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尾巴][夏灰]冰海深处》天狩

25、遭遇

　　灰觉得头很晕。艾露莎提供的信息也都是围绕着过去时，而这样的过去时与现在没有太大的关联。看来杰拉尔是被流氓抓去，然后进行了洗脑（或者别的什么诡异的惩罚），之后性情大变，从阳光的一面刹那间跌落进黑暗。灰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怎么感觉像小说里一样的情节啊。再加上夏因为某种非法研究的新型药物而失忆这件事，灰更觉得头疼。杰拉尔自身就是一个最大的谜团，身边还围绕着无数的小谜团，让整件事情变得像电路一样复杂。这已经不是推理的级别了，简直就是科幻。

　　而让他注意到的一点是，艾露莎之后又加上“杰拉尔的右脸有特殊的纹路”，夏似乎曾经也和他说过杰拉尔的脸上有奇怪的伤疤。可是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找一个右脸有奇怪花纹的人，难度好像比较大。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杰拉尔一定和ZERAPH有某种联系，ZERAPH被FT彻底打败后一定试图想要东山再起，这时它有了杰拉尔作为第二代战斗的领导者，于是开始暗地里悄悄进行准备和反击。FT现在的风云人物则是艾露莎，如果G已准备充分，两个人的冲突必然不可避免。灰想到这里不禁苦笑。曾经并肩作战，现在却自相残杀，这种命运真是又可笑又可悲。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灰心里踏实多了。他看了看表，决定今天先回去，然后明天去问问洛奇，关于那个死去的人的信息。他现在才发觉到杰拉尔牵扯到很多人很多事情，几乎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背后都会有这个名字出现。所以与其纠缠杰拉尔，不如去寻找和ZERAPH，FT相关的神秘事件，然后通过庞大的信息量来搜索杰拉尔的蛛丝马迹。而说不定，这次就正好被他抓到。

　　灰抄了一条小路，在幽深的小巷里走着。垃圾已经堆到冒了尖的垃圾桶发出阵阵腐烂的味道，锈烂的铁皮就像新派艺术家画的抽象画。外面喧闹的人声到这里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伴着自己脚步声的只有冷清和安静。说起来也有趣，像费奥雷这种外表光鲜的大城市，也会有这种阴暗到一丝阳光都漏不进的地方。也许正是这种奇怪的结构，才会有□□这种东西的诞生吧。灰皱了皱眉，敏锐地感觉到空气忽然起了变化。不像爆炸风那样给人以直接触觉，如果说非要用什么描述的话，倒像太阳雨之前空气中会出现的轻微潮湿。这种微妙的紧张让他背后出冷汗，但灰没有停下来环顾四周。他泰然自若地走着，身体开始暗暗提高戒备。

　　那三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几乎松了一口气，这比不声不响往你背后砍一刀要好多了。他停住脚步，看着那些人慢慢逼近。从身形来看他们并不高壮，可是灰的经验告诉他不可轻敌，这些人肯定都是在□□上混了好多年的人，论打架灰不一定赢得过他们，更别提是以一对三。灰深吸一口气，慢慢后退直到退到一个死胡同里。这也是他的经验，两边和后面都是墙壁，既然不用担心腹背受敌，就只需要面对前方。他看出对方并没有把他当回事，而离这里五十米远的地方就是大街，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毫发无伤地逃掉。当灰开始计算着自己能顺利逃脱的几率时，一个戴墨绿色针织帽的矮个子对旁边的两个人开口了。

　　“只不过是一个小白脸而已，需要叫我们出来对付他吗？”灰怔了一下，然后血液就冲上了脑袋。小白脸？！！他活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被人这么叫。他几乎忍不住上去狠狠揍那个矮个子一拳，告诉他到底谁才是小白脸，但是最后还是勉强忍住了。而矮个子的同伴——身高也不高，鼻子上穿着钢环，手插在兜里——瞥了（他们认为）如同瓮中之鳖的灰一眼，说，“既然是G的命令，你就好好遵守，哪来那么多要求。”灰听到G这个词，身体忍不住震了一下，脑子则自动把这个名词联系到那个蓝发少年的身上。

