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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来龙和去脉 死静死静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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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章
陈海提着一罐人参鸡汤,匆匆地赶到张静武的病房,这是张婶婶特地给儿子煲的。本来要亲自送过来,却临门的时候崴了脚。只好拜托刚刚上门来送文件给张叔叔的陈海,献给送过来。本该准时会回实验室接叶明辉的他,因为这个小插曲迟到了20分钟。
尽管张静武一再让他带点鸡汤给叶明辉,陈海还是推脱了,养成了准时接送叶明辉的习惯,今天这个意外的迟到让他很不喜欢。实验室在顶楼,做方便的是坐电梯,可是他等不及,便一溜小跑从消防楼梯登了上去。消防们关上的瞬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叶明辉穿着病人服昏睡在手术台上,被2个穿白色工作服正小心地推出一楼的电梯。
齐教授此时正坐在院长的办公室,偷得浮生半日闲,啜着院长私藏的巴西咖啡,听着老朋友的唠叨和抱怨。和齐教授一样,他这个偏居殖民地的老医生,突然多了很多要投奔而来的故交旧友,当然很少像齐教授这样本身就有能力和名气的人,如果只是接应到港还好说,背着沉沉的委托,就显得为难了。这不,听说,齐教授有朋友新开了药厂,就打算要几个后门的名额。
看着老朋友只是一味的“嗯,哼,唉”,不由得开始拍桌子了。噼噼啪啪地开始数落,他对齐教授是如何的照顾,言语间自然带出对我这个特招人员的照顾,尤其还有实验室的优先使用权。说着说着,他又好奇起来,情不自禁地打听起:究竟小叶医生在干什么。自然,教授还是一脸的讳莫如深,不过,对着院长不依不饶的劲,还是无奈地答应帮他找找药厂的门路。
安置好兰爸爸和天天,兰兰提着一钵黑鱼汤匆匆地赶去玛丽医院。刚刚到港,稍稍安慰过兰爸爸和天天,就一心就扑在重伤的丈夫身上。
过去两个月,对她来说,几乎是个噩梦。
她永远忘不了,得知丈夫到南京的那天。她急匆匆的想去和主任请个假,却在走廊上遇到了躺在手术台上的丈夫,一路呼啸着往手术室冲过去。忍着眼泪,她想亲自救回他的性命,可是手抖的厉害,连手术刀都拿不稳。最终满脸泪水地被搀了下去,蜷在手术室门口等了4个小时。
作为医生,她第一次感到了病人家属的那种活生生地恐惧和煎熬,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她做不了冷静的兰医生。伤员越来越多,尤其随着军官级别的伤员频频入院,医疗资源也紧张起来,短短半个月,张静武和自己的丈夫,就从单人病房被转进普通病房,甚至连有限的医药,都将不能得到使用保证。她刚刚脱离了危险的丈夫,眼看又要陷入另一种危险。张静文将军和周如惠的丈夫吴团长,已经开赴上海,几个留守的妇道人家在愈来愈乱的局势下,靠着求关系找朋友,已经举步维艰。张静武碍于哥哥的关系,还能得到一丝照顾,江副官却有意无意地被大家开始忽视了,这越来越残忍的现实,也让兰兰的心慢慢凉透了。
一接到爸爸的信和明辉的电报后,她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希望,毫不犹豫地决定,跟着来人一起,马上离开南京。
看着特意收拾好的给他们专用的客车,随行还有4个懂护理的少年,于是焦头烂额为着小叔到处奔走的张夫人,还有举棋不定的周如惠终于也下了决心一起走。一路上有着荷枪实弹的卫兵和接应人的保护,足够的药品和食物让他们一路磕磕碰碰地终于到达重庆。稍微修整一天,他们如愿登上了去香港的船。看着站在港口挥手的爸爸和天天,她泣不成声。
她想,该好好谢谢帮助安排这一切的明辉。一别2年,那个勇敢善良的女孩子,还在为她担心,为她筹谋。不知道是不是缘分,她最危险的时候,总是明辉向她伸出了手。想起那个坚强,乐天,细心又周到的女孩子,兰兰的眼圈渐渐红了,“马上就要见面了呢,明辉!”
