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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那天方佩琪果然没能把精心准备的甜点送给程隽儒——晚上十一点多钟的时候隽儒打了电话回家说晚上要加班就不回来了,顺便还关心了下她的身体,要她多休息少工作。放下电话方佩琪看着那一盒包装好了的甜点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林安一直强调说隽儒不是会在外面搞女人的人,可是自己也没有差劲到要程隽儒厌倦的彻夜不归。林安是个好孩子,可毕竟也是程隽儒的朋友,方佩琪不确定他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的真假——毕竟论起交情,他还是和程隽儒相识的更久一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方佩琪对自己说,再这样下去家都要散了。丈夫彻夜不归态度冷淡,摆明是外面有人,也试图相信过试图挽回过,可是目前看上去丈夫似乎根本没有和好的打算,一步一步的都在把自己向死路上逼。不能再这样放任下去了,方佩琪想,隽儒还是对自己有感情的,不然当初就不会那么快和自己结婚。结婚这几年隽儒对自己也很不错,家里的房子还有存款都是写在自己的名下——毕竟她还有和程隽儒相濡以沫的五年的感情,还有程隽儒父母非比寻常的疼爱,这都是外面的那个女人比不了的。

      可是到底要怎么办呢。方佩琪烦躁的扯开绑着头发的橡皮筋,起身把桌上的甜点丢到厨房的垃圾桶里,泡了满满一杯酽酽的浓茶喝干净,回到卧室不开空调不开灯的躺在已经许久没有男人气息的床上,睁着眼睛呆呆的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自己和隽儒从小就认识,也算是青梅竹马,在自己心中隽儒一直都是帅气有能力又温柔的大哥哥,也很早就开始喜欢他——不过那喜欢更像是单恋了。虽然两家父母也是世交也都想极力促成两人的好事——独处的机会也想方设法的创造了不少,可是隽儒从头到尾根本没给过自己一点好脸色,一开始就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一点可能性喜欢他,后来索性有她的场合就再不出现了——女孩子听见这样的话远见这样的事心里总归是伤心是难过的,当然也有很重的难看,也想着尝试着要放弃,可是毕竟是从小暗恋到大的优秀的哥哥,又没法一下子完全放下,只能把感情压抑在心里,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心积虑的谋求两个人的见面和独处。后来有段时间隽儒不知道为什么和家里闹得特别不愉快,大概有小半年的时间吧,要么不回家,回家了也是惊天动地的吵,也不知道原因。有次自己去隽儒家看望隽儒妈妈,隽儒妈妈拜托自己拿东西去交给隽儒,免得母子俩见面又吵得不可开交。

      有顺理成章的理由和隽儒见面,方佩琪自然立刻答应了隽儒妈妈。拿着东西按照隽儒妈妈给的地址去隽儒住的地方——那是个挺昏暗的小巷子里的六层建筑,地方偏僻又不好找,方佩琪还清楚的记得自己问东问西左转右转了两个多小时才找着地方,到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摸黑爬着楼,楼道里也没有灯,女孩子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地方走着心里还怪怕的。那时候隽儒住的地方是四层,自己走到三层不到的时候就听见隽儒和一个男孩子大声激烈争吵的声音,加快脚步走上去的时候那男孩子刚好夺门而去,阴暗的楼道里也看不清那男孩子的样子,就觉得腰似乎特别的细,好像一把就能握住似的。拎着东西走进屋里,隽儒抬头看了看自己,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说话,屋子里也没有开灯,但是稍微比楼道里亮堂一点,方佩琪尴尬的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台风过境一样的桌子椅子瓶瓶罐罐被摔的到处都是,顿时不知所措,结结巴巴的和隽儒说明来意把东西放在稍微整齐一点的餐桌上,隽儒也从头到尾一个字不讲,自己站在那边好像一个不小心窥探到别人隐私的局外人,想要离开又不放心这边的一片狼藉,也不知道隽儒有事没事,索性卷起袖子打开灯,找到扫帚抹布开始整理这边的一片狼藉。

