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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葡萄美酒 ...

  •   自从那日凤栖楼归来,萧婉若便再没见过风满楼。每每想到那道“笑看”,萧婉若总免不了一阵担忧。无奈这风满楼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若不是他主动出现,旁人是决计寻不到他的踪迹。

      就在萧婉若愁得茶饭不思时,风满楼终于出现了。

      “哼。”萧婉若一见来人,立马沉下张冷若冰霜的脸孔,起身在房里走来走去地找起了东西,不是经过风满楼身边时“无意”中狠狠踩上一脚,就是一回头又“失手”扔了什么东西在他身上。

      如此折腾了好一会,风满楼净是一脸和颜悦色,不说话也不躲闪,任凭萧婉若发泄。

      萧婉若本欲教训下风满楼,白白害她提心吊胆那么多天。可如今见风满楼一脸的坦然,几日里的担心顿时化为满腔怒火。可怎奈这火气撒出去,却又尽数软软地弹了回来。于是,委屈的眼泪终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背过身,一边继续翻着,一边狠狠抹了把眼泪,强忍住哽咽声。

      “师妹,可是不见了什么东西?”两人僵持许久,风满楼开口调侃了句。

      萧婉若胡乱擦了把眼泪,气呼呼地站起身说道,“有人没了良心,我替他找找,免得以后再让我瞎操心。”说话间,好不容易忍下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风满楼自是明白她所谓何事,心里已是后悔莫及,暗自责备自己即便这几日再忙,也该抽身来看看她,好叫她放心。

      他并不开口辩解,只是走到萧婉若身边,伸手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哄拍着。待她渐渐安静下来,才笑着问道,“师妹猜猜,这回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你别以为随便拿点好看好玩的就能打发我,这事,我可是记着呢。”说着,萧婉若拉起风满楼的衣袖,使劲蹭了蹭脸上的涕泪,抬头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风满楼眼看着自己月白的儒袍变了色,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要师妹解气,怎么都行。”

      “哼,算你识相。”萧婉若往椅子上大咧咧一坐,双手一摊,说道,“有什么孝敬本小姐的,都拿出来吧。”

      “唉,这还哪有小姐的样子。”风满楼哭笑不得,从怀里取出一个葫芦,打开瓶塞在她面前摇晃了圈。

      萧婉若深深吸了口气,似陶醉般说道,“嗯,好香啊。既有酒的醇香,又有葡萄的甘甜。”

      “你这丫头,真是被那酒鬼师父给带坏了,一遇到和酒沾边的,就成了狗鼻子。”

      “呵,你竟拐着弯说我。”萧婉若一把抢过风满楼手里的酒壶,自酌自饮起来。

      “啧啧,真是好酒。”一杯下肚,她摇头晃脑地赞道,“师兄,这是什么酒,有点甜,却烈得很,以前从未喝过。”

      “这是柔狄特有的葡萄酒。”

      “原来,这就是葡萄酒。”萧婉若打开瓶塞,又细细闻了闻酒香,一脸满足地问道,“这酒可是柔狄进贡的御酒,在民间实属罕见,师兄从何得来呀?”

      “这个么……”风满楼一愣,正欲回答,反被萧婉若抢过话头。

      “莫不是师兄你偷……?”

      风满楼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狠狠敲了下她的脑袋,“你师兄我不过顺手罢了,到你嘴里,如此不堪。皇帝老儿要过五十大寿,柔狄进献了很多美酒佳酿,他一个老人家多饮无益,倒不如让我替他分忧解难。”

      说着,他拿起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叹气道,“差矣!差矣!若是配上夜光杯,那就完美了。只可惜这夜光杯是柔狄准备献给皇帝的寿礼,顺不到啊。”

      萧婉若闻言,“扑哧”一笑,“师兄,你就别痴想啦,夜光杯何等罕见,你已有葡萄酒喝,就知足吧。”

      “差矣!差矣!”风满楼又摇起那把四季常伴的墨扇,正颜道,“古诗有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是何等的豪情,我身为男儿,自是向往这份气概。”

      “你还是赶紧喝酒吧,一会啊,连着酒都变酸了。”萧婉若强忍住笑,拿过葫芦倒了满满一杯递给风满楼,心里却是起了另一番打算。

      **********

      秋离宫是靠近城郊落霞山的一座行宫,供皇帝每年去落霞山泡温泉所住。自那柔狄王子进京贺寿,皇帝便赐给他当了驿馆。

      入夜,一向寂静的秋离宫格外热闹,犹是那桂花林边的访桂阁,灯影幢幢,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哎,你说,今天王子宴请什么人啊,这么大排场。”一名守在桂园外僻静处的侍卫小声嘟囔着。

      “可不是么,害得我们大晚上的,守在这个鬼地方。”另一名侍卫也愤愤地抱怨道。

      “估计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听说啊……”话才说了一半,这侍卫只觉得颈后一阵刺痛,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侍卫见状,一声惊呼未喊出口,便被人捂住了口鼻,似有一根细针样的东西凉凉地触着他的后颈。

      “想活命,就老实招。”

      那侍卫忙不迭地用力点着头,只听得身后之人问道,“说,夜光杯藏哪了?”

