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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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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那条临安城中最繁华的街。
大街上车水马龙,商人络绎不绝。一个有点引人注目的公子哥,大摇大摆地走在另一个略微消瘦的公子前面。
是的,你没有看错,前面那位正是咱们碎花宫的苏亦染姑娘……的女扮男装造型,为了逼真起见,她还特地问叶半仙借了胡子。而后面那位羞涩的小公子,便是一大早被亦染从紫暮山庄里骗出来的郁晴珂。
前提当然是郁照离不在家的情况下,否则绝没那么容易。
两人乔装打扮,游走在布满姑娘的街上,好不惬意。
“亦染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郁晴珂在后头小声地问道。
亦染神秘一笑,“不是说了,要带你去见见世面么……啊,就是这里。”
郁晴珂抬头,指了指招牌上的三个烫金大字,“潇湘馆?”
“怎么?没听说么,今日刚开张的青楼啊,里面的姑娘可都是上乘姿色。”亦染眯眼坏笑。
“可是……”
“可是什么,我请客,快进去吧。”亦染不由分说便拉了郁晴珂,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进了门后,立刻有丫鬟将两人领至空桌坐下,招呼酒水茶点。
亦染打量着周围正在陪客的姑娘们,个个涂脂抹粉,艳若桃李,走路的姿势也是万分婀娜,还带着阵阵香味。
郁晴珂闻得眉头打结,直挠鼻子。
亦染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小厮风一般地跑过来,“这位爷,有何吩咐?”
“给我和这位公子叫两个小倌来伺候。”
“好叻。”小厮一边应着一边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们,毕竟,这好男风的人还是少数的。
“这……不需要了吧,要是被哥哥知道我来这种地方找小倌,非骂死我不可。”郁晴珂面带难色道。
“怎么,难不成你要姑娘?”亦染戏谑道,“放心,我们只看看,不吃。”
一会儿工夫,两名标致的小倌仪态万千地来到两人身旁坐下,拿起酒杯便招呼起来。
郁晴珂自是不会喝酒,面对这如火般的热情真正是招架不住,不消片刻便双颊酡红。
“我们……还是早些回去……”郁晴珂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让开让开,没看见谁来了吗?”两个黑衣男子簇拥着一个黑缎描金镶边,气宇轩昂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稍显不悦,手持一把铮亮的宝剑,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褐瞳,眼神犀利。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时,馆里的妈妈总算姗姗来迟,摇了把仕女扇,分外殷切地来到男人面前,“哟,这位爷好生气派,来人,看座。”
“噗——”刚进嘴的酒水悉数喷了出来,亦染大惊,这老鸨不正是她宫中的做饭的厨娘么。
而那个男人,可不是清扬仰慕已久的姜澄姜大教主么?他身边那两个,想必是他的左右护法,风生和水起了。
原来,姜澄表面看上去正正经经的,暗地里也是个流连于花丛之辈。
“公子,你看眼下已满座,不知可否让这位爷坐您边上?”小厮笑着道。
亦染左右看看,确定是在跟她讲话后,立马站起来道:“当然可以,兄台请坐。”
姜澄点头示意,缓步入座,随即将剑放在了桌上,便自顾的饮起酒来。
细细地抿了一口酒,姜澄眉头蹙起,“近来真是出门不顺,怎就遇到了这般野蛮之人?”
“就是就是,那厮太不识趣了。”风生附和道。
“怎么了,兄台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亦染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势凌人的男人。
“可不是嘛,我们公子刚才在路上遇到一算命的,一时兴起,就让看看手相,谁知那厮一看之下便恼怒地将我们轰走了。”
“那人还自称什么叶半仙,我看就是一神棍。”水起补充道。
叶半仙?亦染惊得面部一抽,险些将胡子弄掉下来。叶半仙脾性挺好的啊,怎么会无端向人撒泼。
“兄台可是说了些什么不妥的话?”
“我与他素昧平生,能说什么,只让他帮看手相而已。”姜澄闷闷道,随即端起酒杯欲饮,袖口往下一滑。
亦染忽而瞥见他的右手腕上有一个暗红色的胎记。
其中定有隐情,还胡子的时候去问问叶半仙。
“兄台消消气,江湖中人多多少少有些奇怪的脾性,对此类人,敬而远之便可。”亦染笑道。
姜澄不再做声,只是一脸郁闷。
亦染瞅瞅一旁被冷落多时的郁晴珂,心想自己该赶紧办完正事,好送她回去,免得爱妹心切的某个人知道后,发作起来可就不妙了。
一个丫头上来换酒水时没留神,手一抖便泼了亦染一身。
正待发难,瞧见那丫头对她使了个眼色,便立马心领神会。
“真是对不起啊公子,如若不嫌弃,跟奴婢去换件衣裳吧。”
亦染点头,交代了郁晴珂几句,便跟那丫头走了。
“宫主。”那丫头带亦染来到后院,便立刻将脸上的妆卸了,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原来是右护法清扬。
“你这个死丫头,我把财政大权交给你,你怎么办事的?”亦染秀眉一皱,语气颇为不满,“姑娘们倒还清秀伶俐,只是那妈妈,怎么会是咱们宫里的厨娘?”
