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18章 惊天告白 ...

  •   从凤栖楼出来,已是黄昏时分,天空中开始飘起雨丝。萧婉若没有打伞,任凭细密的秋雨落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丝凉意。她漫无目的地独自走在街头,喃喃自语着,“祁濯允……为什么是他?怎么会是他!”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世事可以逆转,她多么希望,没有中元节那晚的惊鸿一瞥,没有秋离宫密道的惊魂一夜,没有法华寺佛前的以心相交。可是,哪来的如果,那些留在心上的印记,又怎能轻而易举地抹去。

      一朝遇君郎,相思绕柔肠。莫问缘深浅,黯然叹情殇。

      原来,所谓缘分,当有缘无份时,纵使万般可能,会不会就这样止步于此?

      矛盾与挣扎折磨着萧婉若的内心,她一遍一遍找寻着说服自己的理由,告诉自己这样并不是算计与祁濯允之间的感情,可她亦清楚明白,之所以会让自己去寻那一枚血玉,正是因为两人的感情不比他人。

      “婉若。”一声低唤把她从沉思中拉回,不知几何时,一把黛青色的油纸伞遮在了头顶,替她挡去所有的风雨。

      回头,却见祁翊轩打着伞站在她身后,白衣胜雪,眉目清朗,嘴角挂着浅淡而迷人的微笑。

      “太子殿下?”萧婉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只尴尬地笑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祁翊轩把雨伞往萧婉若那边挪了挪,心疼地责怪道,“你身子刚好,怎么能淋雨呢?”说着,他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臂,向她肩膀处搂去。

      萧婉若一惊,下意识地想躲开,那手臂却自觉地停住了,只在她身边环成一个保护的弧度,并没有落到她肩头。

      “婉若,陪我走走吧。”

      “嗯……好。”萧婉若犹豫着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行走着,融在这朦胧的烟雨中,一个清丽,一个俊朗,仿佛从画中走出,如梦如幻。

      萧婉若一直低着头,心里仿佛怀揣着一直小兔,七上八下地蹿动着。她偷偷侧过头瞄了眼身边的祁翊轩,谁知不偏不倚撞上他递来的目光,莫名地脸一热心一虚,她把头埋地更低。

      萧婉若自是不知,祁翊轩此刻脸上的红晕,比起她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住地摸着握在掌心的玉佩,几乎都快把上面雕琢的花纹给磨平了,可心里的忐忑,却丝毫没有平息半分。几番鼓起勇气,可话到嘴边,一看到萧婉若脸上疏离的表情,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十年未见,到底是生分了。”祁翊轩打破了沉默,淡淡叹息道。

      “十年未见?”萧婉若大感疑惑,使劲搜索着所有记忆,可就是没有半点关于祁翊轩的影子,“我们,认识?”

      “是啊,认识。”祁翊轩对萧婉若的遗忘并不奇怪,依旧一脸平静,娓娓说道,“我从小有心悸的毛病,太医吩咐需要静养,不可妄动。有一次五皇兄带着我捉迷藏,我跑得太急引起心悸,晕了过去。父皇很生气,跟随我的小太监因为照顾不周被活活杖毙,五皇兄也被禁足一个月。后来,就没有人敢和我玩了,大家都怕被父皇责罚。后来渐渐长大了,各种风言风语也多了,储君的位子,怎么适合一个病怏怏的人。”

      说到这,祁翊轩顿了顿,看了眼身旁正低头倾听的萧婉若,嘴角弯起一抹浅笑,语气里充满了数不尽的温情,“我本以为,自己的童年就这么寂寞地度过,可上天待我不薄,让我遇见了你。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只有四岁,随着你爹爹进宫赴宴。宴席上,孩子们都跑出去玩了,可父皇却把我看得死死的。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偷偷溜出来,大家却说什么都不愿带着我。我一个人跑去半月湖边丢石子,接着,就遇到了你。那时候,你还只有那么高。”

      祁翊轩伸手比划了下,继续说道,“你那时梳着小小的发辫,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红扑扑的很可爱。你稚声稚气地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我告诉你因为大家都不肯和我玩,你便很义气地对我说,你会陪我玩,一直陪着我。那天我玩得很开心,长那么大,第一次那么快乐。”

      萧婉若静静地聆听着他的诉说,那含笑的眉目温润如玉,让她的心也随之柔软起来。可四岁前地记忆,随着当年发生的那场巨变,统统在她脑海里抹去,不留一丝痕迹。而她亦不明白,这样的萍水相逢,怎会在他心里留下如此深长的怀念。

      “太子殿下,这都是儿时的陈年往事了,小时候,童言无忌嘛。”萧婉若生怕自己当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出格话语,忙为自己开脱。

      “别叫我太子殿下,我喜欢你叫我翊哥哥,就像小时候一样。”

      “太子殿下。”萧婉若带着坚持,“小时候是婉若不懂事,婉若怎敢直呼殿下的名讳呢。”

      “别人不可以的事,你可以。”祁翊轩的声音有些激动,“婉若,这些年来,你亦是待我最真的人。有多少人对我当面阿谀奉承,背后却是阴奉阳违,父皇即便替我挡了所有的明枪,可那些个暗箭难防,也让我心力交瘁。若不是你,我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萧婉若一时懵了,祁翊轩的话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即便四岁前与他的交情被自己遗忘了,可四岁之后的一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十年的过往,从来没有他——祁翊轩的参与。

      “呵呵。”萧婉若只得干笑几声,小心地探寻道,“太子殿下,您会不会认错人了。我四岁那年便离了家,又何来‘这些年’一说。”

