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唱夫随（同温韶华祁）》清风入我怀

36、就是对影成三人了（三）

　　温汲拿着扇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缩着脑袋的屠洹，那孩子如今的模样就好像做贼被撞破了似的，总也抬不起头来。
　　刚才还在心里抱怨戚祁跑得太慢的屠洹，这会儿就巴不得那人赶紧追上来，要知道，温汲那张跟人欠了他几百两银子的脸拉得老长，可没有戚祁那么好说话的。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屠洹暗自高兴，待一听见戚祁的声音传来，他即刻就蹿去了那人身后，道：“扇子是阿祁哥哥给我的。”
　　戚祁那有口难言的表情算是少见，跟前站着个沉着脸的温汲，身后又是那口没遮拦的屠洹，他自己被人抢了扇子，如今还要出面调停——他真是上辈子欠了屠洹这小家伙的。
　　温汲将扇子还给戚祁就转身离开了，戚祁想去拦人，谁知袖管被屠洹拽着，他见孩子可怜巴巴的表情，一时心软就留了下来。
　　戚祁原本要用那扇子去敲屠洹的头，临下头他却不舍得，遂直接用手扣了那孩子的脑门，道：“谁教你说的胡话？”
　　屠洹捂着小脑袋瓜，抬头看着戚祁道：“谁让你故意不跟上来的，害我撞了小侯爷。”
　　“你怎么知道我故意的？”戚祁好笑道。
　　“我就知道，不然你怎么慢悠悠地才过来，刚才一定躲在旁边看好戏呢。”屠洹双手叉着腰，即使面对着与戚祁悬殊的身高差距，他也说得理直气壮。
　　小家伙确实心思灵敏，这都能看出来，戚祁还真有几分刮目相看的味道，只是姜毕竟是老的辣，屠洹就算揭穿了他的意图，到底是教这小娃子吃了瘪，事后诸葛这事，做来其实也没多大意义。
　　“也不见得有什么好看的。”戚祁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就要走。
　　“你去哪？”屠洹问道。
　　“吃饭。”
　　“我跟你一起去。”
　　“我找温汲一块儿，你也来？”
　　屠洹迟疑道：“就不能不带他嘛。”
　　“这你可弄错了，该是我跟温汲……还有你，你这小家伙可别喧宾夺主了。”戚祁笑道。
　　“我知道我就是个多余的，你去吧去吧，我不拦着了。”屠洹委屈道。
　　“你这小鬼是机灵，不过这一回我可不听你的，我这就去找温汲。”戚祁走开一小段，回身时，见屠洹欣喜地望着自己，他却道，“晚上好好吃饭，别乱跑了，我可没功夫找你去。”
　　屠洹原以为戚祁是要回来了，谁知竟把后头的事都给交代下了，这下他想乱跑都不成了。看着戚祁走远的背影，屠洹又是气又是恼，这大热的天教人的火气蹭蹭地就往上蹿，但就是发泄不出来，躁得慌！

　　戚祁走过了拐角就瞧见温汲站在前头等着，他含笑上前，道：“怎么不去屋里坐着等？”
　　“我不站近一些，回头你被那小鬼拽着走了都不知道，还傻傻等什么？”温汲这话不知是在挖苦戚祁，还是嘲讽自己，总之面上那笑容一闪而过，狭促得很。
　　“你这话，我顶乐意听。”戚祁与温汲一同走着，问道，“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
　　“我还真想不出，你没事怎么会找我。”
　　“巧了，我还真没什么事。”温汲负手而行，眉眼间露出少有的轻松惬意，看着小径边开得正好的夏花，道，“不知道家里头那盆东西这会儿怎么样了。”
　　温汲说的自然就是当初戚祁从他园子里摘去的那截花枝，当初那枝上的花一直没有谢，待入了秋才委顿下去，一整个冬季都光秃秃的，温汲原说就这样扔了吧，偏偏戚祁坚信来年它还会开花，就一直放着，谁知后来竟真的又在第二年春天开了花，还就此活了下来。
　　“死不了，死了，我也能教它活过来。”戚祁道。
　　温汲不由笑出了声来，问道：“之后，你要如何处置阿洹那孩子？”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的吗？”戚祁道，“当初袖姨是将阿洹托给你的，我只是帮你照料着，哪就成了我要如何处置他了？”
　　是了，当时袖姨是将屠洹交付给温汲的，也是温汲点头答应会照顾好那孩子的，怎么现今却是他来问戚祁了呢——这两人一路上都太亲近了，亲近得好像温汲才是那个外人一样，也难怪他会这么问。
　　“我是不主张将阿洹送去善堂的。”戚祁道，“阿洹那性子要是去了善堂，指不定就成了小霸王了，到时候带着一群孩子闹起来，怕是不好收拾。”
　　“你的意思是……把他带在身边？”温汲问道。
　　戚祁将温汲打量了一番，点头道：“有你镇着他，他就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了。”
　　温汲这黑脸当真是唱出名堂来了，得戚祁如此“夸奖”，他怎么好意思不接受呢？再者他也确实不放心屠洹离开了自己视线，虽然那孩子常跟戚祁在一处——戚祁那双眼，比他自己的更牢靠。
　　“那就带着吧。”温汲道。
　　戚祁欣然点头。

　　入夜之后，屠洹正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他便立刻去开门，叫道：“阿祁哥哥！”
　　站在外头的果然就是戚祁，见屠洹对自己这满是热忱的态度，他很是舒心，一面走进房去，一面道：“你的耳朵倒是很灵光。”
　　“那当然，我以前可是在山里跟那些野兽比赛的。”屠洹说话的样子很是骄傲。
　　戚祁没接这茬，只道：“我与你说，你的去向，我是跟温汲打听清楚了。”
　　“怎么样？”屠洹追问道。
　　原来这小娃儿早与戚祁表明了态度，说不要去善堂，想留在戚祁身边。

