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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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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落
陌生的房屋前,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
透彻的雨水浇不息少年眼中浓浓的柔情和担忧,那呆望着前方若有所思地精致脸庞美如画中之人,妖冶魅惑,令人着迷。
他一个人住吗?他会不会孤单?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就像那个时候……
白马想起自己八岁时遇到的那个泪眼朦胧的憔悴小孩,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绞痛难耐。那茫然无助的神态和倔强不屈的身影是他心中永远的烙印,深刻而沉重。于是,紧握乳白色小盒的手更加用力了。那里面装载着他多年的渴盼,一枚银光闪耀的戒指,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确定了主人。
但依然犹豫不前的步伐。
他还记得我吗?他会接受我吗?我们的身份立场真的容许在一起吗?
无数的疑问像凶残的蝼蚁,啃食着白马内心摇摇欲坠的勇敢。
“不试过,你怎么知道?”
新一曾经的话突兀地绽放于心田,对啊,白马探,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怯懦?
提步上前,拉开未合的木门,像迎接光明的未来一般执著而欢欣,
“快斗,你在吗?”
沙发上四处散落的衣物,鞋架里胡乱摆放的球鞋,这让白马探感到不悦。看来那孩子并没有把自己照顾得像想象中那么好。
忽然一副巨大的海报映入眼帘。九年前因表演失误,意外死亡的日本知名魔术师,黑羽盗一。难怪快斗这么高的魔术天分,原来他是黑羽盗一的儿子。
白马指尖抚着画像,以表示自己沉痛的哀悼之情。伤痛和愧疚也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
果然呢,他的一切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只要坚守就可以换来想要的东西,却从未努力地去赶上他的步伐。他的伤悲他的快乐,我一概不懂。
正想着,突然一个扑空,旋转门像飞转的陀螺,把白马带入了门后的另一番境地。
那是一个隐秘的小房间,阴暗但并不潮湿,简陋的桌凳有打扫过的痕迹。门的背面是白衣素裹的中年男子,怪盗基德的巨幅图案,隐隐的水露更衬得画中人光彩夺目,神一般的伟岸庄严。看来快斗很是珍惜这幅画,白马嗅了嗅带着清洗剂味道的小水珠,暗暗思忖。
黑羽盗一并非死于意外。简单地整理了思路,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九年前的作案紧接着八年的失踪,再合算基德重出江湖的时日,岂不是与黑羽先生去世,快斗再作案的时间刚好吻合。当时那件事在社会上引起那么大的轰动,大家都在讨论世界级顶尖魔术师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公演殉职。想必是怪盗的真实身份被识破,凶手对公演道具做了手脚。快斗一定是为了找出杀父真凶,才故意顶替父亲身份的。
难怪那个时候看见快斗……
那迷茫失落的双眼重又浮现在脑海。
那个白痴,干嘛什么都一个人扛下来。
褐红的眼眸变得温暖柔和,但随即又陷入了深深地愧疚,
“我真是个混蛋,竟然误会你这么久……”
轻步踱到角落的电脑前,看着旁边依然冒着热气的茶水,想着他不久前伏案工作的模样,内心泛起一阵甜蜜。经不住强烈的诱惑打开电脑,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在他生活中留下些许蛛丝马迹。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白马血液立即凝滞了。
一段监控录像,地点在暗絶崖顶,一座废弃的工厂,顺着红色标志移动鼠标,可以看到阴暗的地下仓库。窗口中绝世珠宝闪烁着红光,让白马忍不住惊叹:
“潘多拉!”