　　原来如此。自己已经搜索到了很多关于G的信息，而自己和夏也必然被G的人监视着。到了现在这个地步，G认为灰已经从一个小卒变成可能阻碍他行动的车，于是决定除掉他。还真是简单到让人想吐的逻辑，灰在心底冷笑一声，绷紧了背后的肌肉。刹那间，那个一句话也没说，穿着件破烂马甲的人冲到他面前伸手就是一拳，灰把他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侧过身轻松避开。那个人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那一招肯定是他的得意技。看到丝毫没占上风，矮个子也开始行动。灰观察过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靠速度和灵活取胜，于是乘着他的势。抓住矮个子的胳膊夹到墙和自己之间用力一扭，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矮个子惨叫一声，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灰还算手下留情，他要是再用点力，矮个子的手肘就不会仅仅脱臼了。

　　此时最先行动的马甲男又从后偷袭，灰没有回身，手臂举过头架住了对方的手腕，矮身闪到了马甲男后面，又退到了胡同的最里面，还一边提防着鼻环男和坐在地上抽抽搭搭的矮个子。他看到鼻环男鼻子里哼了一声，手指间闪着银光直直冲自己的脸飞过来。灰一低头，眼睛一瞟，发现是一柄小刀，没入砖缝约有四公分。他心下直出冷汗，看来最可怕的是那个穿鼻环的，腕力和精确度都好的要命，简直像武侠小说。唰唰唰几道银光又冲着他面门来，灰侧身闪过，向鼻环男冲去。他计划着和那个家伙近身战，这样他的小刀就只能当武器而不是暗器，对灰比较有利。脚下忽然一软，灰不由自主膝盖着地，上身则因为惯性扑在地上，然后双臂就被马甲男扭住，身体紧紧压在潮湿而生着苔藓的地面上。此时脚腕才传来剧痛，灰看到矮个子在他眼前晃着拳头，拳头里攥着锋利的匕首。当灰向鼻环男冲去时，因为他觉得矮个子不可能拦住他所以根本没注意矮个子，而那个混蛋则在这一瞬间用匕首深深刺入了灰的脚踝。灰心里叹了一声，果然还是轻敌了，谁能想到竟然有人可以在别人奔跑的时候用匕首刺中脚腕啊。

　　灰被人揪住头发提了起来，膝盖跪在地上。马甲男喘着气在他身后说，“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能打。”鼻环男又哼了一声（灰开始怀疑他因为穿了鼻环而得上了用鼻子哼气的怪病），“就说不让你们小看他。根据我们的资料，这家伙从前打架可是很厉害的。”然后他弯下腰对着灰的脸阴阳怪气地说，“老大说，抓到你之后怎么处理都成，只要最后把你弄死就可以。”眼睛直直盯着灰，但是灰才不吃他这一套，他早就习惯被人恐吓了。他冷笑着说，“我还没见过□□上的人像你们这样废话的。”鼻环男一眯眼睛，马甲男立刻加大手指的力量，手臂传来剧痛，灰狠狠咬紧了牙。鼻环男又露出有些变态的笑容，“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如果我不让你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好像不符常情。虽然你把我们一个哥们的手弄成脱臼，但是我没有想要以牙还牙。”这家伙是广播台主持人吗？怎么这么多话。随后他看到鼻环男对马甲男挥了一下手，说，“把他裤子脱了。”

　　(此处省略)

　　那一刻。灰心里并没有“这次彻底完了”的想法。他竟然有了奇怪的预感。好像一个老套的情节马上就要发生。他是这么期待的，但是并不敢期盼自己的希望可以成真，所以才会闭起眼睛，虔诚地对神灵祈祷。

　　事实证明，神灵是非常善良的。

　　一阵稀里哗啦的钝响过后，不管是压住肩膀的还是抓住双腿的，手指都离开了身体。熟悉的味道灌入了呼吸，然而灰还是闭着眼睛。他听到那三个人开始窃窃私语，然后十分不甘心似的，脚步声渐渐远离了这里。他被人抱了起来，环住肩膀的手臂有力而温柔。他凭着自己的感觉侧头靠上柔软的围巾，伸手抱住那个人的后背，等待着他“竟然敢张大双腿让别人来上，你是不是昏了头了”之类的臭骂，然而意外地，那个人只是安静地在耳边呼吸着，然后闭着的眼睛上传来嘴唇柔软的触感和灼热的吐息。

　　“……我来了。”

　　只这一句话，就给予灰无穷无尽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