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唱夫随（同温韶华祁）》清风入我怀

39、心意是用来体会的（三）

　　见温老侯爷凝神不语，屠洹便推了推，问道：“老侯爷，你在想什么？小侯爷吗？”
　　“你这小鬼知道？”温老侯爷笑问道。
　　“我猜的。”屠洹努努嘴，道，“我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想小侯爷，阿祁哥哥是，我……袖姨是，老侯爷也是……”
　　“温汲还有好些让人操心的地方呢，不过我看他这次回来，比过去沉稳多了。”温老侯爷道。
　　“我也觉得是，以前我跟阿祁哥哥一起逗小侯爷的时候，他会一甩袖子就走人的，很明显就能看出他是生气了。现在我要是跟阿祁哥哥一起捉弄他，他就冷着脸看我们，让阿祁哥哥都不好意思继续了。”屠洹说道。
　　“知子莫若父，温汲什么样的脾气，就是太清楚了，才怕他做错，毕竟以前是那么冲动的性子。”温老侯爷喟叹道。
　　“小侯爷现在不冲动了呢，他最喜欢跟阿祁哥哥一起商量事情了，有时候让我听，有时候不让我听，阿祁哥哥都没说不让的，偏偏就是小侯爷不让。”屠洹一肚子的苦水全跟温老侯爷吐了出来，“老侯爷，你跟小侯爷说说，别老赶我走了，我跟着他，就是学本事来的，不然我宁愿待在山里的呀。”

　　听见屠洹这话，在暗处的温汲不由觉得好笑，那一记笑声脱口而出，这就吸引了还在园子里交谈的两人。
　　“小侯爷？”屠洹见温汲现身，立刻蹿去了温老侯爷身后，情形就犹如昨日。
　　偷听了这些时候，温汲自然有所感触。屠洹那些话听着是说他不是，其实也是替他说了好话，看温老侯爷当时的神色，再听那言辞，父子之间又有什么是值得一直去记恨的呢？况且在方才提及戚祁的时候，温汲观察过温老侯爷的脸色，显然宽和了很多。
　　“阿洹，你就是这样学本事？”温老侯爷低头看着皱着小眉头的屠洹，将孩子往前推了推。
　　屠洹心里还有些不乐意，但想着自己方才说的话，这会儿戚祁不在他也不能耍赖，只好硬着头皮往温汲身边走，哆嗦着叫了声小侯爷。
　　温汲应了一声，便与温老侯爷道：“阿洹年纪小，说话没个遮拦，要是说了让爹不痛快的话，请爹别跟他一般见识。”
　　温老侯爷看了眼想要反驳的屠洹，微笑着转身离开。
　　屠洹心里那个冤哪，在看见温老侯爷走开之后心情更是跌去了谷底，当下就把头埋得低低的，脖颈子断了似的，抬也抬不起来。
　　“刚才那么能说，怎么这会儿倒成哑巴了？”温汲负手站着，斜眼睨着屠洹问道。
　　屠洹摇摇头。
　　温汲暗笑一声，道：“用了早膳没？”
　　屠洹依旧摇摇头。
　　“饿了吗？”
　　屠洹还是摇摇头。
　　“也不渴？”
　　屠洹依旧摇摇头。
　　“站着累不累？”
　　屠洹继续摇摇头。
　　“想不想见戚祁？”
　　小家伙摇头之后忽然点头，听见温汲笑声之后，抬起头，望见被晨光照着的温汲的脸，眉间眼底都比以往柔和许多，那笑容轻柔，如同此时的阳光一样。
　　“我也不知道戚祁那里的事处理得如何了，且等着吧。”温汲说完，转身就走。
　　“小侯爷。”屠洹忙叫住温汲，见那人止住脚步，他攥着自己的衣角在原地犹豫了片刻，便提步上前，站到温汲面前，道，“其实……我还没有吃东西呢。”
　　孩子仰面望着温汲，小脸上映着此时晨光，说不上粉嫩，但总比在淮瑶的时候看着更招人喜欢一些。
　　“走吧。”言毕，温汲遂领着屠洹离开了花园。

