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1章 节外生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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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的死，使齐旸国与柔狄失了之间的唯一联系，原本相安无事的局面一夜间变得扑朔迷离。柔狄王子贺旁尹主动推后了求亲，匆匆回国报丧。齐安帝悲痛万分，竟一病不起。朝野内外，各方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这关头，齐安帝的一道圣旨，越发让人看不明白这局势。齐安帝收了太子的东宫掌印，又把林家军队中最精锐的铁骑兵拨了一万给祁濯允，一路护他北上送葬。
送葬队伍出发那日，场面宏大。齐安帝支撑着病体，亲自送到了北桓门。一路上，齐安帝不停抚摸着那白玉灵柩，泪眼纵横，全然不顾天子威严。帝王家能有如此情深意重，实属难得。
随着一声细长的“吉时到”，祁濯允别过齐安帝，翻身上马，终是忍不住又向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但依旧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得下令出发。
送葬队伍走的是官道，沿途住的是驿馆，几天下来倒是一路顺利。七天后，一行到达了玉秀郡。这本是一个小小的郡县，因为盛产美玉而渐渐繁荣起来，后又凭借玉石买卖而成为齐旸国的一个贸易重地。
这一路上，祁濯允一直吩咐加紧赶路，却在这个玉秀郡停歇了下来，说是连日来日夜兼程，大家多有疲乏，故休整两日再上路。
入夜，驿馆的别院静谧无声，唯有投在窗上的淡淡影子，在烛火的摇曳下微微颤动。祁濯允换了一身月牙白儒衫，掩了门走出别院。他一路步行，拐进了东街旁一条僻静的小巷，朝着一个挂着大红灯笼的门庭而去，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正跟着一个身影。
祁濯允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内，一个白衣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原来，这竟是一处温柔乡，门上的匾牌题着“点翠阁”，笔锋苍劲有力，挂在此处倒是可惜了。门内莺歌燕舞，觥筹交错，与这安静的巷子格格不入。
白衣人驻足片刻，很快绕到了点翠阁后院墙外，飞身入内。
院内，是一片略显衰黄的竹林，竹子在晚风中晃动着，修长的身姿斜斜地投射到了白墙上。枯黄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伴着墙上错落的影子，平添了几分神秘。竹林的南边，隐约露出一角飞檐。
白衣人警觉地沿着围墙绕到了竹林南边，原是一处两层高的楼阁，名为揽月楼。屋檐呈雀尾状向上弯起，房梁上雕着精致的图案，窗棂是别致的墨竹雕花，看起来大气而不失雅致。
右脚轻点，白色的身影飞上屋檐下的房梁，蹑手蹑脚地坐下。只听得屋子里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瞬时间，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依顺地敛了声息。
“允郎，你可是多久没来看我了。”
这一低唤，如此风情万种，情意绵绵，世间怕是鲜有男子能抵御得了这般魅惑。
“青萝，你也知道近来……”果然，男子好言哄道。
话语被骤然打断，依然娇滴滴地撒娇道，“才不听你解释呢，你若心里有我，断是不忍心胡编个理由来诓我。你若心里没我，随手抓个芝麻粒大的事，都比我重要。”
“你这小妖精。”一阵低笑后，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片刻，低低的话语声再次响起，“那件事，办得怎么了？”
