,再惊吓的发现自己也未着衣衫,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朦朦胧胧的想自昨日饮下他给的那坛芙渠酿后,自己就一直没了什么记忆。
再看了看身旁的胖女,更是忽然一股无名火往脑子里冲,翻身下床,想快点离开这莫名的鬼地方,他的心情糟透了。
突然整个人被拦腰抱住,一个甜腻又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郎君一早想上哪去呀。”一双粗肥的手不安分的向男子胸口摸来摸去,男子大怒,“放手!”
“郎君,你的胸口可真舒服呀,让奴家再摸摸吧。”媚俗的声音摇颤着,将欲挣脱的男子抱的更紧,并且一只手更不安分的向男子的下身摸去。
男子只觉得自己杀意狂升,再不留情,身体一震,体内震出一道气劲,将胖女震的滚飞下床。
男子随即忽感疼痛,低头向自己的臀上,自己雪白的毛茸茸的尾巴被抓掉了一大块毛。
被子被掀飞,胖女鼻血纵流的痴痴笑着:“郎君.....你的身体真棒。”全然无视男子那长长的白尾,和头上白色的茸茸兽耳。
裸身的男子转过身来,怒气的面上忽然绽开了妩媚的笑容,反而慢慢走近了胖女,白皙的身体豪无保留的展现在胖女的视线中,胖女哦起嘴,激动的鼻血流的更厉害。
“我美吗?”男子温柔的微笑,俯身问道。
胖女激动的点头道:“美!美!”
“你看的过瘾吗?”
胖女点头:“嗯嗯!!”
男子伸出一只手指,抚上女子的肥腻脸颊,许久停留在女子的眼上,缓缓道:“那么,你这辈子最美好的东西已经看过了,这双眼睛也不再需要看别的东西了。”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待婢女下人闻声闯入卧室时,便看见裸着身体,双眼流着血的女主人疼的在地上打滚,而屋内再无第二人。
“你洗到了现在,还没有洗好吗?”紫衣少年摇着扇皱着眉不解的看着池中拼命洗着身躯的男子,男子几乎要将自己白皙的身体刷出血来,近乎自虐。
一把抓住了男子的手,紫衣少年道:“汝在干什么?”
男子仰头,水样的眸子清澈流转,唇微微开阖,诱惑着。
“把衣服脱了,陪我。”男子道。
“啊?”紫衣少年睁大了眼睛。
“求你了。”男子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恳求的看着少年。
少年不解的看着他,道:“吾不干,吾不做无聊之事。”
男子一副受伤的模样,道:“我心灵受到严重创伤。”
少年笑了:“是吗,那说给吾听吧,吾最喜欢听别人的创伤,吾正无聊着,说吧。”
男子捧心做疼痛状:“你!你!龙宿你真是不解风情。”
少年微笑:“吾都准备听了,还不解风情吗?狐大人,汝的要求真挑剔。”
男子侧头靠上池边白石,慵懒道:“算了,吾也不想说给你听,全都你是你的错,你就靠过来一点吧。”
这次少年听话的靠了近,男子凝视着少年美丽的脸庞,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
少年笑道:“汝看什么?吾没有那种被男人盯着的嗜好。”
男子微微半阖上眼睛,叹道:“你就让我看吧,我现在急切需要看美好的,赏心悦目的东西。”
“这是妖毒,并非普通的伤口,无法用普通的方法愈合,如果不医治得法,将会扩散到脸部,直至死亡。”银发银螺的僧人静静道,从床边推开。
“妖毒?妖怪吗?那该怎么办?”穿着富态的老翁询问道。
僧人道:“吾可暂时设法驱除毒性蔓延,暂复光明,但不是长久之计,下此毒之妖功力非凡,导致此毒也毒性分外顽强。”
“请大师务必尽力搭救。”老翁恳求道。
床上传来吼叫声:“爹,你从哪找来的和尚,你不找大夫给我找和尚做什么?和尚能管什么用!满嘴胡说八道而已!”
老翁气呼呼的回吼道:“从街上找来的,这位大师在救治病人,医术很高明你在怀疑什么!倒是你!我真想一拐杖打死你这个孽女算了,你以为你在整日在船上的那些事岸上人都不知道吗!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个伤风败俗的孽女啊!”
胖女又吼道:“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本姑娘二十八了还找不到一个婆家,不就是你这个老爹没用么,怎么还怪到我头上来了,我开心一下不成么,反正是嫁不出去,我还不如风流快活去呢!”
老翁气的撇过脸去,:“不知廉耻,不知廉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