她的步子越来越轻快,人也越来越轻松。一楼电梯到了,礼貌地等着几个护工把手术车推出来,带着氧气面罩的病人被盖的严严实实。她走进电梯的时候,还诧异了一下,“这个热天盖得这么厚实!”赶着去看丈夫,她很快把这个小插曲甩在脑后了。
事情就这么巧,两个好朋友不知不觉擦身而过。等到陈海发现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呼救开始,足足3个小时后,呆在丈夫病房里的兰兰才在震惊中回忆起这么个细节。人哪里去了?按照她的指引,那是通向地下车库的方向。越来越多的人被惊动,大家只知道丢了一个爱泡实验室的女医生,只有齐教授惨白着脸,踉踉跄跄地拉着铁青的脸的陈海往张家赶去。
叶明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小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开着小洞的铁板门。顺着小洞透出的光亮,我在靠门口依稀摸索到一碗水和一个馒头,空荡荡的小屋,没有任何家什,四周全是冷冰冰的石头墙,脱下鞋子使劲敲了敲,声音小,沉闷厚实。颓然靠着冰冷的墙壁,她努力压下慌乱和恐惧,拼命想着晕厥前的事情。
她害怕,不仅仅是为了被关在这个这个黑牢,而是脑海中不断闪现的那张男人的脸,虽然不熟悉,但是敢肯定,他是齐之行,齐教授的侄子,重庆时,也是教授手下的最受器重的学生,当时医院中,少数几个出色的年轻外科医生。自她和教授认识以来,开始一直是他负责和叶明辉的联络,后来当她和教授的动物实验开始后,一切大小事,就全部由两人自己负责了。
他对叶明辉下手前露出的笑容,让后者想起了蚌埠车站的秦天舒 ,二者有着相似的恶毒,秦天舒仇视她,能理解,可齐之行是为了什么呢?关在这么一个地方,她倒是怀疑是不是团伙作案了?扯扯套在身上的病服,苦笑了一下,毕竟在医院人最多的时候,把病人偷出去,靠一个人是很难的。
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叶明辉把食水嗅了半天,还是大着胆子吃了喝了。不管发生社么事情,她得先保存体力,想起撇在实验室的随身救命包,心疼地叹了口气。万一有机会逃出去,除了脖子里的玉佩,就只剩下贴身藏着的保命金了。
在昏暗的小屋子里,不停地打着盹,每当快要睡着的时候,她都狠狠掐一下大腿,在没有确认自己的处境前,她不能有丝毫懈怠。靠着准时的三餐习惯,她暗暗的估算着时间,几乎是一天一次性食水供应。第一次铁门打开的时候,没等她爬起来冲过去,一双男人的手已经把一个馒头和一杯水迅速地丢了进来,她只来得及险险地扶住半杯水。使劲地敲了敲铁门,大喊了几句,始终没有回音。凑着小洞望出去,只有对面墙壁上昏暗的油灯,偶尔随着空气流动闪闪灯芯。死静死静中,叶明辉突然怀疑,是不是还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她。
张家的书房里,所有人都面色难看,一脸的凝重。垂头丧气的齐教授,流着眼泪被扶下去歇息了,大家都在心里慢慢消化听到的重大消息,谁都没有想到,叶明辉失踪的背后,居然有这么个原因。
虽然怀疑过齐教授是不是过于敏感,但是教授毫不掩饰吐露自己曾37年初遭受的遭遇,他就曾被一群政府的特工秘密绑架了一个月,对方明刀明枪地亮出了自己的来意,幸亏那个时候,一切都没有实际进展,谨慎的齐教授还是从专业上解释了感染实验的来历,并写了一大摞厚厚的说明材料。也幸亏他这么说,等他的侄子兼最好的学生---齐之行,从屏风后突然走出来,进行审核的时候,他几度崩溃。
