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成］Close To U》日见莲

5、5

　　“CQB。”铁路眯了眼，狭长的眼角边衍生出一条好看的弧度。

　　“咦？”卫英表情古怪地出声，很有些摸不着情况不可理解的语气。

　　“怎么，怕了？还是怕被我占便宜？”看铁路又露出莫测的笑容，卫英心里的想法是你不怕被我吃豆腐我还怕什么？于是立刻抢白道，“就近身格斗，不准反悔。”

　　铁路瞥她一眼，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今天室内篮球馆被二中队一分队占用，铁路领着卫英出现在门口，找来分队长陈国胜：“借用场地半小时，你们暂时去练体能。”

　　“是。”陈国胜立即招呼队员们撤出场地，卫英站在门外跟带来的一队女特种兵交代：“你们守在门口。”

　　“砰——”大门被关上，事已至此，好八卦的老A同志和年轻的特种兵姑娘们都围在门外头。

　　“怎么回事啊？不会出人命吧？”

　　“说什么呢！”

　　“那怎么不让人在旁边看？”

　　“切——猪啊，两个大队长，谁输了面子上都不好看！”

　　“那看结果还是迟早得知道嘛——”

　　三三两两的讨论，从原先仅限于老A之间的，到后来女兵们的加入，热闹非凡，最后基本上成了融洽的特种兵跨性别的友爱联谊。

　　“啪——”不到半小时，门便开了，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卫英，头发微微凌乱，关键是扭曲的表情，队员们一张张好奇的脸却又不敢上前问，只等卫英一声“撤”就跟着散场。

　　剩下老A们好奇了，看这情形，似乎是铁路赢了，可等自家老大从里头慢慢步出，看清铁路一边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后，每个人心里都翻滚着：咦，不是铁大赢么？怎么脸上会挨了那么一下？可是看那表情，又似乎不像挨揍的……

　　铁路整了整衣领，扫视一圈各种表情都有的南瓜们，下意识摸上自己有点肿痛的半边脸，嘶，这卫英力气还真不一般，看来得肿上几天了，不过终于一劳永逸了，想到未来清净的日子，这一巴掌挨得值了。

　　顶着这张脸铁路虽然惦记着袁朗的收南瓜行动，却犹豫了下没立即动身，直到接到通知说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才带上几袋冰宝贴，戴着大墨镜出发去选拔地。

　　那是成才人神交战最激烈、最矛盾的时刻，急于摆脱现状和几天下来的战友情谊一直在内心交战，他和许三多一起搀着几乎单腿行走的伍六一，前方百米不到的地方是好整以暇的老A，身后有追兵，有爬的，有走的，成才咽了一下口水，也许如果不是他对于进老A的诉求如此迫切，如果不是再不快点就要被其他人赶超，如果不是老A只取前三，如果不是……成才晃了晃神，知道自己心慌了，动摇了，他很想像许三多一样不要想那么多，可是他不能！因为他不是，也成不了，比起近乎执拗到有些傻气的陪着伍六一一起落选，还不如做一回黑脸，这想法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回头，成才努力的呼吸着，在心头对伍六一说了一声对不起，握着拳头，用仅剩下的一点点体力，冲向了终点。

　　触到车的时候整个人虚脱了，袁朗狠狠拽了他一把，那不是迎接，不是友善的扶起，成才背靠着猎豹，闭着眼强忍着这明显的嘲讽，咬着嘴唇，然后张开眼，紧紧盯着被他抛弃了的许三多和伍六一。

　　铁路就坐在旁边一辆车上，看到了挣扎，看到了放弃，看到了坚持，看到了很多很多，他从心里叹着气，到底是一场选拔，能有多少人把它当成真正的战场呢？可它能影响一个士兵的出路，又何尝不是最残酷的战场？

　　终是不忍再看，本以被冰舒缓的疼痛却又发作了起来，摇了摇头，铁路让开车的老A发动，先去了集结地等。

　　没多久袁朗便载了前三名士兵跟他会合，看他摘掉了黑超还微红着眼向他大跨步的走来，铁路捂着伤脸稍稍扭头。

　　“大队！”赌气似的叫了一声，把压在肩章下的帽子拍到行军桌上，“这种糟心的活儿下次还是让老二来吧！我他妈受不了！”

　　“你要我把你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老二听？”铁路悠悠然的还击回去，其实袁朗只是抱怨一番，他也知道。

