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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武林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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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的爬墙虎已经开始泛黄,青苔布满鲜有人迹的巷子拐角,穿红戴绿的公子小姐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虽是初秋,但艳阳依然高照。众人盼望已久的武林大会如期而至。
高高的擂台搭在城中最宽阔也是最中心的地段。屋檐上张灯结彩,大红的缎带由远及近,昭示着又一场名利与实力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亦染带着自家姐妹,颇为低调的入了场,由于来的比较早,场上并没有多少人,一干人选择坐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小鱼干,你喜不喜欢被我吃掉呀?”子鱼抖开装零嘴的小包裹,便开始与之忘我交流。
约摸刚过了午时,各大门派的人陆续就坐,人群也慢慢开始沸腾起来。
“宫主快看,那个坐在前面的黑衣男子,便是浴湮教的教主,姜澄。”清扬万分激动地道。
亦染斜睨了她一眼,“瞧你那傻样,不就是一肌肉男么?”
“宫主不知,浴湮教这几年在江湖上的声望不容小觑,姜教主更是很被看好的呢。”沙宣也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啊,姜教主这么高大威武,长得又……”
“打住,打住。”亦染无奈道,“比武要开始了。”
果然,一人缓缓走上台来,脚步苍劲有力,身姿挺拔,虽已是不惑之年,但大侠风范依旧,他在台中央站定,缓慢而铿锵有力地道:“郁某很荣幸能够主办此次武林大会,感谢各位不远千里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只为同道中人相互切磋,还望大家能遵守比武规则。废话也不多说了,我宣布大会,正式开始。”
顿时锣鼓声,欢呼声连成一片。
郁某?想必此人定是郁照离的父亲,紫暮山庄庄主,郁佐天。
亦染好整以暇地坐在位置上,一边嗑着子鱼的瓜子,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台上的打斗场面。
可那些资历深的武林人士,出手往往快如闪电,纠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楚招式。于是没过多久,便昏昏欲睡起来。
“下一场,紫暮山庄少庄主郁照离对阵汐落岛岛主裴兮彻。”
一听到郁照离这名字,亦染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竖起耳朵,擦亮眼睛看向台上。
左边那个正是许久未见面的郁照离,嫣红的杏花在他白皙的左脸颊上却丝毫不显得张扬也不过分妩媚,仿佛会说话般给人一种独特的感受。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挺立的身姿既不显得拘束也不傲慢。
右边的裴兮彻一脸阴险的笑意,看上去是个城府较深的人。他手执锦扇,对郁照离道:“裴某素闻郁公子武艺精湛,今日有幸与你比试一番,还望不吝赐教。”
“裴岛主言过了,在下只是师承家父,学得一些皮毛,不敢在诸位面前献丑。”郁照离淡淡道。
“哪里的话,郁公子何必自谦……”
亦染翻了个大白眼,要比武就赶快动手,哪来这么多废话。
两人磨磨唧唧了半柱香后,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终于将他们打断。
一大队人马走向主场中央,领头的人穿着甚是华丽,紫金的蟒袍,白玉的头冠,相貌也是分外出众。他的身后是一众带刀侍卫。
“原来是景王爷大驾光临,郁某有失远迎,还请上座。”郁佐天谦逊有礼,并不谄媚。
景王爷黎誉,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也是最有机会继承皇位的人。
“郁庄主不必客气,父皇派本王来这次的武林大会,其实也没别的什么意思,各位不必有所芥蒂。”黎誉笑道,“途中有事耽搁了,因此迟了些,这便开始吧。”
台上的两尊雕像也终于有所动作。
亦染对于武功方面涉猎甚浅,招数看不明白,只知道那两人动如脱兔,打斗间并不会发出太大声响,只是周围的气场分明与普通人不一样,一招一式间皆暗潮涌动。