      想到这儿方佩琪无声的笑了笑,下面的镜头是从那时起到现在都常常回想的——隽儒第一次对自己笑,第一次温柔的看自己的眼睛,第一次拉自己的手,第一次和隽儒肩并肩坐在一起,隽儒第一次对自己说——“我们交往吧。”

      我们交往吧。

      多美好多温馨的记忆。自己拿着扫帚小心翼翼的整理房间,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害怕提到什么隽儒不想听的惹他讨厌。扫地扫到他脚下的时候紧张的抬起头,意外的看见隽儒红肿的右脸——明显的五个指印,毫不意外的是被刚刚跑出去的那个男孩子打的——偏偏这时候隽儒又凑巧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对上,方佩琪更加不知道如何自处,不知道是该把目光移开还是就这样下去,双手紧紧的握着扫把,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也就两三秒的时间吧,方佩琪记得很清楚,隽儒忽然笑了。认识了二十年从来都只是冷言冷语的隽儒,忽然对自己笑了,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有了点温柔的温度,虽然那温度有些淡薄,甚至远远的透出些凉意和倦态,但还是有温度的。然后隽儒低下头伸出大手握住自己拿着扫把的手,轻声说,“别弄了,坐下歇歇吧。”而后不等自己回答就拉着自己坐在他的身边。

      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一阵初恋甜蜜的心悸。那天自己穿的不好看,衣服是脏着的,头发是乱着的,脸上的妆也被灰尘汗水花了的,和平时精致优雅的形象完全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就是那么的一个形象赢得了隽儒第一次的注视。坐在隽儒身边大脑都是一片空白,梦想了好久的事情忽然成真了,反而会去怀疑那是镜中月水中花梦醒了就不见了。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那时的身体完全僵硬了一半,到了早上四五点钟的时候一个男孩子直直的闯进来,那时候才发现门一直没关,男孩子并不说话,直接的跑到卧室收拾东西,不到十分钟就拎了一个大大的行李包出来,一样一言不发的甩门而去。那时候太紧张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个男生是长什么样子,但是看身形隐约是昨晚走掉的那个男生——还是那么纤细的腰肢。男生走的时候似乎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不过也不确定,完全太紧张了,即使过了一个晚上大脑也是一片空白,那天之后也再没见过那个男生。结婚之后问起隽儒那天的事,隽儒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只说是朋友一起住,吵了架他就搬走了,不过都是后话了。那男生走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之后,隽儒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眼睛。

      “佩琪,我们交往吧。”

      佩琪,我们交往吧。

      温润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初恋的情事好像就在昨天一样。方佩琪向大床的深处缩了缩,闭上眼睛。那之后的事情多么的顺其自然,两人开始正式交往,隽儒对自己也非常不错,逛街,看电影,送礼物,完全是一百二十分的完美男友。交往没多久,隽儒和家里的矛盾也消除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了两个月隽儒父母提出两个孩子先订婚,没想到隽儒听了之后说直接结婚就好——很意外,虽然心里觉得有些急,是不是太快了,但仍然答应了,毕竟那是爱了很久的哥哥,从一开始就梦想着做他的新娘的。婚礼之后两个人的日子也很甜蜜,方佩琪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种可能隽儒是不爱自己的——那绝对不可能,不爱的话,隽儒怎么会和她交往然后那么快的结婚?怎么会婚后对她疼爱有加呵护备至?五年真的太短暂,自己还远远没有幸福够。那么多相爱的瞬间,那么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承诺,那么多温馨甜蜜的两个人共同制造的美好的画面,自己怎么可能就这样撒手不管坐以待毙?等待了那么多年才得到的爱情怎么能就这么拱手让给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野女人?不行,绝对不行。一定要守住丈夫,要守住这个家。

