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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闻 ...

  •   桃子原本住在靠里一个对着山涧的单间。现在既然已经答应拜三师,又接收了秋婶一家,一下从孤家寡人升任为一个七口之家的大家长,寨里给她调整了位置,让她搬到大堂屋附近一间开阳的围屋。

      那是个品字型的建筑,四周房子围着一个袖珍小院。桃子住主屋,秋婶夫妇两人住在侧房,两个儿子和橘子一起睡另一个侧房,女儿睡在桃子睡房外面。

      除了住宿环境的变动,桃子作为一个小家长也开始参与寨里的生产劳动。

      寨里有几个像生产队长一样的人,每天根据当天的情况安排工作。周大吴二挑水,张三李四切草,赵五钱六刨粪,除去没有家庭单位的人,寨里每一个家庭都要承担一定的工作。

      指挥六个人干活对桃子来说并非难事,团队管理这事,她算驾轻就熟。以前是散户,桃子只能接触采摘选种一类的简单工作,现在有了家庭作为工作单位,寨里分配的工作种类也多了起来。

      小妞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干起活来绝不挑三拣四,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也总是抢着干……至少一回。

      这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刨粪。

      那次接到了刨粪的任务,小妞用布条给自己捂一口罩,做俩袖套,以为大无碍。结果去到现场才发觉,冬天刨粪,那根本就不是臭不臭的问题。

      马号里的粪便全冻成了冰坨,硬得跟石头一样。寨里发的铁镐尖尖早就钝了,桃子第一下敲下去,差点被反作用力震飞了手里的家伙。待完成任务,再一看手,每个人的手背上都震裂了几道口子,布满血丝。在那之后,桃子再没接过刨粪的活……

      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桃小妞作息健康,任务完成良好,夜校也去得起劲,
      ——个人成长计划阶段性发展目标基本完成;
      ——团队发展初步磨合,短期任务承接无大问题,中长期任务待观察发展;但是小团队跟大团队间关系微妙,需探明原因,积极改进;
      ——同一片土地反复耕作同一作物会导致土地贫瘠,高效立体农业模式待实践,好则以事实推广。

      桃子把桌面当键盘,在上面敲来敲去。

      穿过来都快一年了,她这毛病还是改不了。好想要个电脑写年度规划预计审查啊——小妞竖起铜镜摆在前面充当电脑屏幕,手指继续敲击解解心瘾。

      橘子走进屋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去拿药。“怎么了?”桃子问。“秋梨又伤了。”橘子答。秋梨就是秋婶的女儿,最近三天两头受伤。秋家的男孩不敢入主屋拿药,便求着橘子来拿。

      桃子把铜镜盖到桌面上,问:“怎么伤的?”“好像又是连婶。”“哦……”桃子若有所思。“今天突然下雨,她抱草料的动作慢了点,连婶的烟斗就下来了。”橘子比着自己的肩膀。“连烫带打,肩膀上肿了好大一块。”

      “烫破皮了吗?”桃子忙站起来。“我去看看吧?”“别去……”橘子拦了一下,说:“秋梨不想让你和婶子知道的。再说了,寨里哪个孩子没挨过打。都是寻常的事。”桃子想了一下,也没坚持:“你让秋家两个弟弟去看看伤。烫伤可大可小,若是皮肤发红,起小水泡,便由她静养;若是皮肤烫烂,那就事情严重,赶紧让她找药老板看看。”“好。”橘子答应道,拿着外伤药退了出去。

      可这连婶抽的又是什么风,三天两头打人……前些天秋梨也挨了打,因为正打在头上,脸肿了起来,才让家里发现。秋梨这丫头也是死倔,挨了打回来也不说,像今天这样藏得住的伤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桃子寻思,用手蘸水在桌子上写划。

      这连婶打秋梨:

      一,连婶看秋梨不顺眼;比如,秋梨小丫头突然变成了桃子的人,桃子以后是山大王,某种意义上全家鸡犬升天,于是有人不爽。可是前面也说了,秋梨是桃子的人,打狗看主人,如果想讨好桃子,何必以棍棒手段打击秋梨?除非……

      二,连婶看桃子不顺眼;比如,桃小丫头空降山寨,说是大王的女儿,其实之前谁也没见过,可谓缘分稀薄。虎当家对桃子好,他们也就顾及三分颜面,可是现在连婶连这份薄面都不给,可能……

      三,连婶看虎当家不顺眼。

      桃子重重圈了一圈。这连婶是杜巡风的人。

      在大京虎寨,首领称正龙头,下有副龙头一名,现为二当家。副龙头之下有坐堂、盟堂、礼堂、执堂、刑堂,谓之五堂。再往下有红旗、巡风,也算头目。大旗、小旗、大幺、小幺、大蛮、小蛮者,皆是普通会员。

      连婶是小幺,老实说距离发牢骚有些距离;或许现在是杜巡风有些情绪?

