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19章 朝中巨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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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萧婉若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把昨天的事告诉爹爹，便沏了壶上好铁观音，朝书房而去。行至门口，只听得重重的拍案声，还有萧子肃愤愤的声音。
“那柔狄王子真是可恶，皇上好意安抚，他竟趁火打劫，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
萧婉若收了正欲敲门的手，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忧，也不知朝堂上近来发生了什么事，竟惹得素来隐忍有度的哥哥那么生气。她正犹豫着该不该这时候进门打扰，萧仲儒带着怒气的话语传来。
“这恐怕不单单是柔狄王子自己的意思，不然，皇上也不会不表态，反而把这难题甩到了我的手里。”
“那……那爹爹拒绝便是。”萧子肃冲动地接过话头抢白道，可话语里明显带着迟疑，终究还是底气不足。
“事情岂会那么简单。”萧仲儒连连叹气，忧心忡忡，“你别忘了皇上在朝堂上是怎么说的，这件事，要的是两全之策，摆明了皇上想利用这件事，一箭双雕啊。”
“难道，真要婉若嫁给柔狄王子随他去那北寒之地？”
站在门口的萧婉若一个踉跄，端着托盘的手一哆嗦，眼看这那上好的青花瓷茶壶落了地。
“咣当”一声，书房里的两人循声看去，只见萧婉若怔怔地站在门口，衣襟湿了大片，一只托盘斜斜地抓在手里，尚冒着热气的沸水顺势流到了她手上，竟也恍若未觉。她惨白着一张脸，强装镇定地问道，“爹爹，哥哥刚才所言，究竟怎么回事？”
萧子肃与萧仲儒对视了一眼，走到萧婉若身边，接过她手中的托盘，不忍地说道，“那晚刺伤九殿下的幕后主使被抓，供出原本刺杀目标是柔狄王子，皇上赐下黄金万两以示安抚。可谁知那贺旁尹竟不知好歹，说不要黄金，惟愿娶你为妻，以期柔狄与齐旸永结百年之好。”
萧婉若紧咬着嘴唇，努力平缓着呼吸，颤抖着嗓音问道，“这事，可是定了？”
“没有。太子殿下当场站出来，说自己心仪你已久，希望可以得偿所愿。”萧子肃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宽慰着。
“若儿，你放心，爹爹绝不会让你嫁去柔狄。”望着女儿的楚楚目光，萧仲儒说得坚决而肯定。可又话锋一转，摇头道，“只是太子殿下这一参合，当时的确把这事缓了下来，可也出了另一个难题啊。”
萧婉若突然恍然大悟，终是明白了昨日祁翊轩鲁莽之举的真正用意。原来，他是为了帮自己。想起自己的冷言冷语，萧婉若有些于心不忍，他的一番好意，反被自己误解。可他这一举动，连自己都心生怀疑，难保别人不会如此揣测。难道，他真的可以为了自己，不在乎名与利么？
“爹爹，皇上可是让您做决定？”萧婉若把思绪从祁翊轩身上收了回来，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即便担心祁翊轩她也无能为力。
“是啊，皇上知道我不愿把女儿嫁去柔狄，此举，怕是想让我心甘情愿违了祖训，把女儿嫁入皇家。”萧仲儒弯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书房里陷入一片寂静，萧子肃和萧婉若的目光落在萧仲儒那一上一下的手指上，心里的弦随着阵阵“笃笃”声越拉越紧，仿佛会随着那敲击声的戛然而止而断裂。
突然，萧仲儒手势一顿，对萧婉若说道，“若儿，爹爹希望你明白，两相比较取其轻，嫁做太子妃，好过去那北寒之地啊。”
萧婉若听出萧仲儒言语里的无奈，她低头敛目，沉吟良久，终是同样无奈地重重点了点头。
“若儿。”从书房出来，萧子肃急急追了上来，叫住了萧婉若。
望着萧子肃愁云密布的脸庞，萧婉若反过来安慰他，也亦似宽慰自己道，“哥哥莫担心，前阵子我去法华寺求签，那儿的方丈大师还说我一生虽多波折，但终会万事安好呢。”
“可是……”萧子肃皱了皱眉，看到萧婉若突然黯淡下去的神情，还是咽下了嘴边的问话。
的确，萧婉若的心思，只有萧子肃猜到。十年漂泊，养成了她随遇而安的性子，遵从父命嫁做太子妃，她并不在意，可独独放不下的，是他，祁濯允，这个让她一见倾心的男子。
萧婉若苦涩地笑了笑，伸手替萧子肃揉了揉眉心里紧皱着的川字，玩笑道，“瞧瞧你这川字眉，越发蜿蜒险峻了。”
萧子肃心疼地抓过她的手，牢牢地握在掌心，这个傻丫头，这时候了还想着逗我开心，他舒展了眉头说道，“其实太子殿下能做的，九殿下也能做。若儿，哥哥一定会想办法，即便要嫁，也要让你如愿以偿。”
“哥哥！”女儿家的心思被点破，萧婉若不好意思地瞪了萧子肃一眼，忽然似想起什么，收了脸上的笑容，放低了声音问道，“哥哥，当日伤了九殿下的幕后之人可是被查了出来？”
“不错。”萧子肃略带沉重地回答道，“那个人，是陆元知陆将军。”
“不可能，他一定是被陷害的。”萧婉若断言道。