裴兮彻的武器便是他的扇子,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正向郁照离步步紧逼。
而郁照离一直以退为进,应付得倒也自如。众人皆知他使得一手好剑法,只是今日却不见他用剑。
就在大家以为他们要这样打到天黑时,郁照离突然从袖管中摸出一支玉笛,反手便将裴兮彻的扇子打掉,并将笛子架在他的胸前。
裴兮彻一时尚未反应过来,愣在当场。倘若郁照离用的是剑,恐怕就……
“裴岛主承让了,下次若有机会,定当再与阁下切磋。”郁照离抱拳退下。
裴兮彻固然有些不快,却也牵强一笑,并未多言。
“下一回合,梨花派掌门白梨对阵碎花宫宫主苏亦染。”
洪亮的声音刚落下,所有人的视线便齐刷刷落在正在嗑瓜子的亦染身上。
亦染愣了愣,心里暗暗咒骂,好你个白梨,分明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硬着头皮,打起十二分精神,亦染顶着数道目光,慢吞吞地走上台去。
白梨早已在台上等候着,并且颇为挑衅地看着她,明显没忘了之前的旧账。
“苏宫主,我们又见面了。”白梨讪讪道。
“是啊,多日不见,白掌门出落得越发水灵了呢。”亦染对着白梨讲话,永远都是不正经的。
“哼,水灵不水灵,你马上就会知道。”
话音刚落,白色的身影,翻飞的衣摆便在亦染的周围左右忽闪。白梨的招式向来很花哨,杀伤力却不够,很容易就让人找出破绽。
亦染镇定自若的闪避,趁着空隙,抽出霜染剑,细细回想自己才学不久的防御剑法,并适当运用内力将白梨逼到擂台边缘。
白梨这才知道自己看轻了对手,想要再占上风已是无用,只得一味使出最大的力气抵挡。
忽见一道白光擦过白梨的脸颊,赶忙截住,细看下竟是自己惯用的梨花针。
“白掌门,这根针是数月前你送给我的,如今就当是回礼了。”亦染笑着将剑入鞘,顺便做了个鬼脸。
白梨摸着自己脸上的划痕,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一回合,算是亦染胜出。
亦染也很满意自己今天的超常发挥,且没有丢碎花宫的脸,顿时有点得意忘形起来。
正准备下台时,却听见有人大声鼓掌。
“早听闻碎花宫的剑法勾魂夺目,今日一见,果然是眼前一亮。”黎誉冲亦染笑得不伦不类。
“哪里哪里,王爷取笑了。”亦染轻笑,真正勾魂的“潋滟十日瘫”还没使出来呢。
“郁公子的剑法也是江湖上公认的,不如两位比试一番,如何?”
“这……”亦染一听要和郁照离这个深不可测的人比,三魂都去了两魂半。
“既然景王爷指明了,离儿,你便同苏宫主比试一下,也无妨。”郁佐天发话了。
“是,孩儿遵命。”郁照离迈着稳健的步伐再次上台来,使得众人皆翘首以盼。
他无妨,我有妨啊。亦染捏了捏霜染剑,看着郁照离漫不经心地走到亦染面前,仿佛第一次见面般道:“在下郁照离,还请苏宫主指教一二。”
“不敢……不敢……”亦染心想完了,手心都紧张出汗了。
认命地闭上眼,亦染拔出剑便对着郁照离一顿乱劈乱砍,毫无章法。
“宫主这使得是什么剑法啊?”沙宣急道。
“她一定是太紧张了,本来就只学了些基本的招式,刚才对阵白梨时又消耗了太多内力,现在使出来的剑招都是虚的。”清扬分析道。
“都是那个什么景王爷,郁公子的武功本来比我们宫主好太多,他还非要他们俩比试。”沙宣气愤道。
亦染刚才侥幸胜了白梨,如今面对郁照离根本是无计可施,只好照搬刚才对白梨的方法,一步步将他也逼至擂台边上。
郁照离不慌不忙地随着亦染往后退,就在二人退至支柱边时,亦染使力将剑横劈过去,结果被郁照离闪开,劈在了支柱上。
支柱轰然断裂。
眼见郁照离快要被倒下来的柱子击中,亦染一个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拉。
不料由于惯性,二人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嘶——”亦染猛地一动,结果撕裂了自己的裙裾。
台下一阵抽气声。
而郁照离只是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灰尘,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此时此景,怎一个尴尬了得。亦染哪儿还说得出一句话,脑海里只有两个字,逃吧。
羞愤地回了碎花宫,亦染气得饭都吃不下。
“宫主,你就别生气了,大家都知道你是为了救郁公子才……”
“才撕破裙子的是吧?”亦染面部扭曲道。
“宫主……”
“什么都别说了,我真后悔去拉他,就让他被砸扁算了,这破武林大会我再也不要参加了。”
“唉,喝口茶,降降火气吧。”清扬递上一盏桂花茶,“明日咱们的生意开张,宫主去看看如何?”
“嘿嘿……还是清扬懂我。”亦染立刻抛却烦恼,两眼发光,期盼着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