      所以可能是因为杜巡风对虎当家有意见——>导致杜巡风对我有意见——>所以连婶对我有意见——>因此连婶对秋梨也有意见?

      恩………………

      翌日,桃子带着醒酒萝卜汤出现在正在犯宿醉的杜巡风屋里。

      杜巡风酒量差,可又是个不服输的人,经常喝到溜桌子底下才罢休。

      桃子将泡过醋的萝卜丝煮汤,送给杜巡风解酒。又献上专门让人买来的中药枳棋子,暗示杜巡风预先用枳棋子研末,封在蜜丸内,在饮酒前先服下蜜丸,可使好龙相会,气氛不减。

      老巡风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表示还是少王好,少王会关心人。

      从那天起,秋梨再没挨过打。

      为此,桃子还专门去拜访笑面虎,谈了这次连婶和杜巡风的事,顺便提出一个“拥抱夕阳之老年人自我价值感缺失”的问题。

      桃子所说,笑面虎虽未完全听懂,但也不算不明白。寨里有些老人越老越偏激,和三位当家意见越离越远。这事早已是寨里头目共知的问题,笑面虎深知这是极大的隐患,她曾主动接触过其中一些人,却苦于不被接纳,令她束手无策。

      “你可有法子……改善改善?”笑面虎敲着扇子。桃小妞一脸正经,提出了一个笑面虎没想过的方法。

      当月十五,寨里燃了三串鞭炮。

      包括杜巡风在内三位懂字的老妇用三草墨在红纸上用常熟文写了名字,虎当家各执一张,在三师堂外大声报名,又燃一次鞭炮,才送入堂内安放。接着,三位老妇坐礼堂上座,寨里几个嫡系的孩子三叩首,跪献红包和拜师帖。

      三位老妇接过帖子,满面泪流,仿佛看到了人生第二个春天。

      桃子因为身份问题,没有叩首献帖,可她要来学堂听课几位老妇也是欢迎得不得了。

      学堂不耽误农活,所以只在晚上开课,俨然就是一函授夜校。学堂里讲的内容超乎想象,桃子因此很有热情,每晚都准时报道。

      “吾之寨,位南襄。南襄,东都之下,江梓门户也。”

      廖红旗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满口半文言,两只迷缝眼看起来经常不知道到底是醒着还是睡了。这人虽老,记性却不减。这一晚她弄了一个沙盘,用一支小棍画出整张南梁地图。

      “左大蜀,右涟宁,下接涵楚。涵楚之下,兴闽,南翰,长乐为吾绯桓国土,鸣祥河外,十年前异族取之,国之大哀,民之不幸……”

      堂下的孩子没几个能听懂的,或打哈欠,或玩墨画小人,互相打闹的也大有人在。只有桃子和另一个叫越银瓶的女孩听得仔细。

      “老师老师。”桃子举手。廖红旗放下小棍:“少主人请讲。”桃子问:“异族就是哪一族?”“涵楚为界,上为白羯,下为黑羯。”

      “师傅。”银瓶也学桃子举手。“绛阑在哪里?我听我娘说,她曾经遇到过绛阑的骑兵,强弩长矟,高头大马,一能敌百。”“绛阑者,豺狼也。为大荆之左,数侵吾国,新仇旧恨不共戴天。”

      桃子奇怪,问银瓶:“大荆之左离这里好远啊,为啥你娘会去那里?”“我娘原来在大蜀王府当差。后来绛阑人破了大蜀城,我娘跟着其他人一起东逃,才到了这里。”

      说起往事,廖红旗很是感慨,话也多了起来。

      “大王也曾为北荆王效力。可惜妖惑之乱,雪鹘侵犯,北荆王被雪鹘大将斩于马下,王府上下百余人被杀。大王护送北荆王幼女逃至东都,可叹东都自顾不暇,无人可托;大王又至大蜀,谁知大蜀王府亦是大门紧闭。北荆王幼女心死自尽,大王领我们离开大蜀,上南襄京虎山围山营寨,一晃已近十年那……”

      “妖惑之乱又是什么?”桃子又问。

      “你不知道?”银瓶惊奇:“戏里都有唱,他本是蛇妖变,化作仙貌乱凡人,自系红绳帝王身,从此天下不太平的那个蛇贵君啊。”

      “我是真不知道。”桃子好奇,欲进一步八卦。银瓶刚想开口,谁知那边廖红旗一敲桌子,情绪激动开始骂妖孽惑君乱国。两个女孩不敢做声,只好原地侍听。

      待放了课,桃子拉住银瓶:“刚才那蛇贵君,你再给我讲讲?”

