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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出手相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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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肃从景王府出来,一心牵挂着萧婉若的安危,径直赶去承安王府。
此时的承安王府格外肃静凝重,萧子肃到了门口刚下马,便被人拦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许进府,也不愿进门通传。
萧子肃看了看门口守卫,竟多了几张从未见过的新面孔,不由地暗自纳闷,这九殿下难道没有安全回府么,还是又发生了什么让事态更加严重了。
想到萧婉若还在祁泓煜手里危在旦夕,萧子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在王府门口来回走了几圈后,又上前去与那几名守卫好言商量。谁想他越说越激动,竟大了嗓门与一名守卫争执起来。
“什么事,如此喧哗?”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门里探出身子,见了萧子肃一愣,急忙迎了进来。
萧子肃认得此人是成安王府的柳管家,刚想开口,却被柳管家一个噤声的手势止住了话头。
柳管家带着萧子肃到了偏厅,这才小声客气道,“萧将领,多有怠慢了。皇上微服出宫,夜访王府,殿下正与皇上在房中倾谈,还请萧将领在此处等候。”
闻言,即便萧子肃再急躁也无计可施,只得等在这偏厅,心里却对祁濯允又多了几分佩服。这九殿下回府也不过个把时辰的光景,竟能引得皇上亲来探问。看来这一局,九殿下倒是因祸得福,这恐怕是景王始料未及的。
而景王祁泓煜始料未及的,又岂止这些。从刺杀失败,半路又杀出个萧婉若开始,事态的发展已经一点一点偏离了他最初的计划。而此刻,他也万万没有料到,祁濯允已经逃过他布下的陷阱,安然进城回府。
原来,傍晚东直门的马车,正是祁濯允的家臣原玄问的安排。
东直门的守卫由萧子肃管辖,祁泓煜即使安插眼线,却也难把人直接安排到萧子肃身边。于是,马车在城门口接受检查时,宋旭借着上车检查的片刻功夫,与本坐在车里早已换好衣服准备好一切的祁濯允对调了身份。下车离开到的,其实是祁濯允。
祁泓煜的眼线自是没看出什么破绽,怎会想到须臾间竟已偷龙转凤,暗度陈仓。
祁濯允与等候在城内的原玄问汇合后,详细询问了这一天一夜里淼都发生的事,得知柔狄王子当夜便进宫请罪,却只告知了秋离宫走水和夜光杯失窃,对遇刺一事只字不提。齐安帝得知夜光杯被盗,大为恼怒,下令全城搜捕,而景王祁泓煜竟主动请缨领了这差事。
照当晚随后追到密道所在宫殿的侍卫以及密道内机关开启的情况来看,祁濯允深知他的大哥祁泓煜与此事定脱不了干系,柔狄王子贺旁尹又怎会知道齐旸皇宫密道的秘密呢。他阴冷一笑,这场大戏,要让大皇兄一人独唱,岂不太过冷清。
于是,祁濯允当下决定让管家以自己的名义,连夜递了密折进宫,就说九殿下在柔狄王子的宴席上遇刺,身受重伤,如今伤势恶化,请旨让宫中御医过府会诊。
齐安帝看了密旨,怒不可遏,刺客这个字眼对于皇家来说,历来是种忌讳,而他的小儿子遇刺,柔狄王子竟敢隐瞒不报。
齐安帝命人速速招景王进宫,自己却秘密微服出宫。
萧子肃在偏厅坐立不安地等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柳管家终于带来了消息,齐安帝已摆驾回宫,九殿下有请萧子肃去书房。
萧子肃随着柳管家走进书房,祁濯允已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袍,面色有些苍白,正听原玄问与他小声说着什么。
原玄问一看到萧子肃进门,忙闭了口,向萧子肃点头示意后,退到了一边。
这原玄问今年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是祁濯允的谋士,最擅谋略和情报。祁濯允对他素来敬重,尊称其原先生,实则二人亦师亦友。
萧子肃见祁濯允靠着太师椅,平静而专注地望着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先前听婉若之言,九殿下应该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可后来放任婉若独自返回寻找夜光杯,与原玄问汇合后也没把婉若的生死放在心上。此刻自己跑来,无论怎么说,似乎都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责怪他最后竟丢下了自己的妹妹。
揣摩良久,萧子肃头一低,单膝跪在了地上,诚恳而焦急地请求道,“还请九殿下救舍妹一命。”
“嗯?舍妹?”祁濯允下意识地转起了拇指上的玉扳指,“你起来说话,哪个是你妹子,她出了什么事?”
“舍妹便是……萧婉若,九殿下见过她。”萧子肃也不起来,而是抬头深深看向祁濯允的眼睛,想从那漆黑深邃的眸子里读到些什么。
萧子肃的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祁濯允顿觉一阵心惊肉跳——真的是她!
