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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初现端倪 ...

  •   姐妹俩来到花厅,见萧子肃正和一个体态微微有些发福,但气度不凡的男子闲谈。两人一见到她们进屋,立刻停止了说话。

      萧婉若也停住了脚步,目不转睛地回望着那中年男子。她知道,这就是自己的父亲,萧仲儒。十年未见,已不是当年的翩翩俊郎,但过了不惑之年,平添了几分儒雅与稳重。

      都说近乡情怯,萧婉若今日可算是体会到这种情愫,父亲就在眼前,心里早已叫唤了千百遍,可双唇嚅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萧仲儒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看着这个与三夫人极像的小女儿,内疚、心疼、悲痛,各种情绪一涌而上,一时间竟失魂落魄般呆呆站着。

      还是萧婉若先收了心绪,上前盈盈一拜,叫了声“爹爹”。

      “若儿……”萧仲儒急忙上前相扶,起身时,两人皆是泪水连连,泣不成声。

      众人见状,忙上前安慰。二人终于渐渐止住,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若儿,这些年,你受苦了。如今回来了,终于了了我的心事,不然日后为父无颜见你母亲啊。”萧仲儒一脸慈爱地看着萧婉若,言语里带着歉意。

      萧仲儒对这个小女儿从小甚是宠爱,当年无奈让她离开家后,便后悔不已,加之频频梦到三夫人一脸苦楚地哀求他救救女儿,更是痛心疾首。可怎奈自从萧婉若离开后,便如人间蒸发般毫无音讯,而派出去打探的人,竟也都失了下落,无一人返回。

      萧婉若心中不是没有怨过,怨恨父亲为什么不派人寻她回家。她四岁那年跟着妙慈师太离开家,谁知后来与之失散,而萧婉若又失了离家前所有的记忆,想不起自己是谁。一直到不久前,那妙慈师太不知怎么又寻到了她,告知了她的身世,又帮她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接着,父亲的人便寻到了她。

      如今面对萧仲儒,萧婉若心里早已没有怨,想来当年父亲痛失母亲,一定肝肠寸断,若看着与母亲长得极像的自己,恐怕不但得不到安慰,只会雪上加霜。

      如此想来,萧婉若理解了萧仲儒的苦衷,乖巧地挽起他的胳膊说道,“爹爹,女儿不孝,让您为我担心。这次回来,一定好好孝顺您。”

      “好,好!”自从三夫人走后,萧仲儒觉得自己从未像今天这般开心,看到巧笑倩兮的萧婉若,眼前浮现出楚秀的脸庞,温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心中第一次终于坦荡起来,阿秀,我们的女儿,终于回来了,阿秀……

      “若儿,为父这些年一直寻你不得,这次多亏了你二娘,从法华寺求来的签,签文暗示了你的下落。”萧仲儒呷了口茶说道,他对这些年的寻而不得还是耿耿于怀,总觉得暗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绊着一切,可又找不到任何头绪。

      萧婉若正欲接话,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我可是来迟了啊。”

      一个貌美的女子徐徐走进了花厅,她穿着丝质的垂肩大袖衣,微微露着白嫩的肩膀,一袭白色黄边长裙,腰间佩着一串青玉牌,走动起来随着脚步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婉若心里诧异,没想到这二夫人十年未见,竟丝毫不显老态,反而风韵更甚当年。

      几个晚辈齐齐起身行礼,叫着“二娘”。

      二夫人苏双双上前优雅地虚扶了萧婉若一把,四目对望间,却心神不宁起来,一句“阿雪”已不经意地滑出了口。

      萧婉若见二夫人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脸,神情中满是茫然无措,便躲开了她的目光,试探地又唤了声“二娘”。

      苏双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笑道,“这许久未见,若儿长得越发水灵了,竟看得我失了神。”说着,亲热地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

      一家人都到齐,萧老爷吩咐开席。

      席间,二夫人频频替萧婉若夹菜,和颜悦色道,“若儿,你太清瘦了,多吃点好好补补才是。”

      言语里尽是慈母般的关怀备至,可偏偏叫萧婉若坐立不安。也不知为什么,她对二夫人的亲热很不习惯。在她残存的记忆中,这位二夫人似乎对三房上下都颇为照顾。但奇怪的是,她看向娘亲的眼神,总是带着怜爱,也带着愁怨,更奇怪的是,娘亲对她,也是想亲近,却又害怕。

      萧婉若不自然地笑着,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身子却下意识地向另一边挪了挪,谁知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未等她反应过来,茶水已经顺着桌面流到了身上,坐在一边的二夫人急忙拿出丝帕帮着擦拭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一缕奇特的香味若有若无的飘来。

      萧婉若愣住了,这香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像极了那困扰她十年的梦魇中的香味,那风师兄为她寻了千百种香薰却不得的香味。

      而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深埋在她心底的秘密,即使她失忆时也未曾忘记的秘密,这味道,与娘亲死时她闻到的,一模一样。

      家宴很快散去了,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想着那抹香味,萧婉若心中忐忑不安。也许,所有的谜团会因此解开,亦或许,这将成为下一个谜团。