      银瓶嘻嘻一笑,摊开小手板。“嘿嘿,少主人打算怎么打赏?”

      “你这妹子。”

      桃子啪一声打在她手板上。“还没立功就来邀赏!”银瓶笑着逃开两步:“少主人你就给点甜头嘛。小的一定鞍前马后,不留余力!”

      桃子又嗔了她几声,遂带她回自己院去。

      快进冬的时候,桃子收了一筐柿子。听说冬天山里下雪,桃子便将那筐柿子冻在院子里。

      有其他女孩过来,院里未嫁的男孩就不露脸了。秋梨给她们两人上了茶,又给桃子打了盆水。桃子把三个冻柿子泡在水里,说等柿子软了就能吃了——顺便示意银瓶,等的时候我们有点闲,你刚好能把这时间填起来。

      银瓶眼巴巴地看着盆里的柿子,期盼能早日入口。她下爪子拨拉了一下,却发觉放下去的柿子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这这这……”银瓶看着桃子:“少主人,怎么这柿子非但没融化,还结冰了呢?是不是水太冷了,得泡热水里?”“泡热水皮要烂的,柿子结冰是因为柿子里面比水冷,会吸收水的热量,把表面的水冻成冰。”银瓶沮丧道:“那柿子里的冰什么时候才化啊?”“等你说完故事就融好了。”桃子两眼亮闪闪。

      “唉唉……”银瓶没有办法,只能站起来,拉开她的随身小扇,清清嗓子。“咳,蛇贵君是吧。少主人想从哪里听起?”“从头开始,有啥说啥。”“好,好……”

      银瓶合扇,扇交左手,托右袖,身子微微侧探,唱到:“他本是布衣人,隐宿山林间。小满帝王步凡尘,巧遇小杏林。淡妆匀粉桃花目,善戏谑兮不落俗。”丫头一张嘴,桃子便知道她不是普通票友。

      银瓶的爹据说以前是个小有名气的角,可她家平日里捂的严实,极少见这男人出门,偶尔亮个相,大家都围着看。桃子也围观过一次,那男人容貌没什么出奇,而且年近四十,体态早没了少年的纤薄,可因为自幼习曲,举手投足间总多了几分水样的风韵。

      这爹唱曲啥摸样恐怕是没机会见了,但你听银瓶小丫头那嫩嫩的唱腔——缠绵婉转,柔漫悠远,再婉丽妩媚不过。想那人昔日登台,肯定也是一唱三叹。

      “初见相知如旧友,前世姻缘寻上来。心驰神往爱慕生,亲取摇风送美人。”

      银瓶边唱边解释:“这里呢,就是说,其实那蛇贵君究竟哪里人,没人知道,就知道有一次皇上微服私访,在一处荒郊野外遇到美人。皇上上前搭讪,发觉这人不但长得美,说话也很有意思。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相见,说起话来却默契得跟以前就认识一样,这莫非是前世的姻缘找上门来?皇上对他一见钟情,还把自己的扇子送给了那位美人做定情信物。”

      “后来天色晚了,美人要走,皇上虽不舍得,可还有其他大臣在,她不能跟着一起跑了,只能目送美人离开。”

      “回到宫里,皇上派人打听美人家府,可都没有消息。皇上因此害了相思病,晚上睡觉都睡不着了,宫中上下都不得安宁,朝里也是加紧四处寻人。可那美人也是神秘,皇上派了那么多人出去,把地方都翻遍了,可掘地三尺也找不出来。”

      桃子插嘴:“美人又不是萝卜,挖地当然找不出来。”

      银瓶正色道:“少主人,那就是个形容。”

      桃子也正色道:“我知道啊,我就是吐个槽。”

      银瓶一愣:“什么是吐槽?”桃子说:“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你自悟。继续。”

      “咳。说到哪里,哦,说到萝卜……美人挖不出来。皇上痛苦啊,大叹自己‘前世修功未修到,今世夫妻难好和。’从此皇上‘万种幽情无处诉,一病相思命几休’,躺下差点起不来。最后是国师夜观天象,得到启示,终于在美人当日现身那片山林找到一处隐世桃源。美人正住在那里。”

      “国师将美人接回宫中。光是听到消息,皇上就已经从龙床上一蹦而起,百病全消。得了国师消息,皇上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等美人进宫。后宫里早听说了这个消息,也全都收拾得当,严阵以待。”