　　“……”袁朗哑口无言，“那，那咱总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你能做些什么？给大家唱个歌，跳个舞？”铁路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倒差点忘了，你们那边小伙子生下来就会跳舞了是吧？”

　　“大队……”袁朗的目光成了哀怨，铁路这才停止了说笑：“东西在车里，这可是队里掏的钱。算在你们伙食费里了啊。”

　　啧啧，袁朗看着某只动物的尸体，就知道铁路早有准备，说那些话也不过是想让自己情绪跳脱出来，正感慨着，忍不住目光也朝铁路那儿飘过去，咦，大队长半边脸怎么回事？刚才拿另外半边脸对着自己说话，而自己又沉浸在感怀里没注意，现在仔细瞅瞅果然有问题。

　　踢了一脚送铁路过来的司机二中队的一队员，在看到对方朝他露出了困惑表情之后，用手指指着自己半边脸：“大队长这是怎么了？”声音低低的，省得被发现。

　　那队员也不敢藏私——主要是认为如果三中队队长出马，说不定还有破解真相的可能，于是凑过去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番，袁朗表情随着情节“啊哦哦啊……”而丰富不已，变幻莫测。

　　铁路哪知道自己手下的南瓜正在腹诽自己那点破事，倒是侧着脸看一个个南瓜秧子看得专心致志，有的人进了，却并不高兴，有的人进了，甚至很难过……这一张张生动的脸庞，多么可爱的孩子啊。

　　那个木呆呆此刻正面无表情的应该就是袁朗总提的许三多，啧，什么眼光啊，一看就是一只倔驴，不过袁朗确实还欠一个折腾的，好好收拾收拾，让他知道什么叫一脚踢在棉花上。那个紧抿嘴唇的是成才，铁路没察觉自己扬起了嘴角，但痛觉尚在，他有些好奇，这样一个兵能在袁朗手底下生存多久，小心翼翼的算计着成功与失败，得与失，铁路知道这样的兵从来不是袁朗所要的，他开始期待了，期待后面会发生什么……

　　那天袁朗和高城的对话颇有些叫板的意思了，不过把人家好好的兵整成这样，A大队始终有些道义上的理亏，袁朗也不发难，继续该顺毛的顺毛，该安抚的安抚。就是这小子烤完羊后老在铁路身边晃悠，晃悠得纵然铁路都开始有些发毛，直到袁朗的视线直指铁路疼到发烫的脸，他才明白这小子又再算计自己了。

　　“大队长，”袁朗的表情是痛惜的，“身为你的下属，替你分担工作是应尽的责任，但如果在生活上、特别是感情上有什么困扰的时候，你也应该不耻下问——啊不，咨询，你放心，我会谨守保密守则，坚决不泄露A大队的机密。”

　　“袁朗，身为你的上级，看到你有对工作上分担的觉悟，我表示非常的欣慰。但仅限于工作，如果我在生活上或者感情上有什么困扰的话，我会找到我该找的人来倾诉，但那个对象不是你。”铁路止不住的笑意，“另外，我想说对于不知道的事，别胡乱猜测。”

　　袁朗听完，背着手在他面前又是来回一通的好走，然后猛的抬头：“大队，该不是你欺负人卫大队长，结果被揍了吧？”

　　铁路挑眉：“何为欺负？”

　　袁朗刚想解释什么叫欺负，忽然想到身为铁路的爱慕者，不是应该对这种欺负甘之如饴的么？为何卫英会恼羞成怒的动手呢？哎……恼羞成怒？

　　铁路看着思索中的袁朗一会儿愁容满面，一会儿又双眼放光，不禁十分好笑，他当然不会告知他真相，真相只有，天知地知，他知，还有卫英知。

　　袁朗盯着铁路，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抓出点什么，无奈他实在没有做蛔虫的天分，最终失败：“没有提示？”

　　铁路好笑的摇头，慢悠悠吐出三个字：“不可说。”

　　不可说？铁路选择了和卫英比近身格斗，肢体纠缠避无可避，等卫英发现了这一点时，她才懂得了这就是铁路最直接的拒绝。

　　那么多年的遗憾、希冀、焦急、痛苦，一下子像黑洞一般将卫英吞噬，她绝望的打量着这个平静如冰川的男人，愤怒的抽出了自己那一巴掌。

　　这一巴掌，也彻底终结了卫英对于铁路的迷恋，像还原了真相的格林童话，事实总是教人失望。

　　至此，篮球场内半小时，也成了A大队之谜。直至数年后才被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