      一听“夜光杯”这三个字,那侍卫更是把剩下的半个胆也吓没了。要知道,这夜光杯不仅价值不菲,更是送给皇帝的寿礼,敢打夜光杯主意的人,必定不简单。想到这,他哆嗦着抬起手,指向东边的丹桂宫,那是柔狄王子的寝宫。

      那人略一迟疑,仿佛在思考侍卫的话是否可信。

      侍卫觉察到身后之人的异样,捂着自己口鼻的手也少了分力道,刚想偷偷拔刀暗袭,却同样颈后一阵刺痛,晕了过去。

      一个纤细的黑影闪入僻静无人的桂花林深处,在树枝间穿行翻越,抖落一地黄花。清冷的月光下,仿佛翩然若舞的仙子,与那馥雅的桂香,同展同舒。

      很快,黑影巧妙地避开了戒备甚严的守卫,出现在了丹桂宫,纵身一跃便攀上了高高的房梁,然后放低了身子,沿着檐下的房梁溜进了宫内。

      就在东边的卧房里,放着一个鎏金盒子,看起来极华美。

      那黑影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轻轻跃下房梁,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好美!借着透过窗户的月光,一只精雕细琢的夜光杯呈现眼前。

      那黑影捧起夜光杯,如同拿起什么神圣之物,放在眼前细细欣赏。杯壁薄如片纸,叫人不忍拿捏,可实际上却是坚韧无比。杯身碧绿通透,近乎透明,流畅地雕刻着一条飞龙。

      黑影看了好一会,方才急忙取下腰间的一个墨色匣子,把夜光杯仔细地放了进去,重新系在腰间。

      大功告成,黑影正欲返回,听得外面隐约阵阵喧闹呼喊。

      “不好啦,走水啦!”

      “快来人啊,保护王子、殿下!”

      紧接着,两个紧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房门口。

      黑影一惊,匆匆蹿上房梁,隐秘在阴影里。

      只听得两声“吱呀”的开门关门后,脚步声停在了东边的卧房内。

      一个男声响起,虽然说得是齐越国语,但多少有些生硬,“不知景王亲临,旁尹有失远迎啊。”

      另一个男声低沉说道,“这些虚礼都免了吧。今夜事关重大,本王不敢掉以轻心,所以特来看看。”

      那生硬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地说道,“景王放心,一切都照计划行事,毫无差错。”

      “他师承虚风道人,武功深不可测,可别小觑了。”那声音孤傲而冷漠,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十位无回门的高手,可够?”同样冰冷的回答,似有不悦。

      “无回门?黄泉路上,有去无回。哈哈……好,好!王子这回,可是下了重本。”

      “景王吩咐的事,小王怎敢怠慢。只是……”话语略一顿,另一个声音立马会意接过。

      “王子的事,本王又怎会怠慢。”

      房梁上的黑影听着两人一来一去地打着哑谜,但也料到定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顿时,眼里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一句闷哼尚卡在喉咙里,那两人竟已有警觉。

      “什么人,出来!”

      黑影一惊,从怀里掏出两枚银针,朝着对面的柱子射了过去。细微的“叮”的一声,银针竟借着柱子的弹力,直直朝那两人飞去。

      “在那边。”个子较高的男子伸手指向黑影藏身处对面的一个角落。

      趁着两人错误判断的当口,黑影一甩袖口,两条红绫飞出,缠绕住了旁边的柱子,一个借力,迅速从窗口飞身而出。

      屋里的人也迅速反应了过来,急急追了出来。

      接连三枚银针飞出,追赶之人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忙侧开身子,终于躲过了两枚。刚缓了口气,又一枚银针蓄力刺来,他慌乱中伸手一接,只觉得指间一阵酸麻,迅速蔓延至手腕。

      “好厉害的内力。”他心下大惊。身为景王,虽然武功无法与江湖上那些高手相比,但他也常自负自己武功不凡。可如今眼前这人,看似纤瘦,竟能在小小针尖集聚起如此强大之势。

      黑影回头看到身后之人身形一滞,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对手,正欲继续射出银针,一摸腰间,不由懊恼起来。走得匆忙,竟只带了几枚出来。