“这……是她毛遂自荐的,您不知道,她来咱们碎花宫之前可是有名的‘江南一枝花’”清扬委屈道。
“江南一枝花?”
“二十年前……”
“你可真是气死我了。”亦染捶胸顿足。
机灵的清扬,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塞到亦染手中,“宫主,这些碎银还只是今日收入的零头,您先拿去用,有钱好办事啊。”
亦染掂量了一下荷包,立刻眉开眼笑,“好清扬,就知道你最乖了,好好干啊,今后咱们碎花宫的生计可就靠你了。”
“宫主尽管放心吧。”
跟清扬分开后,亦染去厢房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便准备回去。途经二楼时,忽然看见两个颀长的身影由妈妈领着往这边走来。
糟糕,那不是郁照离和席珞琛吗?完了完了,被姓郁的发现她带了郁晴珂来这等烟花之地,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立马掉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楼下,途中多次撞翻丫鬟手中的糕点,一边道歉一边飞也似的逃窜。
“咦?照离,你觉不觉得那个人很面熟?”席珞琛问道。
郁照离留意了几眼,道:“不就是那天那个给我测字的半仙么,亏他还敢出现。”
席珞琛道:“他看见我俩撒腿就跑,想必也是怕我俩找他算账,那天都是他害得你我被全临安城的姑娘追得好不狼狈。”
郁照离嗤笑,“不必去管他。”
亦染跌跌撞撞地回了座位,找到郁晴珂便大嚷,“快走了,你哥来了。”
“什么?”郁晴珂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亦染刚想溜之大吉,手臂却被人死死捉住不放。
“兄台,你作甚,我有急事啊……”
“你……”姜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指着亦染的手还不停地抖啊抖。
“啊,亦染姐,你的胡子……”郁晴珂大呼。
亦染摸了摸鼻子下面,果然,胡子不翼而飞了。细想之下,定是刚才跑得太急,被人家撞掉的。
遂尴尬的笑了笑,想跑却跑不掉。
“你……你是碎花宫宫主,苏……”
“苏不起啊……”亦染万般求饶,“兄台,你认错人了,快放我走吧。”
自己当真是因武林大会那一摔出名了,连姜澄都能认出她来,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不巧的是,罪魁祸首来了。
郁照离二人正准备下楼回去,路过这边看到了这混乱的局面。
“是你。”郁照离冰冷而戏谑的语调响起。
“诶?这不是苏宫主么?”席珞琛在武林大会那天也见过亦染,吃惊过后随即笑道,“原来苏宫主还有女扮男装给人测字看相的癖好。”
“不敢当‘宫主’这二字,那日武林大会颜面尽失,被天下人所耻笑,试问哪有我这样的一宫之主。”亦染咬牙切齿道。
“苏姑娘何苦耿耿于怀。”郁照离冷笑一声,继而看见了角落里正欲逃走的郁晴珂。
“晴珂?你怎么会在这儿?”郁照离顿时火冒三丈,只差七窍生烟了,“是谁带你来的,一个女儿家居然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郁晴珂早已被哥哥这种可怕的样子吓得不敢吱声了。
“是我带她来的,怎样?”亦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怎样?”郁照离一把拽住亦染的手腕,怒道,“你一开始假扮什么半仙测字,胡言乱语惹来事端,而后又三番四次出现在山庄门口,骗我将你带入庄内,如今又私自将我妹妹带到这等不三不四的地方来,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我只是纯粹的喜欢晴珂,看她一人久居深闺,想带她出来透透气而已。”亦染也是面红耳赤道,“这里既然不三不四,那你又为何会来?我看你经常逛青楼,想必早已染了花柳病吧?”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就是一个得了花柳病的扫把星,每次遇见你就没好事,我屡次三番撕破裙子,你快还我布料的钱。”
“亦染姐,你就少说两句吧,哥哥也知道你那天是因为救他才会摔倒的。”郁晴珂赶忙上前劝说。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早知我就不该救他,让他被砸坏脑子最好。”亦染吼道。
“笑话,你以为我那么容易就会被砸到么?根本无需你多此一举。”郁照离不屑道。
“嘁,好心当成驴肝肺,还什么江湖上公认的‘浴火公子’,我看分明是‘怒火公子’才对。”亦染气得直跳脚。
“你……”郁照离扯着她的力道更重了。
“喂,你放手啊,衣服快要被你扯破了!”亦染嚎叫道。
“照离,你何必跟一个姑娘家计较?再说人家救了你也是事实啊。”席珞琛也帮忙劝架。
“你看她哪里像个姑娘家了?”郁照离哼了声,终于松了手。
此时的亦染,披头散发,身上的男装凌乱不堪,因为怒气而泛红的脸颊,此时正呲牙咧嘴地瞪着郁照离,确实不太像个姑娘。
最后还是清扬和沙宣两大护法及时赶到,将亦染架回了碎花宫,大家不欢而散。
回去后,亦染为了胡子的事懊恼不已,最后还是清扬好不容易在潇湘馆找回来送还给叶半仙,此事才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