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不落泪》苏吻

9、拨云

　　在FBI，警局和侦探们的联力探讨研究下，由潘多拉为定点，相关人事物为半径向外扩张，搜查逮捕结果不能不说是圆满。只要与此盗窃案有丝毫关联，统统收入列表详细调查，一时之间，警笛响彻苍穹，红蓝闪灯流动成河，像一条条飘扬的绸带，迎接光明新世界的到来。
　　白马探、工藤新一自然也参与其中，全力围剿黑暗势力。此刻的组织犹如落入蛛网的残蝇，不忘垂死挣扎却依然难逃厄运。黑衣组织庞大无比，首领只手遮天，成员星罗遍布且个个身怀绝技，难免会存在漏网之鱼，这也给正义一方加重了压力。
　　微微撑开眼皮，一缕刺目的白光拼命涌进狭缝，这让平次感到些许不适。待到熟悉了明亮，周围事物也逐渐清晰起来。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单，头顶透明的输液瓶，安静而祥和的氛围让人产生如坠幻境的错觉。
　　然而，床边那抓着自己手睡着的人儿却又是如此真实。似梦的温柔与现实的热烈，遥不可及的心与近在咫尺的人，矛盾一如平次的人生。
　　把最隐忍的关切给你，只要看你幸福，我亦会满足，哪怕失去生命……
　　平次把溺爱的目光撒在新一蓬乱的发缕上，想象着那疲倦背后是有着一双多么澄澈动人的眼睛。望着消瘦的双肩，平次几欲拥他入怀中，想要用尽此生余力去保护他，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也算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了。
　　忽然指尖有了一颗冰凉的触觉。再看身旁紧挨着自己的人，苍白的侧脸上竟有泪痕。那沉默的液体滑过清丽的脸颊，滴落在平次的指尖，让他不知是喜是悲。
　　你的泪，是为我而流吗？在你为他封锁的内心世界里，是否也会为我留下一席之地？
　　这样想着，平次轻轻抽出手，轻轻抚上新一的脸，只想要靠近，再靠近，又生怕惊动了床边的人。新一被这突如其来的抚摸弄得痒痒的，蹭着床单，像一只撒娇地猫咪。平次见这般可爱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蓝衣少年被这细微的响动弄醒，抬起头，一双布满鲜红血丝的美丽眼眸正好撞上平次温柔坦直的目光，内心激起一阵欢喜，
　　“平次，你醒了？”
　　紧接着恢复于脸上的淡漠表情如同寒冬腊月的一泼冷水，冲走了对方猛然涌起又迅速褪去的幸福感。平次立刻后悔了，干嘛要把这家伙弄醒。与其看他醒着，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样子，还不如让他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边，像瓶中高贵清濯的蓝玫瑰，触手即可品尝那浓郁的芬芳。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道我亲眼看见你倒在我怀里，我有多担心你知道吗？”
　　新一紧蹙的眉宇下，一双清丽温柔的眼睛似有水气弥漫，看得平次已来不及去回味其中的甜蜜，只觉得心忽地疼痛起来。
　　“我以为，我会失去你……”
　　“新一……”
　　突然不知哪里冒出的勇气，双臂将对方狠狠环入胸前。
　　难道这就是天堂吗？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此时在阳光散尽的一刻，变得明朗清晰起来。原来被喜欢的人担心是这种感觉，执子之手，漫步云端的轻盈柔软，彼此相拥，泛舟湖上的安宁和谐。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抱得更紧一点，把他融入生命，直至合而为一。
　　新一没有说话，轻靠在那只结实温暖的肩膀，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或许有些人的重要，总要到最末一刻，乃至生离死别方能突显出光辉。他只是庆幸，自己明白得还不算晚。
　　“平次，等你伤好了，我们回美国好吗？”
　　清冽柔美的声线。
　　“好，当然好！”
　　与此同时，门开了，似有戛然而止的脚步声。
　　“和叶，你怎么来了？”
　　放开怀里的人，平次一脸明朗轻快的笑意。门口依旧僵直的少女显然还未从刚才的一幕回过神，退也不妥，进也不妥，定定站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还是新一打破僵局，
　　“平次，我现在还得去见一个人，就先走了。和叶，干嘛呆在门开，快进来坐吧。”
　　“你要走了？”
