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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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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背着行囊在雨中等待,面前的宿舍大楼里,他知道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他,只是他们不曾出现,对于一个“叛徒”,他们不屑来送行。
抹了把湿透的脸,眨眨眼,压抑着颤抖的身躯,成才给了许三多一个笑容:“我以为自己至少处下了半连的人,原来一个都没有……”
许三多一张哭脸:“成才……”叫着他的名字。
成才依旧在雨水中笑着:“我一直以为人想要上进就总要放弃点什么,我放弃了七连,于是七连也放弃了我,然后我来到了三连,却发现人一旦做了让别人看不起的事,总要受到惩罚的,我现在得到惩罚了,三连长把我发配到了草原五班,许三多你还记得吗?你就是从那儿出来的,那里是你的起点,却成了我的终点。”
许三多嘴一咧哭了:“成才……成才……我跟你去跟连长说,不让你走,我去,我去五班……”
“笨蛋!”轻轻捶了许三多肩膀一拳,寂*寞的笑容里总算多了一丝温暖,“我去五班,我不止去五班,我还要在那里卧薪尝胆,卧薪尝胆知道不?”
许三多点头又摇头,哭得说不出话来,成才叹了口气,安慰的摸了摸许三多的脸:“我们总会再重逢的,我的好兄弟。”
转身,成才终于不再笑,隐忍的嘴角缓缓抽动,垂着眼睛,雨水顺着睫毛汇聚流淌,视线一点点模糊,他想跟很多人说对不起,可他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其实是自己,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他的放弃什么都没换来。
许三多在雨中放声大哭,迷蒙的前方成才哭抽了的肩膀,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草原五班,一个遥远的名字。
他没放弃,许三多能从三连五班出来,他也能。
时间在每天枯燥的训练中一天天流淌,某一天,草原五班迎来了第N批次的访客,那是来自一个保密部队的军官。
一辆军绿色的猎豹,嚣张的开进了五班的营地,从驾驶室里走下一个上校,成才被站岗的哨兵叫出来,本能的立正敬礼,等对方还完礼才觉得眼熟,身体松懈下来:“您是……哪位首长?”
来者正是铁路,朝成才做了一个狙击射击的动作:“你好吗?”
成才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搜肠刮肚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又下意识的朗声道:“谢谢首长关心!一个优秀的士兵无论在哪里都要站好他的岗!”
铁路哈哈一笑,却在他身边绕了个圈,一脸和气:“我是说,这儿。”右手手指轻轻点在成才的左胸口,“它还好吗?”
成才被点到的地方隐隐有些怪异的感觉,放轻了声音:“谢谢首长关心,我很好。”
铁路点点头:“86749部队想借个地方组织狙击特训,这里土地空旷视野佳,你看……”
成才立即回道:“只要手续齐全,五班一定竭力配合!”
一张有团里最高领导签字的单据递到成才眼前,接过单据时,手指无意中相触,铁路的指节xiu*ch**ang,成才恍惚中想了起来,就是这位首长,曾经在他脑袋上摘去过一株狗尾巴草……
“班长,有问题吗?”铁路见对方有走神的情况,疑惑的问。
“噢,我看看,没有,没有问题,就上面这个时间,我们会做好准备的。”成才连忙答应着。
铁路笑着,转身上车,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还杵在那边的成才说:“这次的特训,要麻烦你们了。”
成才的眼睛亮了亮,梨涡闪现:“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车子发动,扬起一阵的灰尘后消失在视野中。成才攥紧了手中的通知单,心里高呼:太好了!狙击特训!
草原五班过的是没有配发荷弹的日子,成才总是摸着空弹匣的机枪,好像失去灵魂的躯体,教人无比的惆怅。没法练射击,就常常把枪拆卸了,再组装,时间久了,枪的每一个零件哪怕是角角落落里,都被仿佛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当然,这光是肉眼看不见的,仅仅是感觉,成才甚至在冰冷的天气抱着它都觉得有些暖意,他想兴许兵器真的会有灵性,和自己心意相通?
铁路去五班的那天,正是七零二团大练兵的日子,他跟袁朗他们在团门口分道扬镳,自己就跑去了那个传说中的红三连草原五班。
那当然不是完全的私心,红蓝演习对抗那次,成才的的确确毙了他两名老A,要不是袁朗及早把他灭了,指不定还会造成老A多少损失,那战损比可就更加难看了。至于找了这么个不算理由的理由——在那种几乎没有天然隐蔽点的草原上搞狙击对抗,其实是为了炫耀吧?这不是他们一贯跑去招揽新兵的手段之一么?