      方佩琪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张已经藏了好几天被捏的皱皱巴巴的小广告,上面俨然写着【私家侦探】几个字,方佩琪咬了咬下唇,总得搞清楚勾引丈夫的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行,总得拿真真实实的证据给隽儒他才不能再否认,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什么都弄清楚了总是多些胜算,比现在两眼瞎强。这么想着,方佩琪拿起电话,拨通了广告上的号码。

      程隽儒最近的日子似乎过的挺滋润的,天天早上来上班时都朝气蓬勃的,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对待同事啊当事人啊也是前所未有的和气友善,单位里的同事都调侃他要么快当爹了要么遇见人生第二春了,程隽儒也不回答也不反驳,就是不停的一脸幸福的笑着,眼角几乎要笑出鱼尾纹来,和以前不言苟笑的形象大相庭径,一下班就急匆匆的走掉,能不加班就不加班,好像怕家里的那个人等急了一样。

      这天和往常一样,五点铃声刚过,程隽儒就放下手中的材料,迅速的把桌子上文件归类收到公文包里,关上电脑就急匆匆的向门外走了,几步冲到电梯那里看见人头攒动的拥挤的样子,估摸着这一拨是挤不上了,立刻转身从旁边的消防通道跑下去,丝毫不管自己是在十二层的高度,好像慢一秒钟就要去死一样。

      “林安。”喘着气从楼梯里冲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单位门口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现代车,来不及缓口气就几乎是拽开司机旁边位置的车门然后坐上去,对着身边毛茸茸的脑袋一边喘着气一边傻笑。

      “跑这么快干吗?看你喘的。”林安听见声音晃过神来,看见程隽儒喘成这样,知道他是为了早点见到自己跑的太快了,不免心疼又娇嗔的哼了一句,从车上的纸抽里抽出几张面巾纸塞到程隽儒手里,“快点擦擦,脏死了脏死了!”

      “嘿嘿。不是想着快点见到你么。我在楼上就看见你的车了。”程隽儒接过纸巾一边擦着汗一边说,“热死了,跑太快了。”

      “你不好好上班天天没事儿盯着我的车干吗?检察院从来都是这么闲的么?”林安一边不屑的撇撇嘴一边踩上了油门,“今天去哪儿?”

      “今天不是周三么?该去月光唱歌了吧?”程隽儒说着把用过的纸丢到林安放在车上的垃圾袋里。

      “对啊。我还特别去做了头发的,都忘了。都怪你,看见你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林安嗔怪似的嘟着嘴,偏过头撒娇一样的瞪了程隽儒一眼,水汪汪的眸子涟漪掩映似怒非怒,“来你看看我今天头发怎么样?好看吧?”

      “你又去佩琪那里做头发了?”程隽儒受不了的咽了口吐沫,妖精,纯粹是妖精,绝对的妖精,瞪人都能瞪得这么风情万种让人想立刻扑下去来场华丽丽的车震,偏偏这妖孽的主角还不自知,每每诱惑之后又摆出一副无辜无知的样子让人无可奈何欲罢不能。程隽儒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放在林安的右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让你别在她那儿做头发,怎么又去?”

      “为什么不去啊?”林安晃了晃大腿摇掉程隽儒的爪子,“以前不知道她是你老婆的时候就在那儿做,为什么现在知道了就不能去了?你心疼她?怕我会找她麻烦给她脸色看?还是怕我把我们的关系抖出去?好歹我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倒也好,不救还不知道她该挨千刀的老公是你呢。”

      “说什么呢?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了。离婚协议书都拟好了。我不是怕她发现点什么找你麻烦么。你看着她就不蛋疼?”程隽儒咬着牙又爱又气的掐了下林安大腿内侧的敏感点,引得林安一声叫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险些滑掉,差点就和前面的车追尾。

      “别乱摸,开着车呢!你不想活啦?”林安拍掉程隽儒的手继续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我蛋疼什么啊?她又不是我老婆。她今天还买了你爱吃的烧鸡等你回家吃呢,你要不要回去尝尝看?不过程隽儒你什么时候写的离婚协议书?我怎么不知道?”