　　毫不明白状况的小黑炭孩子般地嘟起嘴，一脸不悦地看着新一。新一努力地抑制着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勉强笑笑，又礼貌地向远山和叶点点头，带上门逃也似地奔出去。
　　“伤口……还疼吗？”
　　尴尬的沉默终于被打破。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摸了摸肋骨处厚厚的绷带，平次英俊的脸上满是不在乎。有幸福在等着咱，还管这点小伤小痛干嘛，嘻嘻。
　　看到对方一脸□□，不知悔改，和叶只觉得热气上涌，怒发冲冠，顾不得形象大喊大叫起来，
　　“什么？小伤？拜托你别老这么鲁莽行不行！那是子弹，子弹！会丧命的！”
　　“嘘——这是医院，你吵什么吵！”
　　平次吓得不轻，压低声音，生怕这泼辣的女人引起公愤，还得自己收拾烂摊子，
　　“救人是侦探的本能，这能控制得了吗？”
　　“呵，本能……真的只是本能吗？”
　　细微的声调遮掩了妒忌，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顿时黯然失色。
　　“你说什么？”
　　“没，没事”
　　平次狐疑地看了一眼这善变的女人，重新悠然地躺回床上，
　　“和叶，等我和新一去了美国，爸妈还劳烦你帮忙照料一下。我一辈子的幸福就拜托你啦！”
　　微微抬起身子，一双堆满媚笑的墨绿眼如猫般狡黠，看得和叶心里说不出的悲伤。暗恋这么多年，或许也该是时候画上句号了。于是低头想了想，又忽的一笑，
　　“平次，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爽快乐观一向是和叶独特的个人魅力。
　　平次被这变脸表演搭配的古怪台词搞得一头雾水，愣了三秒，赶紧伸出手探上和叶额头，却被不屑的少女一掌无情拍开。
　　“我说你没发烧发什么神经啊？干嘛尽说些莫名其妙地话？”
　　“什么？你敢说我发神经！你这个白痴笨蛋大傻瓜，是不是又皮痒欠扁呀？”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啊！脑子坏掉啦？干嘛无故骂我？”
　　“我就骂你了，怎么着？我还要去告诉叔叔阿姨，他们的乖儿子跟工藤家的小子私奔了，看你的小屁股不遭殃！哈，哈，哈！”
　　“你，好，算你狠！”
　　新一出了门，便直直朝快斗家奔去。他相信白马一定会在那里，此刻的他一定是痛彻心扉却欲哭无泪。自己至少还有平次一路陪伴左右，而白马从最初到现在就一直活在痛苦忍耐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追求真爱，却碰上这等破事。眼下如此大的打击难保他不会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正跑到医院大门口，一个素雅娇柔的身影截住了新一的去路。
　　“新一，我正在找你。”
　　新一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
　　“兰？有什么事吗？”
　　兰不慌不忙地掏出洁白的手绢，轻柔地擦拭着新一的额头，
　　“看你，跑得满头大汗的。”
　　明眸含笑，在对上新一定定地眼神后又匆忙低下头，红霞染了脸，娇羞柔雅。
　　兰喜欢自己，新一固是知道的。只是那份痴情新一自知无法担待，却也不忍摔破对方的梦。十几年相处，半推半就也就铸成了今日这尴尬局面。新一只觉得愧疚，却又发泄不得。
　　“新一，听说你们遇到危险，黑羽君……”怕刺激到对方又硬生生地把“死”字吞了下去，“平次也受了伤。希望你能看开一些，节哀……顺变。”看到新一悲凉的眼神，赶紧岔开话题，
　　“哦，天冷了，这是我刚织的围巾，送给你。”
　　兰双手捧上柔软温暖的围巾，巧笑嫣然。殊不知落花有意，流水未必领情。
　　“兰，对不起……我觉得，你应该去找真正需要这条围巾的人。他……一定会比我更懂得珍惜。”
　　憋了多年的话一旦释放，内心也变得舒坦起来。
　　长发飘扬的女子明眸微张，瞳孔里闪烁着惊诧而悲伤的光泽。沉默一会儿，终于恢复了温和柔美的神态。
　　“我明白了，”音节颤抖，是压抑的哭腔，“新出前些天说想要买围巾，如果新一不介意，我可以把这条送给他吗？”
　　善解人意一如兰，既然无法相爱，索性让对方放宽心地走。
　　“当然好。”
　　新一明白自己对兰的伤害，心痛之余也不敢点破，只能靠时间去治愈她的伤口了，眼下毕竟还有更重要事需要解决。哀莫大于生人作死别。于是默默狠下心，微笑着道了别，向远方奔去。
　　转身的瞬间，新一没能看到一颗清亮的泪滴，从兰的眼角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