快斗居然在监视FBI和日本警场暗地里联名通缉的黑衣组织!他,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担忧之余,身旁灰尘遍布的木桌上,一个破旧的录音机引起了白马的注意。利索地戴上随身携带的白手套,他像拆分一颗炸弹般谨慎地按下播放键。
“白马,新一,平次,”
快斗声音里突显出的少有的慎重和严肃,让白马心一紧,
“当你们听到这段话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没错,我就是你们费尽心思想要逮捕归案的怪盗基德。如今我的离开终于能让一切完结。请不要来找我,也不要问为什么,这么多年,我已经累了,这次就当是我最后一次任性吧。
“新一,谢谢你。一直以来,你总是默默地关心我,照顾我,你就像我的亲哥哥,让我体味到失去了很多年的亲情的温暖。平次,以后别老是一副小孩子摸样,认准了的东西就要勇敢追求,我在另一边会永远支持你!白马……祝你幸福……
“你们一定要快乐地活下去,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
“谢谢,我的朋友们。”
惊恐袭来,白马顿觉头翁地一声炸开来,全身舒张的毛孔也不足以排尽体内的燥热。心脉跳动,颤抖的双腿几乎无法站稳脚跟。掏出手机,迅速拨下几个号码。
“喂?”听筒里传来慵懒的男声。
“新,新一……快斗,暗絶崖……”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放大,白马如此慌张的语调或许是这辈子第一次出现,新一清晰地感觉到大事不妙,
“白马,别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快斗的父亲,黑羽盗一是真正的基德,”白马咽了口口水,整理思路,尽量让口齿清晰,“我在他电脑里找到暗絶崖上的一个废弃仓库,那是,潘多拉的窝藏点……快斗,刚走不久……”
“什么?黑衣组织的巢穴他也敢独闯,那小子是不是活腻了!”
新一挂掉电话,试图从晕眩的环境中找到一个支点,这样恐慌的情绪根本不利于思考。
白马已奋不顾身地冲入雨幕。夜色已浓,微弱的暮光掩埋了狂乱奔跑的步伐,飞溅的雨滴在安静的夜里奏响不规则的鼓点。
颠簸的山路被雨水润滑,泥泞而肮脏。白马不记得自己跌倒了多少次,手肘上淡红色的刮痕很快被雨水晕开。乌黑的泥水弄脏昂贵的衣衫,此刻已没了计较的心思和时间。
快一点,再快一点!
白马不停地对着自己说,仿佛下一秒,那个清丽美好的笑容就会远离自己而去,永世不再回来。莫大的恐慌此刻却是勾动潜力爆发的最大动力。
快一点,再快一点!
山顶暗蓝的夜色照亮了来时的路。雨雾朦胧,像谁的泪滴落在谁的眼眸中,视线开始模糊。
“不——”
那一抹璀璨的白,在崖际飞扬出最后一抹斑驳,快斗的惊呼汇为白马唇边崩溃的绝望。那几近昏睡的强度在疯狂嘶吼的雨声里倾塌下去。
世界垮了,一片狼藉,风也为之哭泣!
“怎么又来一个?”
Gin望着跪倒在崖边,半死不活的白马,凝眉。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我的机枪喝不到血会寂寞的,哈哈哈……”
香堤邪恶而残酷的笑声,迅速抬手,指尖扣紧了扳机。
“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缴枪投降吧!”
身着装备的FBI特兵部队迅速摆开阵容。空旷的暗絶崖瞬间成了五彩的戏台。有笑有泪,有喜有悲,是每个戏子必经的角色。
为首的朱蒂依然酷味十足,看着丢掉枪支,双手高举的狼狈匪徒,短发女子眉目含笑。
“带走。”
新一缓缓地走到白马身边,扶起早已麻木的人,轻轻拍着他的背,自己却忍不住哭出声来。大滴大滴的热泪混入寒雨,转瞬即逝,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伫立一旁的平次,同样带着极致的忧伤,静静地低垂着眼眸。
那个熟悉的总是吊儿郎当,却比谁都要坚强善良的快斗,去了……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忘了留下一个坏坏的笑颜,就这样干净利落地甩开他们,去了……
不远处的死角,一粒微亮的猩红忽然闪过平次的眼睛。待到明白了那是什么,枪声已有了咆哮的前兆。
“躲开!”平次一个纵身,直直地横在新一面前。随着子弹的穿透,体内的温度开始伴着雨水流失。双眼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新一和白马的呼喊也在耳边越来越弱了……
“谁在那边?”
朱蒂被这突发状况激怒,竟然当着部队杀人。娴熟的技能,敏捷的身手,很快将藏于暗处的基尔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