“是负责驿馆安全的禁军发现陆将军与神秘黑衣人有往来，皇上命刑部彻查，牵扯出秋离宫一案。景王迫于形势，无奈递上早已查得的证据，皇上大怒，抄了陆家，陆元知被判斩首。”与萧婉若一样，萧子肃亦是少数几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此事这般收场，心中多为陆知元不平，可也无计可施。
萧婉若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陆家的败落似乎预示着什么，让她不由得惶惶不安。可实际上，她所知晓的那些真相，不过是真正事实的冰山一角。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平静如水。可谁也预料不到，那水面下的暗流汹涌，何时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终于，齐安帝一句口谕，把萧婉若召入了皇宫。
在她尚存的记忆里，这是第二次入宫了。前后相隔才短短数日，一切竟恍若隔世，事态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
马车行至宫门就不能入内，萧婉若被前来接应的内监迎下车。眼前，两扇敞开着的宫门静静地伫立着，那略有斑驳的红色看得让人无端端地心烦意乱。向前望去，高大庄严的殿宇鳞次栉比，仿若连到了天边，看起来那么得遥远而不真实。
萧婉若低着头，也不知跟着那内监走了多久，总算来到了齐安帝接见的宣平殿。
引路的内监向萧婉若行了个礼便退下了，让她自行进殿。萧婉若扫视了一眼，宣平殿四周静悄悄的，里里外外都看不到人影。她迟疑片刻，深吸了口气跨过了门槛。
齐安帝背手而立，望着墙上挂着的齐旸国地图，幅员辽阔的国土，泱泱乎从南昂扬向北，却在凌阙山脉下拦截而止。
“你来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齐安帝侧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萧婉若身上，仿佛能洞察一切。
“臣女萧婉若参见皇上。”萧婉若敛襟屈膝，跪倒在地。宣平殿里沉静得有些压抑的气氛，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束缚。
“起来吧。”齐安帝挥了挥手，“来，到朕身边来，陪朕说说话。”
萧婉若站起身，乖巧地走到齐安帝身边，却是始终低着头，不去碰触那道打量的目光。
“怎么，你很怕朕？”齐安帝把她的小心看在眼里，笑着说道，“朕是一国之君，同样也是一个父亲。今天召你前来，是出于作为父亲的心情。”
话音未落，萧婉若便是心下一沉。齐安帝此番言语，确是饱含情真意切，他为人父亲，这没错，可他，究竟是谁的父亲，这个也确是难以说清。
萧婉若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答道，“皇上天威，臣女不是害怕，而是敬畏。”
巧妙的回答，引得齐安帝不住点头，脸上浮现出赞许的神色，但依旧语气平平地说道，“听太子说，你年幼丧母，又离了家，不久才被萧卿家寻回？”
“是，臣女四岁的时候母亲过世，随后跟一师太去庵中静养，但路途失散，后遇好心人收留，抚养长大。”萧婉若三言两语把自己十年经历带过，齐安帝似乎全然没有考虑到话里的漏洞百出，感慨道，“你小小年纪便要承受离别之痛，实在可怜。”
说着，齐安帝从桌上拿起一本折子递给萧婉若，“你看看。”
接过奏折，萧婉若满腹狐疑，在齐安帝示意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打开。雪白的纸上，几行简单的墨迹格外突兀。
“儿臣祁翊轩今有一本启奏：儿臣深知柔狄王子请求赐婚一事关乎邻邦友好，本应极力促成。但儿臣意属萧家二小姐久已，愿退太子之位，换此良缘。此不孝之举，还望父皇怜恤。儿臣祁翊轩叩上。”
“你……怎么看？”齐安帝抽走那奏折，往桌上随意一丢，淡淡问道。
萧婉若一颗心似被生生地剥离，满脑子，只记得那句话：愿退太子之位，换此良缘。他——竟考虑如此周全。用太子之位交换，等于昭告众人，他祁翊轩自愿放弃储君之位，那么萧家便也不会被卷入皇家争权夺位的纷争，如此一来堵住了多少悠悠众口，免去了多少蜚短流长。
可感动归感动，终究，这不是她意属之人，即便真为了不去那北寒之地嫁给祁翊轩，萧婉若心里还是会有不甘。她咬了咬唇，一言不发地跪倒在地，等着接受齐安帝的圣裁。
齐安帝望着地上的萧婉若，看似低眉顺目，却难掩骨子里的倔强。他叹着气摇了摇头，“朕累了，你跪安吧。”
闻言，萧婉若如获大赦，但也为自己悬而未决的命运忐忑不安。她忙起身退下，走到门口，听得身后飘来齐安帝的声音。
“回去告诉萧卿家，朕会替他多留几年女儿，让他好好享受天伦之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19章 朝中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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