      “美人终于来了。大家伸脖子一看,果然美啊——香肤柔泽,菡萏芙蓉,转侧绮靡,顾盼便妍。皇上将那美人封为贤君,赐册、印,还专门按照美人家乡风景建了菡萏宫给美人居住。皇上如此厚爱自然引起后宫一阵不平,尤其是凤后。可是贤君行止有度,从不违礼越制,也没有结交外臣的动静,纵使凤后不平,也没有非难的口实。”

      “数年后,贤君诞下公主,被封为贵君,赐金册、金印、金宝。……”银瓶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解释到:“按规矩,只有凤后能赐这金三全,据说三君之首庄君曾经也有赐金三全的先例,但是贵君赐金宝这绝对是头一遭。”

      “啧啧啧。”桃子说:“看来凤后要下手整人了是吧?”

      “故事说到这里,其实有两种结局。”银瓶道:“一是说,凤后发现皇上有异,仔细调查之下竟发觉是贵君勾结国师,用妖术操控皇上。这贵君本来就是国师的人,那日偶遇也是刻意安排。凤后担心硬揭事实会伤到皇上,于是一直忍耐,直到皇上欲废长立幺,焚香告天的时候才用雄黄酒揭穿贵君蛇妖的身份。可是皇上妖术未除,依然护着蛇妖,更让蛇妖和妖公主躲藏西林观。时异族入侵,番王作乱,皇上又神智不清;最终抵抗不力,导致东都被破。帝薨,国师与蛇妖出逃,从此不见踪影。”

      “呃……”桃子总觉得有哪里蹊跷,可是一下子也说不出来,便问:“那第二种说法呢?”

      “第二种说法来源于民间的私戏。这位贵君来自民间,因此多有同情之声。那里面说,虽然贵君是蛇妖,可对皇上也是一片真心。公主诞生以后,聪颖活泼,皇上爱之,欲立为嗣,贵君反倒劝着不要。凤后见皇上几次透露预立贵君诞下的公主为大继,心生愤恨。一次机缘让凤后得知贵君的秘密,用雄黄酒让他当众现出蛇形。贵君见凤后如此不择手段,恐他日伤及公主,遂带公主离宫,入西林观静修。皇上薨了之后,贵君在西林观留下一盏长明灯,与公主再入民间,退隐山林。”

      银瓶继续唱到:“或不该,千年岁月付石洞,修来人摸样;或不该,错识人性装人情,贪心人间景;或不该,私落云霄下凡来,遇君春心动;或不该,执入深宫硬搭桥,强缘夫妻份;或不该,现出本归仍不走,为难我的妻;或不该,轻离君侧远波澜,把我爱人害。忆往日,花花草草一小院,夫妻相偎秩儿缠,方才是我愿,可惜如此短缘薄命,悔恨满尝!”

      桃子感慨。“好一个还珠格格的开头,白娘子的结尾……皇上啊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什么还猪格格?什么白娘子?夏雨荷?”

      “老经典了。有空说给你们听。”桃子拨拉着柿子。“能吃了。”

      “能吃了!”银瓶高兴,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她可不客气,几口吃完一个。“哎,哎,这个可真好吃。真甜。”银瓶舔着手指,表示还是跟着少主人好,跟着少主人有好东西吃。桃子伸出自己的脏手欲摸银瓶的脑袋,银瓶逃窜,秋梨帮着追,三个女孩嬉笑着打成一团。

      在那之后,桃子和银瓶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银瓶丫头性格开朗,而且特不吝啬于称赞人。经常桃子在前面指点江山,她就跟在后面蹦达,鼓掌,大呼小叫:“少主人!你真厉害!”“少主人这个东西真不错!”“少主人你懂好多啊!”

      “唉呀呀~~”桃子一手掐住她脸颊上的肥肉。“丫头啊,我就喜欢你这样没见过世面的……”

      除了这点,桃子还特别喜欢听丫头唱曲。据银瓶自己介绍,她习的叫“岚曲”,是大蜀的地方戏。岚曲缠绵婉转,题材多是爱情故事,附和文人雅趣的追求,也很受年轻人欢迎。

      晚上放课若不是很晚,桃子总爱拉银瓶唱上一段。

      银瓶就着兴致,一会唱女,一会唱男。桃子高兴起来,嘴巴上也耐不住老是调戏几句。比如什么“那边俊俏的小郎君,给姐姐笑一个哎~。”还有什么“哎呦丫头,你要真是个小郎君,姐姐我可绝对不会放过你。”

      桃子说这些话纯粹是口痒,谁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这些调笑之言给人听去,竟给她找来一房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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