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诀》纤歌亦染

4、紫暮山庄

　　亦染回了碎花宫后当即便叫沙宣她们订做了一条杨花裙。
　　杨花就是柳絮，淡雅恣意地绣在烟柳色的罗裙上别有一番风韵。亦染满意地看着这件衣裙，笑得好似怀春的少女。
　　沙宣与清扬二人大为不解，为何她们宫主一点儿也不着急子鱼的事？
　　第一天。
　　亦染穿着她那件打眼的杨花裙，辗转打听了紫暮山庄的具体位置后，便来到了目的地。
　　紫暮山庄的门前有两尊镇门石狮，好不威严。但奇怪的是，门口除了这两尊石狮子以外，并没有任何人把守。
　　现在是辰时，亦染得知郁照离每日这个时候便会出门去找席珞琛，于是傻了吧唧地站在门口等候郁公子的出现。
　　果然，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讲究的俊俏公子。
　　亦染傻笑。郁照离看见亦染只是愣了愣，便往前走。
　　“郁公子……”亦染死皮赖脸地跟过去，“初次见面，我姓苏。”
　　郁照离奇怪地看了看她，转过头，又继续地往前赶。
　　亦染傻傻地笑，没再跟上去。
　　第二天。
　　郁照离打开门，惊讶的发现昨日那个女子竟然又站在山庄门口。
　　“早上好，郁公子。”
　　虽然郁照离心里有点好奇，但他还要赶着去找席珞琛，没空理会别的事。
　　“恩，好。”这回总算淡淡应了一句。
　　第三天。
　　依旧如此，郁照离甚至觉得自己撞邪了。
　　第四天。
　　郁照离直到午时时分才出门，并且走的是后门。
　　“吱呀——”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愕然发现那个女子正笑得艳若桃李，亭亭而立。
　　“苏姑娘，你究竟有何事？”郁照离终于主动开口了。
　　“哈，你记得我姓苏啊。”亦染捂嘴偷笑，“没事，仰慕你罢了。”
　　郁照离怔愣了片刻，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了。”
　　“好啊，改天见。”
　　以后的时光，每当郁照离想起，都禁不住摇头，她当真是个很特别的姑娘。
　　第五天。
　　郁照离跟平时一般，整理好衣着后，大步迈出门槛。
　　四下里张望，居然不见那姑娘的影子，莫非在后门？转而来到后门，拉开，还是没有人。
　　回了正门，想想还是去找席珞琛比较重要。
　　可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四处看看，她今日当真不会出现了么？
　　“郁公子，可是在找我？”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郁照离循声望去，只见树叶间隐现出的浅碧色的裙摆下一双白色绣花鞋，正无规律地摆动着，鞋子的主人很是悠哉的样子。
　　其实亦染很早就来了。她坐在树上好一会儿了，看着郁照离若有所寻的东张西望时，别提有多开心了。
　　“你怎么在那上面？小心摔下来。”郁照离皱了皱眉头。
　　“放心吧。”亦染笑着，一个纵身准备以天外飞仙的优美姿势降落地面，谁知有根树杈很不给面子的长出来，将她滞了一下。
　　“嘶——”衣裳撕裂的声响。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某人怕她摔着，反正亦染最终是以一种极不雅观的姿势扑倒在郁照离的身上。
　　更巧的是，他们躺倒的地方是下过雨还未干的地面。
　　郁照离闷哼一声。亦染尴尬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连连道歉。
　　“郁公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郁照离看看自己身上的污泥以及亦染那破损的裙裾。
　　“呃，实在对不起。”亦染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郁照离随意一眼，便看见了亦染的裙裾，上绣一朵潇洒清丽的扬花。扬花……是巧合么？
　　一时间，他竟不急着出门了，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亦染一眼，“这样，你随我进去吧。”
　　“这……”亦染有点胆怯，郁照离这人的性格让人捉摸不透，谁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不会勉强你，只是你一个姑娘家这样走在街上，不太像话吧？”
　　亦染低头看看自己，好吧，的确有点不堪入目。
　　表面上不太情愿地跟着郁照离进了紫暮山庄的大门，暗地里却做了一个奸计得逞的胜利手势。