“哎呀，讨厌。”女子的声音带着娇嗔，“就知道关心那事，都不愿意抱抱人家。”
“青萝，你该知道，这次的事意味着什么。”
“允郎做得都是大事，青萝只是红尘女子，又怎能知晓。”
“青萝，你又任性了。”祁濯允细声安抚着，任由青萝的一双素手如猫爪般挠着他的肩膀。
“那允郎你说，你可有想我？”青萝往祁濯允怀里靠了靠，目光楚楚地望着他。那眼神同哀怨中透着柔媚的声音一样，简直让人酥软到骨子里。
祁濯允伸手抵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捏，“你说呢，小妖精，可知何谓如隔三秋。”
“哼，你啊，就没说过一句真话，我可不信你。”青萝清了清嗓子，“可你得信我，你吩咐的事，我青萝哪次不是办得漂漂亮亮。”
“那是自然，试问这天下间的女子，能有几人比得上青萝。”
青萝娇声一笑，问到：“允郎可要见见那二位姑娘？就在厢房。”
“不了。现在还不是时候。那陆家二小姐陆蕴婷是个聪明人，稍一点拨，相信她会想明白这次的事究竟怎么回事。”
“嗯，那蕴婷姑娘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心思敏捷，青萝对她也佩服得很。”
“哈哈，能让青萝你佩服的人，可是屈指可数啊。对了，她姐姐怎样了？”
青萝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那位陆大小姐啊，唉！同是陆元知的女儿，我真不明白怎么差别那么大。从救她出来开始，就整天寻死觅活的，还一心想见景王殿下。”
“呵，这陆倩云小姐我倒是见过一回，的确是国色天香，只可惜是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不过倒也是牵制大皇兄的一枚棋子。过些日子，找个机会放了吧，如果我没预料错，她必定会回淼都找她那未婚夫。”
“嗯，青萝记下了。”
“这次大皇兄可是下了血本，连自己的命也赌上了，剑走偏锋，倒是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高招。”
“再高的招，不也让允郎你给拆解了。”
“我只先他一步寻回了血玉，可这陆家的军队，怕是要落到大皇兄的手里咯。这也正是他下这一招险棋的真正目的。那血玉虽然珍贵，可如若无法找到另外六枚，也终究无用。倒不如陆家这飞羽军来得更实在，更有用。”
“青萝听闻陆家的飞羽军虽名为朝廷军队，可实际上上下将士都忠心于陆元知。如今陆元知已死，飞羽军的确是群龙无首不假，但未必能为大皇子所用吧。”
“有件事你就有所不知了。大皇子表面上为陆家四处奔走，陆家终免了灭门之灾。除了陆元知斩首外，其余人等男子充军塞外，女子为奴为婢，可你认为，这余下之人又有几人能幸存。”
“难道，大皇子已暗下杀手？”
“不错，前日收到消息，押送队伍行至夹枝镇，刚巧那里瘟疫横行，结果陆家人连同押送的衙差都染上恶疾。除了陆家小儿子陆行韬外，其余都已惨死。”
“什么，夹枝镇瘟疫？这事之前从未听闻啊。”
“不仅你未听闻，就连朝廷也未曾得报，可偏偏陆家人到了那就撞上了，天下怎会有如此巧事？就连阎王爷招人也善解人意，独独留下了陆行韬的命。”
“此话又怎讲？”
“大皇兄乔装打扮，亲去夹枝镇，狸猫换太子救下了陆行韬，交于飞羽军副将陆浩冲抚养。这陆浩冲对陆家可是忠心耿耿，却是个死心眼。大皇兄为陆家保留最后的血脉，如此大恩，他从此怎会不死心塌地地效忠大皇兄呢。”
“看来你这皇兄难得高明了一会，只可惜还是棋差一招，没赶在你前面解决了陆家的两位小姐。”
“她们两，将来会是最有利的棋子。”说道这，祁濯允的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伸手揽住了青萝，“自然，这少不了你的功劳，你说我怎么奖赏你好呢。”
“那……不如允郎今晚留下来。”说着，青萝的手已挪到了祁濯允腰际的暗扣上。
躲在房梁上的白衣人身形一滞，不由地握进了拳头，重重吸了几口气来平息内心的揪痛。这一室红绡帐暖，春光无限，却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祁濯允一把按住青萝的手，侧耳听了片刻，“青萝莫急，先解决外头的梁上君子要紧。”