      于是,心念一转,黑影脚下一收,转而朝着桂园边那混乱处逃去。

      此时秋离宫的桂花林,已是另一番光景。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黑影借着混乱掩护,俯身躲进了一片假山里的山洞中。

      长长地吁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于是,全身渐渐放松下来,黑影往地上一坐,谁知竟摸到身后一只冰凉的手。

      “啊。”压抑着的惊讶还是呼出了口,转身看去,一双清凛的眼睛带着警惕地逼视着。

      四目相对间,两人都愣了——这不是中元节在渭江边遇到的那双眼睛么?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萧婉若轻声问道。

      “这话该我问你。”锦袍公子语气极不友好。

      萧婉若撇了撇嘴,没做声,不由自主地向洞外挪了挪,却被那只冰凉的手狠狠拽了回来。

      “你想被人发现么!”

      萧婉若听出他说话间重重的喘息声,低头仔细一看。果然,一把短匕深深地插在他的左胸口,没至刀柄,鲜血早把衣襟染成了一片红色。

      “你受伤了。”

      “嗯。”

      未及多想,萧婉若抬手想帮他止血,竟被一把抓住。

      “你做什么?”锦袍公子恶狠狠地问道,却已是中气不足。

      萧婉若扫了他一眼,挣开手点了几个穴道止血,淡淡说道,“我不想干什么,只是不希望看到有人流血而死。”

      锦袍公子敛下目光,费劲撑起身子说道,“先扶我起来,我们从密道离开这里。”

      萧婉若依言小心扶起他,照他的指路,很快来到了一处极偏僻的宫殿。

      看起来,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屋梁下,窗棂上都积起了厚厚的尘垢。两人走进一间四四方方的房间,刚关上门,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哼,果然如此。”锦袍公子看向窗外冷冷一笑,推开身边的萧婉若,镇定地向一面挂着画的墙走去。画上是两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对着一局未下完的棋。

      只见他五指在棋盘上飞快的穿梭来回,犹如执棋落子一般。

      一声闷响,画边的墙壁竟然开了道一人宽的口子。锦袍公子急忙拉起萧婉若,闪入墙上的裂缝中。

      随着又一声闷响,萧婉若回头一看,墙上的裂缝已经自动合上,从这一侧看起来,平整如旧。

      暂时的安全让两人都送了口气,锦袍公子摸索着点亮了墙上的灯,终于支撑不住,身子微微一颤,斜斜地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萧婉若看了看他胸口的伤,虽然止过血,但毕竟刀还留在身体里面,刚才一阵剧烈地奔跑,使得伤口又重新溢出了鲜血。

      萧婉若刚抬手想帮他处理伤口,可一转念想到他之前的反应,手迟疑着停在半空,目光凝重地看着他,问道,“你,可信得过我?”

      锦袍公子同样回以凝重的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信。”

      “那好,我帮你包扎伤口。”萧婉若不再多说,撕开他的衣襟,仔细查看了伤口的位置。不幸中的万幸,虽然伤口很深,但并没有刺中什么要害。

      “只是伤得比较深,幸好刀上没有毒。”她放心地松了口气。

      之前偷听那两人对话,提到了无回门。但凡无回门的杀手执行任务,为保证万无一失,武器上均涂抹剧毒。这一次,竟是例外了。

      “他自然不会下毒。”锦袍公子一脸不屑,“中了毒尸骨会呈现黑色,令人起疑,而刀伤极容易掩饰。先把我杀了,再放火毁尸灭迹,醉酒葬身火海的死因就顺理成章了。哼,这种把戏,他真是高估自己了。若不是烛火齐灭,我一时未适应黑暗,又岂会叫人钻了空子。”

      萧婉若听他说得轻巧,语气中又极是轻蔑与傲然,丝毫不在意自己已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锦袍公子说着说着,气喘得更急了。萧婉若忙抚了抚他的背帮他顺顺气,又点了几个大穴。接着,她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抵在伤口附近,示意地看着他。

      那锦袍公子已脸色发白,额上渗着密密的汗珠。他朝萧婉若微微低了低下颚,撇开了头。

      萧婉若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手上一着力,那刀终是拔了出来。锦袍公子咬着牙,硬是没有皱一下眉头。

      迅速止血后,萧婉若看着那伤口犯了愁,眼下这情况,哪有干净的绷带包扎,两人的衣服经刚才那一番折腾,早已脏污。

      犹豫了片刻,她转过了身,撩起外面的夜行衣,从自己亵衣上扯了些布料。

      一回头,刚被她随手丢在地上的匕首,已经冷冷地架在了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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