原来是他泄露的消息,绑架也是他策划的。他甚至觊觎叶明辉的药厂,要不是当时还有更有势力的人持有药厂,说不定他们早就下手了。他曾质问过齐之行,为什么做这种虎狼之事。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振振有词地满口主义,一切以国家利益为主,扬言手段不计,不惜巧取豪夺。对着兄长留下的唯一孩子,教授既失望,又难过。他不是书呆子,丰富的阅历,早就洞察出,这些人是动了贪心。
由于教授夫人的活动,而齐教授确实也没有被抓到把柄,在一个有实权的病人朋友的活动下,被顺势营救出来。作为代价,他秘密地给那个患了泌尿科疾病的高官看了2个月的病,才被放回来。
然回重庆后,虽然没有再见到侄子,可是细心的教授,还是发现有人监视他,几番考虑下,决定带着叶明辉来香港,一是为了保护她,另一方面,也小小的祈望能够躲开这些混乱。得知了叶明辉的交际背景后,他感到过一丝轻松,也确实在她的传闻身世中给予模糊的肯定,希望不怀好意的人能有一丝顾忌。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还会追到香港,不动声色地躲了半年多的时间才下手。
虽然没有再见到齐之行,但是他下意识地肯定,这与自己之前的遭遇一定有关系。
对着大家疑惑的目光,他镇静地出示了叶明辉托管在他手里的一部分资料。同来的玛丽医院院长如获至宝,站在专业立场给予了高度肯定,并且断言,如果叶明辉真的有了突破的话,那么这项发明绝对是人类历史上的里程碑。院长越惊喜,越兴奋,其他人就越恐惧,越担心,只能先盼着,小丫头的实验没有最后的突破,或许还有一丝生路,赢取获救的时间。
相较于周兰张全心考虑如何从国府入手,一直沉默不语的罗英杰却在琢磨,会不会还有其他势力的插手,比如说日本人!他敏锐地感觉到,如果这项发明真的投产了,那么在这个战争年代,带来的不仅仅是暴利,甚至可能是战局的关键。眼下只是犹豫,该不该把这个秘密捅出来,虽然暴露这个消息能引来各方注意,救出叶明辉的几率大大加大,但是不可否认,这个姑娘的处境,也更加危险。
叶明辉失踪了,3天来,罗英杰发动了本港口Mafia白两道的势力进行地毯搜索,可毫无消息。又3天后,包船来港的肖掌柜,率着精挑细选的30个好手也赶到了,胡子拉擦的陈海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扒着肖掌柜的瘦腿,嚎啕大哭起来。
听着陈海断断续续的描述,肖掌柜的心越来越沉。精明油滑的他,一下子就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想起叶明辉曾托他保管的黑皮笔记本,老头子的心慌了。
绑票,他干过很多回,可是这明显的就是没商量的绑架。叶明辉就像一滴水,被投进了江河里,无声无息。不声不响跟着张家的老爷和政府的人见过几次,可他们的谈话越来越让他觉得不对,这不是家里人在想办法救人,小叶丫头就像一个值钱的瓷盘子被人抢了去,他们竟然只在意,绝不能被对方完整的拿走。这个是什么意思,老江湖的肖掌柜一阵心寒。人生地不熟,他有力使不上劲,打听清楚丫头的身世后,他选择和周家老爷摊牌,看在丫头去世的爹的份上,千万不能让小叶丫头被撕票。
他也知道,谁是真正能说话的人,可是,总要努力一下不是?另一方面,他也在憋屈,总么这个地方居然没有袍哥会的人呢?
关了几天的叶明辉,终于在清醒状态下,等到了黑色铁门再次开启的机会。结果没等她冲过去,一个人形物体被扔了进来,呼痛的声音传入耳里,她霍然扭头,目眦欲裂,恨恨地盯着被打成猪头一样的男人,“他妈的,真是冤有头,债有主。“
门口的男人,讥讽地看着屋里的一男一女,斜着眼哼了一句,“□□猪!“ 说完蓬的一声,又锁上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