      “再好吃能有你好吃么?不回去!死也不回去!”程隽儒最后使劲儿抓了林安一把,怏怏的收回手,“离婚协议书早就写好了。把你小妖精办床上第二天回单位我就写好了。我说林安,咱什么时候和家里说?干嘛总这么藏着掖着?咱俩人好好过不行么?”

      “不行。我不乐意。”林安撅着嘴二话不说的否定掉半年来程隽儒已经进行了半年的提议,“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不是到现在也没带我去见你的朋友么?我那边的聚会你也不来,在月光也是没光明正大的出现过就坐在小角落里听完我唱歌就走。我不逼你你也别逼我,这事儿咱俩谁也别说谁。”

      “林安我。。。”隽儒刚想说什么就被林安打断。

      “好了我不想听你解释。刚刚就问你话呢现在还不说,我今天这头发好看不?”说着林安就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好看。你剃个光头也好看!”程隽儒无奈的笑说,半年来一直问林安这个问题,林安要么避而不答要么直接拒绝的干净,既不愿意和家里彻底摊牌也不愿意伏低做小隐瞒到底,隽儒心里懂林安的想法——五年前分开的事情对两人影响太大,即使五年之后的两人都成熟了理智了,那年的事情林安还是忘不掉,那阴影还是一直留着到现在,林安依然害怕在压上所有赌注之后在持久的战役中耗尽体力最后还是被抛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隽儒也不能怪林安也不能去逼他,只能这样慢慢的等着慢慢的对他好,等到哪天他不怕了再牵着他的手一起去面对现在看已经不算是阻拦的阻拦。而且,自己也不是不愿意带林安去见朋友,而是觉得两个人的感情没必要张扬的引起那么多过分的关注。林安的圈子既不是自己熟悉的也不是自己喜欢的,酒吧那么热闹的地方如果没有林安的话对自己而言真是一点吸引力也没有。怎么说,与林安,自己只是想多点时间和他两个人独处——那时间好像怎么都不够用似的;与自己,其实是私心的的确不想林安被自己那群朋友看见——林安是自己的宝贝,不想让那么多人看见,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对他有不该有的想法,不想让任何一个人有机可乘。

      “唉。烦死了,开着车什么也不能做,为什么又是我开车?明天你开啦!”隽儒低头想事情的时候又遇到了红灯,林安赌气的拍了下方向盘,冲着程隽儒发脾气,“为什么一定要堵车?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堵车了!隽儒你明明知道我讨厌堵车还总是让我开车!你这不是赤裸裸的欺负是什么?你欺负我脾气好是不是?”

      “是是是,我欺负你脾气好。”隽儒忍住笑,宠溺的看着红着脸撅着嘴怒气冲冲的林安,“不然趁这会儿红灯时间长咱俩换过来好不好?换过来我开车好不好?”

      “被交警看到怎么办?罚单你替我交?”林安还在不满的嘟囔着,可是手已经去开车门了。

      “我替你交我替你交,都替你交。”程隽儒笑着拉开车门从车尾绕到林安那一边,看似不经意的目光却炯炯的盯住和自己车隔了大概两三辆的一个被玻璃纸粘的严严实实的伊兰特轿车——这辆车已经跟踪自己最少三天了。检察官的职业使得程隽儒的敏锐度本来就优于常人,何况这辆车的主人的跟踪进行的并不怎么高明。跟踪自己无所谓,可是如果这样的跟踪会伤害到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就要另当别论了。程隽儒收起脸上和煦的笑,默记下伊兰特的车牌后,拉开车门上了车,刚好这时候也已经绿灯了,就载着林安直接向月光酒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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