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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身陷囹圄 ...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熙攘了一天的淼都依旧热闹繁华。小商贩们陆续摆起了夜市招揽着南来北往的人流,酒楼、茶楼、青楼都纷纷亮起了灯笼妆点着如水夜色。一切与往常没什么两样,灯火摇曳下的淼都更添几分风情与迷醉。

      东直门城门口,整齐地站着两排守卫,手执佩刀,神色肃然,与城内的喧嚣沸腾极不搭调。

      萧子肃带着两名亲卫站在东直门的城墙上,向城外眺望着。

      “宋旭,什么时辰了?”

      “回萧将领,就快戌时了。”那个叫宋旭的守卫上前一步,轻声回答道,眼神却也忍不住看向萧子肃眺望的方向。

      “就快关城门了,我们下去看看吧,希望能赶得及。”萧子肃冲身后的亲卫挥了挥手,便匆匆向楼梯口走去。他的脚步浮乱,恰如他此刻的心情,没有半分平静。

      走了几步,萧子肃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远方,对另一名亲卫吩咐道,“东来,你留下吧,一会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应对。”

      萧子肃不安地在城门口来回踱着,此时的官道上早已渺无人迹。

      东直门戌时闭合,是淼都最晚关闭的城门,其余城门都在酉时关上。若错过了戌时,进出城只能等到第二日早上卯时。

      “萧将领,戌时已到,是否下令关闭城门?”宋旭提醒道,语气中却带着犹豫,“误了关门时辰……”

      “再等等。”萧子肃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警觉地四周张望。

      城门边的草木,开始泛起初秋特有的微黄,但依旧茂盛。凌乱的草丛中,只有晚风吹过扬起的沙沙声,偶尔冒出几声低沉无力的虫鸣。月光透过树枝,清清冷冷地洒下一地斑驳,无意间拼摆出诡异的图案。

      不知为何,萧子肃直觉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寻常,这四周的草丛中,会不会潜藏着埋伏,正窥视着城门处的一举一动。

      终于,远远传来马车的辘辘声,一个白发老翁赶着一辆破旧的马车从暮霭中渐渐清晰。

      萧子肃暗暗松了口气,一边回头下令做好关门准备,一边带着宋旭急急走上前去,把马车远远拦在距离城门口百步之遥的地方。

      萧子肃看了看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门,高声问道,“就要关城门了,你们这时候进城做什么?”

      “这位官爷,家嫂临盆,村里的稳婆不巧走亲戚去了,只好进城找稳婆接生,还请官爷通融通融啊。”那老翁手里还拿着马鞭,颤颤巍巍地朝着萧子肃连连躬身作揖,说不出的可怜模样。

      “进城自然没问题,只是得例行检查下。”说着,萧子肃冲那老翁递了个眼色,继而正色对宋旭说道,“你上车仔细查查。”

      “家嫂在车上,这……”老翁似乎想上前阻止宋旭,扭头看到萧子肃泠然的神情,一个哆嗦,手里的马鞭掉到了地上,竟也没敢低身拾起,忙收起嘴边的话,战战兢兢地缩到了一边,任凭宋旭撩开布帘上了车。

      “啊……”一个女子惊恐地轻呼了声。

      接着又响起一个男子结结巴巴地质问,“你……你……要干什么?”

      萧子肃望了眼站在一边低眉顺目的老翁,朝着马车里喊道,“宋旭,要是没什么问题就下来吧,人家急着进城救命。”

      随即,宋旭下了车,对着萧子肃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

      “嗯,你先下去吧。这里我处理便行。”萧子肃弯腰拾起马鞭递给老翁,心不在焉地关切了几句,却是频频侧目注视着离去的宋旭,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里,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向一旁挪了几步,给马车让出条道来。

      老翁千恩万谢地辞别了萧子肃,扬鞭吆喝,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且慢。”伴着一声高呼,官道上一阵纷乱的马蹄声疾驶而来。

      萧子肃回头看了眼来人,不由皱了眉头,心中却是暗自庆幸着,你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景王殿下,王子殿下。”萧子肃见两人下了马,急忙上前相迎,恭敬地行礼问安。