　　那时候戚祁问他：“要你天天对着温汲，你也乐意？”
　　“乐意啊，怎么不乐意？有阿祁哥哥在就好了嘛。”回头屠洹就在心里头腹诽道，“不乐意的时候我往你身后一躲不就成了？”
　　戚祁怎么会不知这小娃娃的心思呢，只是屠洹一张嘴着实教他喜欢，他想着也就是个孩子，带在身边也没太多不方便的，日后教这早慧的孩子明白了多一些，兴许还是个好帮手呢——这才有了之前他与温汲说的那些话。

　　戚祁不忙着回答，屠洹倒是伶俐地就给他斟了茶，教戚祁觉得一阵好笑，却也受了这杯茶水，不慌不忙地啜了一口，道：“看把你急得，要真不想走，直接跟温汲说上两句好话不就成了，哪里还要找我呢。”
　　一说这事儿屠洹就泄了气，怏怏地坐在戚祁面前，道：“小侯爷那脾气，也就阿祁哥哥你受得了，要换了我，早就走了。听你给我说的那些事，我是真佩服阿祁哥哥你的耐心，这都能忍下来，要不是看见你俩交情好，我才不信真有能忍小侯爷到这地步的。”
　　屠洹这嘴甜得教戚祁都快合不拢嘴了，小孩子说话虽然也有自己的目的，到底还是很纯粹的，不用去过多猜疑什么，是以他淡然道：“你忍忍，不也就过去了？”
　　“那也得小侯爷给我机会忍，他要让我搂搂让我抱抱，我也能……”屠洹一时口快，话说到一半看见戚祁半眯起的眼，还是带着笑意的，却教他觉得头皮发麻，他便立刻住了口，讨饶道，“我口快说错了，我可抱不过来小侯爷，而且……那是摔的……是摔的……不是搂搂抱抱。”
　　“你这嘴，适时收敛一些，不然早晚要出事的。”戚祁伸手捏了捏屠洹的小脸。
　　“阿祁哥哥，也就是说，我能留下来了？”管他什么结果，先这样问了，戚祁要反驳也要想想措辞，兴许犹豫着就有转机了。
　　戚祁但笑不语，放下茶杯就此离去。
　　“阿祁哥哥……”屠洹紧跟着就追了出去。
　　“我就是过来告诉你有定论了，回头自己问温汲去。”戚祁没有回头，只那样悠然地朝前走着。

　　戚祁未回自己房间，而去敲了温汲的房门，见没人应声，他正要离开，却见温汲忽然就出现在自己身后，吓了他一跳。
　　“你什么时候走路都没有声儿了？”戚祁跟着温汲进了房。
　　“是你心里想着事情没留意吧。”温汲淡淡道。
　　戚祁笑了一声。
　　“刚刚我去找你，没见着人，去哪儿了？”温汲坐下道。
　　“过去看看阿洹，顺道把今天下午说的事儿跟他讲了。”戚祁坐去温汲身边，抬眼时发现这人神色有些怪怪的，便问道，“怎么了？”
　　“没事。”温汲回道。
　　“还有事不能跟我说的？”说话间，戚祁又凑近了一分。
　　“你倒是跟我说了十足十的话？”温汲斜眼睇着身旁笑着的戚祁。
　　微妙的气氛已经非常明显，戚祁能从温汲的眼里看出之前被自己忽略掉的情绪，这大概是一种警示，他之前就不应该跟进这屋子。
　　“你觉得呢。”戚祁赔笑着，正要站起身，不料被温汲扣了手腕，直接压去了床上。他还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抵住温汲肩头，问道：“就算是用刑也得给我个说法吧。”
　　“你跟阿洹两个人私底下做了多少交易？下午你跟我说的话，也是一早就跟那孩子通过气的吧，我巴巴地还着了你的道，你说，这帐怎么算？”温汲半边身子压着戚祁，一只手扣着戚祁抵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
　　“横竖你也舍不得那孩子，我给你们两个台阶下，你倒怪起我来了。温汲，你这样做，不厚道。”戚祁道。
　　温汲将戚祁那只手按下，压低了声音道：“那怎样做才厚道？让你们串通了时时诓我？戚祁……”温汲说着，已凑近到戚祁耳根，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在门外头可都听见了。戚祁，这会儿被我撞破了，你就给我老实招了吧。”
　　“你既然都知道了，还要我招什么？”戚祁试图撤身出来，然而他跟温汲靠得太近，这一动直接就贴去了温汲身上，也顺势就教那人给抱住了，被彻彻底底地压在了床上。
　　“你这是想逃啊，还是故意投怀送抱？”温汲的侧脸几乎与戚祁的脸相贴，扭头的时候，唇就轻轻蹭在那人脸上，教他不由低声笑了出来，道，“这事上我包容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戚祁简直乐不可支，就觉得有只手在自己腰间游走多时终于有了动作，解开了他的腰带。
　　“你就不能等我说完了再动手？”戚祁安安定定地躺着，手里也没闲着，这就摸索去了温汲身上，唇角笑意渐渐展开，道，“你等我说完啊……”
　　那话还没说完，戚祁的唇就已被封住。这一吻来得突然并且猛烈，第一时刻就几乎夺去了他的呼吸，两人的舌彼此交缠，气息融到了一起，连不由自主叫出的对方的名字，都仿佛黏在了一起，就好比此时两人的身体，拥在一处，难以分离——
　　戚祁，你我，是谁都拆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