虽然祁濯允对萧婉若告知的身份一直抱有怀疑,但此刻他终于明白,不是不信,而是自己不愿相信。当初在她身边发现百花蜂,决定利用她和蜜蜂传递行踪消息时内心的矛盾挣扎;与原先生汇合时得知她落入祁泓煜手中,身受重伤却未曾透露自己行踪时依旧忍心不去理会她的安危;刚才原先生告知派去暗杀的杀手因为见到萧子肃企图救出她而延缓了行动,回来请示是否继续执行时自己的犹豫。这一切一切的故作不信,都是在说服自己,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弃了也就罢了。
如今,她的身份得到了确认,祁濯允觉得自己心里没由来得轻松了许多。想起两人经历的那生死一夜,终于坚定地对萧子肃说道,“子肃且放心回去,令妹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
送走萧子肃,祁濯允忙吩咐原玄问撤回杀手。
原玄问并未立马依言照办,而是别有深意地问道,“殿下真的决定救萧小姐?这颗意料之外的棋子,现下却成了全局最重要的一颗。”
祁濯允心里自是明白萧婉若此时的重要性,除了祁泓煜和他自己,萧婉若便是第三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现在落在祁泓煜手里,定会利用她大做文章。所以,无论她最终是否会被利用,谨慎为重,先下手为强总是错不了。何况,一旦没有了知情人,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就看他如何打算了。
祁濯允思索片刻,说道,“原先生的心思我明白,但不走这一步,这局棋,也能盘活。”
原玄问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悠然问道,“原本以为,她只是个胆大妄为的盗贼,可竟是萧府千金,棋子不同了,同样一步走出去,意义也就不同了。”
“先生的意思是……”
“殿下何不一边部署救人,一边继续暗杀计划。人是在景王府出的事,一来二去查下来,这责任自然落到了景王头上。”
祁濯允摇了摇头,“栽赃嫁祸?这不像是先生一贯作风啊。”
“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招数。”原玄问看出了祁濯允的不忍心,继续极力说服道,“丞相萧仲儒在朝堂上的分量,想必殿下也清楚,萧家又是世袭的显族,可萧仲儒向来不与皇子们亲近。殿下若能借此机会使得萧仲儒与景王产生间隙,而殿下又力保他的女儿,且不管结果如何,这份人情,他萧仲儒算是欠下了。”
“原先生。”祁濯允长长叹了口气,“如能有萧家的支持固然是好,可我终究狠不下这个心,萧婉若对我,到底有救命之恩,我又怎可恩将仇报。”
原玄问还想说些什么,被祁濯允的话生生堵了回去,“原先生,停了暗杀计划吧,好好保护萧婉若周全。还有,窃取夜光杯的罪,总得有人出来顶替。”
这一头祁濯允以静制动,步步为营,那一头祁泓煜似乎也并未因为各种意外而乱了阵脚。
先是被齐安帝连夜宣召入宫,责问他承安王遇刺一事可否是知情不报。当时祁濯允生死未明,他也不敢贸然进行下一步计划,只得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着。却意外从齐安帝口中得知,祁濯允不仅大难不死,而且还安然回府。心有不甘的同时,却也有了一丝庆幸,事态或许还在掌握之中。
于是,祁泓煜又急忙揽过追查刺客一事。
从宫里回府,便有探子报上了萧婉若的真实身份。祁泓煜对这个消息自是格外满意,看来这一次,还可以借萧婉若把萧家拉下水,的确是个意外收获,无论是刺杀还是盗窃皇帝寿礼,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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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祁泓煜尚在睡梦中,被敲门声吵醒。家仆传话,是京兆尹派衙差来请景王去府衙协助萧府二小姐失踪一案。
祁泓煜一听萧婉若的名字,朦胧的睡意立刻荡然无存,忙让家仆留下衙差,匆匆梳洗一番迎了出来。
一番询问后才知,原是萧子肃一大早便去京兆尹府衙击鼓鸣冤,状告景王祁泓煜私自囚禁萧家二小姐萧婉若。这告状的和被告的都是京兆尹得罪不起的人,无奈下,只得开堂审理,派人来客客气气地请景王殿下。
祁泓煜这才想起,昨日押送萧婉若回城,在城门口可是不偏不倚遇到了萧子肃。自己的一时大意,竟让别人占了先机。可转念一想,这也何尝不是个机会呢,公堂之上,众目睽睽,若能把萧婉若的罪名坐实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于是,他吩咐家仆去请柔狄王子贺旁尹前去京兆尹府衙,自己则泰然自若地随那衙差而去。
到了京兆尹衙门,祁泓煜发现今日这公堂着实怪异,京兆尹朝南坐在高堂之上,而下面并不像往日开堂跪着案情两方,而是在东西两边端端正正地各摆了一张椅子,一个低案,萧子肃此时已端坐在东边的椅子上。
他看了眼西边空着的椅子,知道那定是为自己准备的。于是,也不客气,朝着京兆尹大人抱拳作揖,便径直走到那桌椅前坐下,随即,便有下人端来了一杯热茶。
祁泓煜心中觉得好笑,一边是帝室之胄,一边是权臣之子,这官司,却也难为京兆尹了。
京兆尹待祁泓煜坐定,客客气气地发了话,“额……景王殿下,下官听闻您扣押了萧府二小姐,不知可有此事?”