      “不会错,怎么会弄错呢。”祁翊轩望着萧婉若,宠溺地笑了,“七岁那年,想吃糖葫芦,跑上山摘野山楂掉下树的,是不是你?八岁那年,和人上山抓野兔,被一条小蛇吓得哇哇直哭的,是不是你?九岁那年,跟着江南名姬秦颜学舞,忍不了苦偷偷逃跑的,是不是你?十一岁那年,学着女孩子化妆,撕了人家春联当抿唇红纸的,是不是你?……”

      萧婉若的脸红成了柿子,这些糗事,一直只有师父和风师兄知道,他是从何而知。心里,有着疑惑,却不知为何,也有着感动。十年光景,虽然师父和风师兄对她疼爱有加,可到底是离了至亲的怀抱。也正是如此,别人对她的点滴关怀,都会令她倍感珍惜。

      “太子殿下。”萧婉若急急打断道,“有些事,婉若自己都记不得了,劳太子费心,婉若实在不敢当。”

      生冷而恭敬的话语,硬是在两人间划出恰到好处的距离。祁翊轩久久不语,深深地看着她,良久,终是鼓起勇气,递上那块被他捂热的玉佩,问道,“婉若,嫁我,可好?”

      “什么?”萧婉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祁翊轩。那双眸子里,满是真诚与期待。

      “婉若,嫁我!”祁翊轩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字字凿凿,掷地有声。

      要我嫁给太子?萧婉若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夜与爹爹在书房的对话,几位皇子,谁娶了萧家的女儿,谁便是未来的帝王。

      她似乎明白过来祁翊轩此举的用意,连连退了好几步,站在雨里冷冷地看着他,言语里透着陌生,“娶我?为了得到萧家的支持,巩固你东宫之位么?”

      祁翊轩瞳孔一缩,原本那颗高悬着等待答案的心重重地落了地,却是摔地支离破碎,伤痕累累。

      “你,如此看我?”

      萧婉若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他的受伤分明看在眼里,可还是一意孤行。也许,这个理由,是最好的借口。

      “是。我萧婉若,只嫁有情郎,万不会成为玩弄权术的筹码。”

      “好,好。”祁翊轩长长地叹了口气,把伞塞进她手里,颤微着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到底还是不甘,又回头问道,“如果我不是太子,只是个普通人呢?”

      “太子殿下,没有这样的如果。”

      “那如果是他,祁濯允呢?”

      萧婉若一愣,心虚地调转了头不再看他,嘴硬道,“如果的事,我不想考虑。”

      “懂了。”祁翊轩喃喃低语了一声,消失在苍茫的雨幕中。

      **********

      明德宫。

      祁翊轩坐在“赤鸾”琴前,一曲《有所思》被他弹得调不成调,可他自己竟浑然不觉,依旧撩拨着琴弦。颤抖的曲调似哽咽,似哀叹,透着道不尽的凄凄婉婉。

      “唉,你这么急招我来,不会是为了折磨我的耳朵吧。”一直站在祁翊轩身后的黑衣人终于受不了这悲切的调子,伸手按住了琴弦。

      “你说呢?”话音未落,祁翊轩一手扣上了那手腕,略施巧力一翻,黑衣人只觉得手腕处一震,酸麻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至了肩膀。

      于是,他也毫不示弱,抬起左手朝自己右肩处一推,一道内力沿着自己的手臂传到了祁翊轩的手上,竟让他手的猛然一颤,立刻缩了回去。

      祁翊轩站起身,皱着眉头啧啧道,“真是怪事,难得你穿着这身衣服,没和我假客套。”

      “属下该死。”黑衣人立马双手抱拳,屈膝跪了下去。

      “得了得了,就你我二人,收了这套虚礼吧。”见黑衣人没动弹,祁翊轩故意威胁,“信不信我扒了你这虚伪外衣,看你还不原形毕露。”

      说着,真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擒住了黑衣人的肩膀。那黑衣人身手极快,身形一闪,一个金蝉脱壳躲到了一边,“你召我来,也肯定不是切磋武艺的。”

      “林兄深得我心呐。”祁翊轩亲热地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指着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少来。”黑衣人嗤鼻一笑,“看你这样子,八成和你的婉若有关吧。”

      祁翊轩望着他的好朋友,亦是好兄弟,摆出一脸的无奈。他的这份心思,林潜自是知道地一清二楚,也不再隐瞒掩饰,索性厚着脸皮长叹了一声,“真是道不尽,许多愁,一眼难尽啊。”

      “酸,太酸了。”林潜凑近了瞪眼问道,“人家不愿嫁给你吧?我早说了,这一招,行不通。”

      “她以为,我为了萧家的势力才想娶她。唉,我的魅力,远不及九皇弟啊。”祁翊轩自嘲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还是难掩话语里的失落无奈。

      “那你打算怎么办?寄希望于九殿下?”

      “你明知故问,谁手里掌握的消息会比你多。说吧,九皇弟那边可有什么动作?”祁翊轩的语气严肃起来。

      “这种局面,他会有什么举动,自是按兵不动。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傻傻地站出来替人挡祸消灾,到头来人家还不领你情。”

      “怪不得她,终身大事,到底不是儿戏,我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林潜还欲损好友几句,可看到他提起萧婉若时那飞扬的神采,终是忍住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这般不顾一切。

      从小,他和祁翊轩一起接受齐旸国暗组的训练,两人几经磨难,终于成为少数合格者,也因此结为生死兄弟。祁翊轩身为太子,不易直接接管暗组的事务,于是,他便成了暗组的掌使,作为齐旸国最隐秘的势力,暗中收集各种情报,执行一些不宜见光的任务。在暗组求生存的日子不堪回首,人的心肠在那样的日子里,不知不觉地坚硬起来。

      可他知道,祁翊轩的内心,总是留着一方柔软,给那个名叫萧婉若的女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