      她思量着,此事若向姐姐打听,定会空手而归,不如直接去试探二夫人,解铃终须系铃人。

      翌日清晨,萧婉若早早起床,带着昨晚吩咐汀芷备好的礼物,去了二夫人住的徊梦轩。到了那才知道,原来二夫人一早便去了府中花园,不知何时回来。

      于是,她留下了礼物,谢过了徊梦轩的丫鬟,决定去花园逛逛,没准能有缘遇到二夫人。

      萧府中的花园布局雅致,有山有水,亭台楼阁或借势而造,或临水而建,一条长长的九曲水阁贯穿整个园子。园中又多奇花异草,一年四季总有不同的景致,叫人流连。

      远远的,萧婉若便看到二夫人站在栀子花丛中,仔细地采摘着。一身轻薄的白色襦裙,随意地挽了条湖蓝色披肩,拢在清晨的氤氲中,别有一番风情。

      “雪魄冰花玉洁清,曲栏深处暗芬芳。本以为这诗句赞得是园中的栀子花,今天看到二娘,才突然悟到,也许更是喻人。看来,古人诚不我欺也。”

      苏双双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萧婉若笑语吟吟地走来,也不上前相迎,只是冲她笑着点了点头,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花上。

      待萧婉若走近,苏双双才满是欣喜地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大清早地就来哄我开心。”

      萧婉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说道,“昨日听爹爹说,婉若此番能够回家,亏得二娘从中周旋。所以,婉若特地备了薄礼想谢谢二娘,谁想不巧……”

      苏双双从刚采的花里挑了一朵别在她衣襟上,感叹道,“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能回来就好。我膝下无儿无女的,早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

      “二娘对我们的心意,我们又岂会不知,定会好好孝顺二娘。”萧婉若接过丫鬟手里的篮子,跟在二夫人身后,帮着一起采摘花朵。

      “不知二娘摘这栀子花做什么用呢?”

      “晒干了泡茶,清热养胃,味道也很好。”

      “二娘真是心灵手巧,看来以后婉若有很多可以向您请教的了。”萧婉若赞叹着。

      “你这丫头,又哄我开心呢,我啊,也就擅长吃喝一道。”苏双双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嗔了她一眼。

      “二娘可是谦虚了,昨日婉若看到二娘丝帕上的图案秀得好看,还想讨来描个图样照着学刺绣呢。”萧婉若继续笑言道,却不动声色地留心起苏双双的神色。

      果然,苏双双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哦,那块帕子啊,我不小心弄丢了。”苏双双侧过脸淡淡说道,一边却悄悄垂下手,把那丝帕往宽大的袖口里仔细塞了塞。

      萧婉若淡淡一笑,也不再追着不放。两人继续说笑着,却是各怀心思。

      萧婉若心里隐隐确定,这二夫人,绝不简单。

      苏双双则随意地瞟了眼萧婉若一脸的神态自若,似欣赏,也似担忧地暗暗赞叹了句,这丫头,心思缜密,可惜,有点沉不住气。

      **********

      是夜,纠缠萧婉若近十年的梦魇,伴着阵阵奇香,再次造访。

      “若儿……若儿……”依旧是那个白衣女子,遥遥地逆光而立,婀娜多姿的轮廓清晰可见,却永远看不清那张隐在阴影中的脸。

      “你是谁,究竟是谁?”萧婉若环顾四周,竟是一片白茫茫,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十年来,她总在梦中频频见到这白衣女子,但一直谨遵两人的约定,从不靠近,也不探究,对于许下的承诺,也是言听计从。

      今日,强大的好奇趋势着她一步一步地靠近,再靠近。

      “若儿……若儿……”随着萧婉若每前进一步,白衣女子向后退去一步,口中依旧唤着她的名字,“若儿……若儿……”

      突然,萧婉若觉得头疼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啃噬着她的大脑。她无力地倒在地上,忍不住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便能减轻些许疼痛。

      “若儿……忘却吧,忘却吧……”白衣女子空灵的声音似真亦幻地继续飘来。

      萧婉若猜到这声音古怪,使劲捂住耳朵。可这一声声的呼唤,带着巨大的魅惑,竟叫她一面因为头昏目眩而抗拒着,一面却似饥若渴般希望听到。

      “啊……”她痛苦地尖叫了起来,陷入了巨大的黑暗。

      昏昏沉沉间,那呼唤声似乎渐渐淡去,隐约传来两个争执的声音。萧婉若逼迫着自己赶快清醒过来。

      恍惚间,眼前依旧只站着那个白衣女子,此刻正背对着她。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委婉动听,犹如天籁。好比初春融雪后欢跃着的山中溪涧,灵动悦耳;又如夏日林间百鸟欢唱汇成的乐章,莺莺宛转;也像秋夜幽幽独乐的虫鸣,轻快悠扬;更似冬日墙角的梅花悄然初绽的声音,于喧闹中静心聆听,才能悟得其中的妙不可言。

      曼妙的声音入耳,萧婉若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服。

      “您这又何苦?这么做,不仅大耗内力,万一……你们两个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我只想让她忘记该忘记的。”白衣女子无奈地说。

      “没用的,难道您还不明白么,在若儿心里,那些都是她最最在意的人,怎么可能忘记。”

      “是啊,当年,连阿雪都没有成功的事。若儿,真的很不一般。”

      “凡事冥冥之中早有定数,该来的,躲不了,强求不得。”

      白衣女子淡淡地叹了口气,“好吧,有些事,也迟早要让她知道。”

      白衣女子手一挥,在那白光深处隐去。原本被她挡去的强光射得萧婉若睁不开眼,又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婉若才睁开眼睛。与过去每次梦魇不同,这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四肢泛力,而是头疼得仿佛这脑袋不是自己的一般。梦中的情景,也不似过去能够清晰的回忆,只记得那个熟悉的白衣女子,还有那个陌生而美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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