　　山庄里的景致很是不错，亭台水榭，花木虫草，一应俱全，只是一路上的下人并不怎么多。亦染一边走着，一边想道，自己若不是不想打草惊蛇，在武林大会前败坏了她的名声，大可以直接带了碎花宫的姐妹们冲进来要人，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正思忖间，听见郁照离叫人将亦染带到客房去，然后去了自己的卧房。
　　亦染才进房间没多久，就听见有人敲门。
　　打开门，是一个长得很可人的姑娘，光洁的额头，灵巧的发髻，身穿湖蓝色的长裙，年纪与亦染相仿，她的手腕上搭着一件衣服，笑得很是友好。
　　“是苏姑娘吧？哥哥叫我送衣裳过来给你。”那姑娘将衣裳递过来，“我挑了这件粉色的，还是新的，你看看能不能穿。”
　　眼前这位姑娘是他的妹妹？郁照离貌似就一个亲妹妹。
　　“有劳郁姑娘了。”亦染笑着谢过。
　　“恩，那我先出去了，苏姑娘换好衣服就到前厅来吧。”她说完便合上门走了。
　　亦染麻利地换好衣服，想不到还蛮合身的。
　　子鱼那丫头也不知在哪里，都快五天了。偷偷溜出房间，四处寻找了一下，最终停留在一间柴房门前。
　　里面传来细微的呜咽声，亦染靠在窗边听了会儿，拿手指戳了个小洞。她看见一个丫头缩在角落里，双肩微微颤动，那不是子鱼吗？
　　“子鱼，别哭了，我来救你了。”
　　子鱼闻声停止了啜泣，愣愣地转过头，看到是亦染后，哇的一声，扑了过来。
　　“宫主！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不要子鱼了呢。”
　　“嘘，小声点，你以为紫暮山庄是那么容易进来的吗？”亦染说道，“他们一直把你关在这里？”
　　“呜，他们本来是抓我来当粗使丫鬟的，可是嫌我手脚太笨，什么也不会，刚昨天才被关进来的。”
　　亦染腹诽道，你除了晒鱼干，的确什么也不会。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当初怎么就把你这么个笨丫头收进宫了呢？”亦染无奈。
　　“宫主，你快救我出去啊。”子鱼着急地道。
　　“你别急。”亦染看了看上了锁的门，“我去找钥匙。”
　　说罢，开始像个无头苍蝇般地到处游荡。想想这么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干脆点去找郁照离要。
　　几番打听，寻到郁照离的卧房，门口竟没人看着。于是，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典雅的绣花屏风上挂着几件衣裳，里边传来清晰的水声。
　　呀，郁公子正在沐浴呢。亦染红着脸，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到床边，在枕头底下摸索了几下，没有。
　　继而看见了摆在案几上的一架伏羲氏古琴。精细的雕纹，由上好的桐木制成。
　　亦染虽然不懂弹奏，但对这些丝竹乐器还是有所研究，看到这么好的古琴，便忍不住想要去触碰。
　　“铮——”手指刚一碰到琴弦，便发出响亮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亦染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身看见一脸质疑的郁照离，他刚沐浴完，身上草草地披了一件单衣，脖子上还隐约滴着水珠。
　　由于没有擦干身子，单薄的衣裳里透出些许风情，蜜色的肌肤，依稀的轮廓。才发现，郁照离原来比她高出这么多。
　　“我……”亦染有些慌。
　　“你碰我的琴了？”郁照离怪异地看着她道，“没有内力的人是碰不得的，你……”
　　亦染闻言，下意识看向郁照离的手，还好，不是什么六指琴魔。
　　闭了闭眼，下定决心道：“实话跟你说吧，我妹妹被关在府上了，我是来救她的。”
　　“妹妹？”
　　“恩，她叫子鱼，因为冒犯了紫暮山庄的人，被抓了，现在正关在柴房里。”亦染边说边小心地观察着郁照离的表情，生怕触怒了他。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但是你……”郁照离面上没有丝毫波澜，欲言又止。
　　这言下之意是让她该回避一下了，正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出去，便听见有人敲门。
　　“哥，你在吗？我能不能进来一下？”
　　“恩。”郁照离淡淡的应了一声。
　　进来的是刚才给她送衣裳的姑娘。这屋里的气氛着实怪异。
　　“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那姑娘看见刚出浴的郁照离，赶紧将亦染拉至一旁，“我们先出去吧，有什么事到前厅再说。”
　　“恩。”亦染应声跟着出去了，临走前还有意无意的偷瞄郁照离那完美的身段。

作者有话说

　　好几天没更新了，我是懒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