等回到老A基地,袁朗捧了咖啡迎面过来:“大队!你去哪儿了?在七零二团门口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你回来,是去其他团挑南瓜秧子了吗?”
铁路故作神秘的摇摇头,朝他勾勾手指,袁朗困顿的靠近,几个字伴着气息钻进耳朵里:“种花。”
说完,心情颇好的扬长而去,袁朗啊袁朗,就你有你的许三多,我就不能惦记个好兵苗子?
自然袁朗是听不到铁路的心声,只得对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回答嗤之以鼻,种花?骗三岁孩子呢?
没几天,铁路就跟袁朗要人,找了马健、齐桓,听说他还跑去一中队二中队要了几个,清一色的都是老A大队里枪法杠杠的几位,就差前狙击王袁朗了,三个中队长在一起商量着,也摸不准自己老大要干什么,老一说该不是要组一个狙击特训队吧?不是听说穆桂英——卫英已经发下战贴要跟老A群殴么?老二说放屁,群殴就不只是狙击手了,况且老三不还在么?袁朗听得直摇头说你们的逻辑推理实在太不靠谱了……
等几个狙击精英神秘失踪一天后返回老A,袁朗自然要问大队带你们干什么去了?
齐桓一脸的微笑,慢吞吞往后几步:“大队长说,保密。”说完,跑得比袋鼠还快。
而遥远的草原五班,有一个人彻夜难眠,白天的那场特训像一股三昧真火,烧得他浑身细胞呼之欲出,想要像他们一样强,想变成他们,想加入他们……这些念头如野火春风一般越吹越旺,导致成才在床铺上挺尸到天蒙蒙亮才渐渐睡去,在堕入睡眠前,想的还是,一定要参加,一定要进老A……
翌日便搭了老乡的牛车再转了几趟车回到团里,果然七零二团部内关于老A选拔比赛的事情早已传了个沸沸扬扬,如果不是那位上校带人去五班那儿借地特训,成才恐怕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次选拔,他揣着一颗颤颤巍巍的心,填好了报名表格,仿佛拥有了全新的希望,紧张雀跃的回草原去了。
对于上校的身份,成才推测基本应该是老A里头的政委之类人士,拿笔杆子的,全然没往大队长那儿猜——主要是不敢猜,依照他原先的个性,那肯定是扒着对方不松手了,可是这次也没有,成才只是觉得铁路在点燃自己,让他看到希望,而真正能够抓住未来的,还得靠自己的努力,用实力说明一切。
然后“比赛”那天,代替铁路作为整场选拔最高指挥官的袁朗才出现,成才就一眼看了出来,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在瞄准镜里毙掉了自己,我要让你知道,有一天我同样可以毙掉你。暗暗的下着决心,领了装备,表面平静的进入了选拔。
选拔开始第一天,铁路并没有出现,他是被人缠得脱不开身,毕竟参与选拔的只有部分三中队队员,老A基地里还有其他几个中队,而卫英——那个女人,居然带着她的兵跑来踢馆,说如果老A输了,铁路就要答应卫英一个要求,反之亦然。
铁路在办公室里看见推门而入的卫英时,第一感想是总参疯了,居然任由这个女人乱来,可卫英英武的五官里透露着三分柔情七分霸气还双手撑着铁路办公桌盯着他看时,铁路的感想变成了原来是这个女人疯了,估计总参的人就是迫于这种淫威之下才不得不妥协吧?
“怎么样?我认识的铁路应该不会认输吧?”卫英瞪着一双细长的凤眼,嘴角倔强地弯起。
“你并不了解我,”铁路推开椅子起身,丝毫不畏惧地与其对视,“不好好训练手下却跑来找同行麻烦,你不觉得这是浪费国家资产的行为吗?纵然总参纵容你,老A却不是我的私人财产,所有的战士都属于国家,你要用国家的资产与我打赌?卫英,你作为一名战士的觉悟去了哪儿?”
卫英大概没想到铁路会向她说教,麦色的皮肤红了红,但双眼还是写满了不甘心:“说到底你就是不敢。”
铁路冷哼一声:“我是不敢,老子的未来还轮不到别人来插手,要比,不如我和你比比。”
“一言为定!”卫英二话不说,松开双手,环抱双臂,“你想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