      “免了。”祁泓煜并未像往常见到萧子肃一般与他寒暄,而是与贺旁尹一起匆匆向马车走去。

      早有手下拦住了马车,那老翁正愁容满面地苦求着两位官爷行行好,放他进城。

      “这老人家怎么回事?”祁泓煜斜睨了老翁一眼,冷冷问道。

      “回景王殿下,这位老人家说他儿媳即将临盆,要进城找稳婆,车上是他儿子和儿媳。”

      “临盆?进城找稳婆?”祁泓煜玩味一笑,拍了拍老翁的肩膀道,“生个孩子,那么大费周章。”

      老翁只觉得肩头一震,两脚竟是站立不住,斜斜靠在了车梁上。

      祁泓煜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刚才看似轻松地几下拍打,实际上积聚着内力,这老翁确实年事已高,并不是旁人假意装扮。

      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马车上,眼中满是戾气,手一伸,刷地扯下了布帘。

      马车里,果真躺着一个孕妇,双目紧闭,满头大汗。她双手紧紧抓着衣襟,痛苦地低声呻吟着,高高隆起的腹部一起一伏。在她的身边,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庄稼汉,正惊恐万分地瞪大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车外发生的一切。

      未等祁泓煜吩咐,贺旁尹已命令手下仔细搜查。

      片刻,那几个手下走到贺旁尹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贺旁尹对祁泓煜摇了摇头,领着手下退到了一边。

      “萧兄,夜光杯丢失,王子殿下心急如焚,所以本王才擅作主张,又查了遍进城的马车,还望萧兄莫怪罪啊。”

      萧子肃双手一拱,客气道,“景王殿下这么说,岂不折煞萧某。皇上大寿将近,却发生这等事,理应更加小心谨慎。”

      祁泓煜一心想着尽快找到祁濯允的下落,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萧子肃目送他上马,只见他附耳与亲随说了几句,那亲随便带着几人掉转方向,复又朝城外飞奔而去。

      萧子肃猜到祁泓煜此举意欲何在,暗笑着摇了摇头,这景王和柔狄王子,恐怕今晚注定又要白忙一场了。

      一行人马不急不缓地从萧子肃身边经过,他无意抬眼一瞥,却是猛然一惊。

      其中一匹马背上绑着个女子,身着破损脏乱的夜行衣,低垂着脑袋,似乎已是神志不清。凌乱的头发散开遮住了她大半个脸颊,可萧子肃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马背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妹妹萧婉若。

      怎么回事,婉若怎么会被他们抓着?萧子肃心里一阵慌乱,一时间似乎有千万个疑问困惑着他。自从昨天深夜接到秋离宫走水夜光杯失窃的消息,他便一直在外巡查未曾回家,究竟婉若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无所知。

      望着斜歪在马背上的萧婉若,萧子肃心疼不已,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可他还是压制住了想扑上去救下妹妹的冲动,他隐约猜到,这其中定有一番曲折,或许和祁濯允遇刺之事有关。

      于是,他狠狠咽了口气,奔向系在城门边大树上的马,飞身而上,不顾一切地往萧府疾奔去。

      果然,二小姐凭空失踪,萧府上下急成了一锅热粥。

      汀芷早上照常伺候萧婉若起床,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而放在梳妆桌上的木梳、珠钗都未动过,还是昨晚摆放的样子。汀芷找遍了整个满园,继而是整个萧府,都没有萧婉若的踪迹,问了门口守卫的家仆,都称未见二小姐出门。惊慌失措的她急忙把二小姐失踪的事告诉了二夫人,苏双双一听,忙派出家仆在城中打探寻找,可整整一天,竟无半点消息。

      萧子肃细细询问了汀芷昨晚与今晨的情况,却无奈理不出一丝头绪。他安慰了几句心急如焚的萧静柔,自己却也是心烦意乱。他深知祁泓煜性情乖张暴戾,落在他手里,怕是会生不如死

      萧子肃的脑海里不断浮现起萧婉若那苍白的面容,决定夜探景王府。

      今夜的景王府,戒备松懈,想必所有人都被祁泓煜调动去找寻祁濯允的下落。萧婉若已被人押送入景王府,关在柴房中等候祁泓煜发落。

      柴房门口守着两个昏昏欲睡的守卫,显然丝毫不担心屋里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有本事逃跑。