“扫兴。”话音刚落，一声轻灵的剑啸破窗而出，向房梁上的人影刺去。
好凌厉的杀气！白衣人向后一仰，顺势跳下了房梁，站在了二楼的栏杆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同样身手不凡的女子。一身嫩绿色的薄纱裙，□□微露，头发随意地用发带绑了垂在一边。右手执剑，杏目微微眯起，眼神带着警惕，如同打量着猎物。月光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美艳，风姿绰约，绝世独立。
“你是什么人，竟如此大胆，私闯揽月楼？”依然娇媚，却透着寒彻骨的杀气。
白衣人不语，不慌不忙地戴上了面纱，回头看了眼此刻悠闲地坐在房里品茗的濯允，飞身跳下了楼。
“呵呵……”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你以为你还走得了么。”
那把细长的剑再次聚起杀气刺出，白衣人也不示弱，一甩衣袖，亮出了藏在里面的红绫，接过青萝剑下那一波连着一波的攻击。那每一招剑势，都是致人死地，但白衣人却是挥舞着红绫只守不攻。
几个回合下来，青萝眼见与对方打个平手，有些着急，手下剑式的狠毒与刚才相比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终究有些散乱。白衣人看准了时机，一招踏莎行，身子向后飞起，把真气凝聚在红绫上，顺势向前飞去，打在她左肩。
青萝被逼得连连后退，踉跄着微微站稳身子。白衣人并不恋战，趁此间隙急忙向竹林深处飞去，哪知迎面被一片银光拦住，忙一个回旋，一脚勾住旁边的竹子，躲过了飞射而来的暗器。回头一看，刚才被暗器打中的竹子，已被拦腰截断。而那断口处，竟是一片水淋淋。
白衣人心中大惊，出手的正是祁濯允，而所用的暗器，是那杯中茶水。无形的水在内力的推动下变成了凌厉的锋刃，竟有如此之势。可见他的内力，不可小觑。
就在白衣人迟疑的片刻，青萝再一次挥剑刺去，这一次的剑招又快又狠，密集如春雨般在对方周身织起一片银色的剑光。白衣人似被她的步步紧逼惹怒，手中的招式也渐渐不客气起来，一招满庭芳舞得比她的剑更快，红绫生生地挡回了剑锋所到之处。
青萝见寻不到破绽，只得收回剑招，转而凭空一跃，借着起落之势，从高处向白衣人的左肩径直刺来，眼看就要刺中，白衣人却收起红绫，慌乱间露了个破绽。
青萝果然上当，剑锋一转向对方左胸口袭来。白衣人并不躲闪，待剑到了眼前，才将红绫一翻，使出一招定风波，一条红绫绕住了她的手腕，另一条已夺下了她手上的剑，反向她刺去。
花容失色间，一道身影挡在了青萝面前，“叮”的一声，剑势改了方向，刺入了旁边的竹子，剑身没入了一半。
“好俊俏的功夫。”祁濯允一手拿着玉箫，一手把玩着垂下的穗子，笑语吟吟地说道。
白衣人虽蒙着面纱，却仍低着头不去看他，只是一言不发地拔下长剑，双手奉还给青萝。
“这位朋友，你不请自来，又暗中偷听，实在非君子所为，不知阁下是为何而来？”濯允言辞客气，却难掩令人心悸的阴冷。见对方一直低头不语，也失了耐心，冷冷说道，“阁下既然不肯说，那就请恕得罪了。”
白衣人闻言，急忙挥起红绫使了个虚招，可转眼间，祁濯允已晃到了眼前，赤手空拳地攻了过来。
白衣人心中暗暗叫苦，一来自己不擅近战，二来祁濯允的功夫看似在自己之上。这未战心已败，几招下来，便落了下风，勉强招架间，胸口重重挨了一掌。
一阵吃痛，白衣人立马向后闪躲，双手下意识地护在了胸前，竟忘了出招防守。
此时，祁濯允也是一怔，但很快回过神又向对方袭去，一把擒住了白衣人护在胸前的双手。
“是你！”伴着难以置信的惊呼，祁濯允的目光落在白衣人腕间的玉佩。这玉佩，正是他亲自为萧婉若戴上的那一枚。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1章 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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