祁泓煜瞥了眼坐在对面的萧子肃,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地面,似乎对堂上发生的一切都丝毫不在意,也不再揣测他的心思,转过头说道,“大人,本王昨日的确抓了名女子,但该女子是盗窃夜光杯一案的要犯,是不是萧府二小姐就不得而知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萧子肃面前有意激道,“萧兄,众所周知萧家是书香门第,想必令妹也定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断不可能做出此等鸡鸣狗盗之事。”
萧子肃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继而朝京兆尹作揖道,“那就请大人下令,把该女子带上堂来,一认便知。”
祁泓煜没想到萧子肃会主动如此提议,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低声提醒,“事关令妹名声,萧兄三思。”
萧子肃拿起低案上的茶杯,淡淡呷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景王殿下费心了。”
不一会,萧婉若被带到。她本是聪慧女子,一看堂上架势,多少也猜到了几分,在没弄清形势前对京兆尹的问话概不回答。
见状,祁泓煜阴阴一笑,“萧兄,这女子,可是令妹萧婉若啊?”
萧子肃回答地干脆,“正是舍妹。”
“呵,令妹这会儿倒是沉静贤淑得很呐。”祁泓煜揶揄了句,不再理会萧家兄妹俩,对京兆尹提议道,“大人,既然你问不出什么,不如传个证人指证。”
景王提议,京兆尹怎敢不从,于是,便把早在外等候的柔狄王子贺旁尹请到了堂上。几个府衙又是搬椅子,又是泡茶的,忙乱了好一阵子,这案子才得以继续审了下去。
“王子殿下,景王殿下指证堂上的萧婉若是偷盗夜光杯的窃贼,不知你可否亲眼所见她窃取夜光杯?”京兆尹满脸堆笑地问道。
贺旁尹与祁泓煜交换了个眼神,轻笑道,“大人,有些事并不一定要亲眼所见方成事实,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便是盗贼。”
只听他双手一拍,一个柔狄女子捧着一朵蓝色的花朵走了上来,萧婉若认得这女子和她手中的花朵,不由想起了贺旁尹说的话,一旦接触到百花蜜,香味三天三夜不散,如此算来,此时三日未过。
果然,几只蜜蜂开始围着萧婉若打转,祁泓煜和贺旁尹见状,面露得意神色。
京兆尹与堂上大部分人一样,并不明白这几只蜜蜂究竟是何用意,开口问道,“王子殿下,恕下官愚昧,不知道这几只蜜蜂……”
“大人。”祁泓煜伸手抓住一只蜜蜂道,“这是柔狄特有的百花蜂,对百花蜜特别敏感,方圆百里内,只要有百花蜜的味道,它们都能发现。而那夜光杯上,刚好涂有百花蜜,一旦被人沾染到,香味三日不散。眼下这萧姑娘身上,可是沾了百花蜜,所以百花蜂才绕着她转。”
“哼,荒谬。”不等京兆尹发话,萧子肃冷笑了起来,“单凭区区几只蜜蜂就能将人定罪,怕是太儿戏我们齐旸的律法了吧。”
“萧兄莫急。”祁泓煜看似胸有成竹的样子,指着萧婉若道,“百花蜜只是证据之一,而本王也是证人。当日本王曾与盗贼过招,本王自是记得她身着夜行衣,而萧姑娘所穿,正是夜行衣。”
“景王殿下此言太过牵强。天下间的夜行衣大同小异,更何况夜间分辨不清也是常事,景王殿下仅凭衣着断定,为免有失偏颇,更何况,舍妹不懂武功,怎与景王殿下过招?”对于祁泓煜的步步紧逼,萧子肃也毫不退让。
祁泓煜闻言,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猛然转过身,积蓄起内力从后面向萧婉若袭去,“萧兄怎知令妹不懂武功呢。”
他出手之快,竟让萧子肃未及反应过来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一掌就要重重打在萧婉若肩头。
突然,一个身影从祁泓煜身边闪过,他只觉手腕上一紧,掌上的力道已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身后响起了一个温润优雅的声音。
“大皇兄,何事引得你如此生气,竟要对一个柔弱女子出手?”
众人回头看去,一名白衣男子由人搀着,站在了门口。他眉目清朗,神情淡然,精致的脸庞上却隐约透着一丝病容。
大家皆是错愕,此人平时甚少见到,而此刻居然会出现在这里,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