　　温侯府自然是好的，吃的穿的用的几乎都比在迎城的时候好，但屠洹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每日过得无所事事，不是温汲过来看他，就是温老侯爷过来看他，要不他过去，没有戚祁抱着他跟他说笑话，没有他跟戚祁一起设法看温汲吃瘪的样子，这日子还真是无聊了。
　　小家伙趴在窗台上想着心事，没听见外头有人进来，哪怕是后来听见有人问他“在想什么”，他也只是怏怏地回道：“我在想我家阿祁哥哥。”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方才那声音听着很是耳熟！
　　屠洹猛地从跪着的凳子上摔了下来，好在身后有人及时接住他，他兴奋地叫了一声“阿祁哥哥”，然而视线里出现的却是温汲的脸。
　　“不乐意看见我？”温汲还抱着屠洹。
　　屠洹立刻摇头，咧开嘴讨好道：“我也想小侯爷的。”
　　这娃儿现在已经会对温汲用小心思了，看这谄媚的功夫，都是以前从戚祁那里学来的，就是如今脸上这笑容，都跟戚祁有七八分的相似。
　　“你想我做什么？”温汲一双眼睛将屠洹打量个遍。
　　对啊，无缘无故，他想温汲做什么？这个马屁显然没拍好，要是戚祁这么说，也一准就是对的。
　　屠洹咬着手指，眼珠子转了转，道：“想小侯爷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出去逛逛。我也好领略下一国之都的风景啊。”
　　温汲暗道这小娃儿心思玲珑，摆明了就是想去见戚祁，却能用这么个理由。当下温汲将屠洹放去窗台上坐着，自己就站在这孩子跟前，道：“我今日有空，是可以带你出去，不过，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屠洹脑袋一缩，瞅着温汲就是一副别有图谋的样子，他心底就开始不安起来，道：“小侯爷……想问什么？”
　　“你跟我过来之前，戚祁与你交代了什么？”温汲抱臂问道。
　　“要我乖乖跟在小侯爷身边，就是些陈词滥调，不新鲜的。”屠洹想要蒙混过关，但看着温汲那审视一样的目光，在得不到戚祁救援的情况下，坦白从宽这条真理应该是没错的，是以屠洹老实招供道，“阿祁哥哥……”
　　“阿洹啊。”帘子后头忽然冒出个人影，手里拿着把扇子，笑语晏晏地走到窗台边，道，“我过来看你了。”
　　好不容易把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戚祁赶紧就过来温侯府，先头说了话觉得这样不够惊喜，他就躲去了帘子后面，谁知屠洹这小家伙居然叛变得要出卖他呀，这可不能再闷不吭声了！
　　“阿祁哥哥！”屠洹高兴地就要跳窗去，然而此时他方才发现温汲早将他按住了，这会儿他是动弹不得。
　　见温汲这般架势，戚祁也知情况不妙，只是不做一番挣扎，总是不甘心，他便站在温汲面前，拽起屠洹一条手臂，道：“温汲，你这样，吓着孩子。”
　　“是吗？”温汲面无表情道。
　　“那当然。你看看阿洹，都被你吓傻了。”戚祁趁机朝屠洹使眼色，暗中使力，要将孩子从温汲手下拽出来。
　　屠洹看着这两人一威一笑的对峙模样，瞬间灵机一动，马上抽回被戚祁拉着的手，抱住温汲，快速答道：“阿祁哥哥说让我帮忙缓和下小侯爷跟老侯爷的关系顺便帮他在老侯爷面前说说好话说不然将来不好见面的！”
　　“阿洹……”戚祁扬手就要去抓那出卖自己的孩子，谁知屠洹身手敏捷，一个转身就从窗口跳了出去，他又被温汲趁势抓住了手腕，反手被扣在身后。
　　“温汲！”戚祁吃痛，顺着温汲掰他手臂的方向就转了过去，彻底将自己的退路给封死了。最后他只听得温汲将窗扇关上的声音，自己的后背就贴在了窗扇上，身前靠着温汲的身子。
　　“我的扇子。”戚祁嚷道。
　　温汲空着的一只手从戚祁身后把扇子抽了出来就别在那人腰间，问道：“然后呢？”
　　戚祁是万万没想到，不过几天的屠洹居然就倒戈了，而且竟敢当着自己的面把他给卖了，温汲这家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这里没你的事了，外面玩去。”温汲道。
　　“我会给小侯爷把好风的！”屠洹这就乐呵呵地把门也给关上了。

　　现今屋子里就剩下温汲与戚祁二人，外头阳光明媚，但屋子里门窗皆闭，就稍稍暗一些，尤其是戚祁身前这人压迫着，气氛就更显得有些诡异了。
　　“你跟阿洹倒是什么都说。”温汲笑道，笑容就跟此时此刻屋内的氛围一样，教人觉得莫名忐忑难安。
　　“我也是为你好。”戚祁赔笑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温汲说着就要松手。
　　戚祁却立刻拉着他，道：“心领哪够啊。”
　　凤眼里笑意盈盈，就跟外头满枝的花一样灿烂，原本抓着温汲手臂的手慢慢往上移，显然别有图谋。
　　温汲一把扣下那两只不规矩的手，见戚祁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他便松手，笑嗔道：“以为你回去几天会收敛些，却还是这副样子。”
　　见着温汲走开了，戚祁拿出腰间那把扇子，笑道：“何止是在家里，宫里都去过好几回了，我那皇后表姐耳提面命着一定要我把事给办了。”
　　温汲停下脚步，那要去开门的手也就此垂下，回过头看着戚祁，问道：“怎么办？”
　　戚祁一面走去温汲身前，一面说道：“有个皇后表姐，我还有个皇帝表姐夫呢。这就破格把我外放出去了，短期内，也回不了帝都了。我想过了，到时候直接把阿洹领回去，就说是我儿子，至于孩子他母亲是谁……”
　　戚祁那眼光在温汲身上打了好几个圈，坏笑已现，最后被温汲逼得只得靠着门扇讨饶，道：“小侯爷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温汲还那样一分一分地逼近着戚祁，直到将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到足够亲密了，他才顿住身形，睇着戚祁，良久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戚祁问道，却忽然被温汲钳住了下巴，迎面就被封住了双唇。
　　温汲从最开始的轻柔含吻戚祁的唇到舌尖慢慢探入那人口中，这样的交缠里有他对身前这人无尽的谢意。
　　戚祁为他做的，他怎么能不知道呢？他是得多感谢有这样一个人来到自己身边，时刻记挂着自己，关心着自己，不离不弃，说着等到将来老去，再一起细数一路走来的时光，零碎平静，就是一些小打小闹，你气我，我逗你，末了，就是一句，你还在我身边。
　　戚祁努力回应着温汲的吻，双手扶上那人的肩，再渐渐环住他的颈，直到这一刻的缠绵结束，温汲再一次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两人的身体却几乎就贴在一块儿了。
　　“你这是……在勾引我？”戚祁笑问道。
　　“到底谁勾引的谁？”温汲嘴角斜撇着，淡定回问道。
　　戚祁忍俊不禁，点头道：“咱们这叫两情相悦，哪里就勾引了？错得离谱了。”
　　戚祁勾在自己后颈的手没松开，温汲也还是那样抱着身前的人，彼此的低笑融在了一块儿，温汲忽然道：“要不就认阿洹做干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