      萧子肃绕到屋后,见四周窗户都被封死,便一跃上了房梁,从屋顶的天窗进了柴房。

      “婉若,醒醒,婉若。”他轻轻摇晃着萧婉若的手臂,低声呼叫着。

      “额……”萧婉若微微一颤,气若游丝地呻吟了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神色迷离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见她醒来,萧子肃甚是欣喜,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分,忙凑近了好让她看清楚自己。

      “哥哥……”萧婉若努力张了张嘴,终于叫出了声。她对着萧子肃凄然一笑,勉强地支起身子。

      萧子肃忙扶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紧张地问道,“妹妹可有受伤?”说着,他低头仔细查看,一眼瞧见萧婉若胸口一片津湿,伸手一摸,竟满是鲜血。

      萧婉若吃力地拉住他颤抖着的手,宽慰道,“哥哥,我没事,别担心。”

      “那个混蛋,竟下此毒手。” 萧子肃已恨得咬牙切齿,心疼地握紧了萧婉若的手,“妹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好端端地从家里失踪,落到了景王和柔狄王子手里?”

      “哥哥,我偷了夜光杯。”萧婉若把事情经过和盘托出,末了,不无担忧地说道,“我返回寻找夜光杯被抓,然后送来了这里。一路上,景王一直在追问我那锦袍公子的下落,却丝毫不关心夜光杯。可见,在他眼中,锦袍公子的生死远比夜光杯重要。他身上有伤,景王又追得那么紧,不知道他能不能安然逃脱。”

      萧子肃终于明了了事情始末,却想不明白婉若这丫头怎会如此胆大,偷那夜光杯又是做什么。

      萧婉若突然侧过身子,抬起头目光凄楚地看着萧子肃,哀声央求道,“哥哥,婉若求您件事,您帮我打探打探那锦袍公子的下落,好不好?若是寻到了,千万要救救他,决计不能让景王抓了去啊。”

      萧子肃叹了口气,这傻丫头,都自身难保了,竟惦记着别人的安慰,而且还是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想到这,他突然心念一转,暗叫不好,这一日一夜的,难不成这丫头对人家动了情。

      他怜爱地抚着她的头发,忍不住问道,“你可知,那锦袍公子是谁?”

      “哥哥知道他是谁?”萧婉若急急追问着。

      “他是承安王,也就是九殿下。”

      “什么?”萧婉若虽对锦袍公子的身份有过诸多猜测,却万万没有想到景王苦苦紧逼的人,竟会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祁濯允。

      萧婉若回过神,期翼着问道,“哥哥既然知道他是谁,想必也知道他的下落?”

      “嗯,妹妹放心,他已被家臣所救,现在很安全。”萧子肃点了点头,伸手扶起萧婉若的身子,“妹妹,我这就救你出去。”

      “我走不了,哥哥。”萧婉若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我中了软筋散,药效未过。”

      “来,我背你。”萧子肃背起她,身形矫健地从天窗跃上屋顶,刚稳稳落地,周围火把齐亮,他忙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面前。

      片刻功夫,两人已被人团团包围。祁泓煜从阴暗中走出,明晃晃地火把将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格外狰狞。

      “我景王府岂可容你随意来去,来人,拿下他!”

      萧子肃背着萧婉若朝柴房方向退了几步,正欲突围出去,听得萧婉若在耳边低声说道,“哥哥,带着我恐难逃离。趁他未认出你,放下我赶紧走吧。”

      “不行。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哥哥。”眼见包围越来越小,萧婉若也愈发焦急,“不是丢下我,而是先回去从长计议。他不会对我怎样,一来手里无证据,二来未寻到九殿下。”

      萧子肃明白她说得有理,眼下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有自己。于是,他小心地放下萧婉若,重重看了她一眼,狠下心扭过了头,拔剑连连逼退身边数人,蹿上屋顶,终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哼!”祁泓煜走向萧婉若,一把揪起,“看来你还来头不小啊,本王该好生招待才对。”说罢,命人将萧婉若死死绑了关入柴房,又派人仔细调查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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