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诀》纤歌亦染

22、物是人非

　　两年后。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沉。人生天地间，如蜉蝣般朝生暮死，转瞬即逝。
　　“师父，过来吃饭了。”黄衣女子将饭菜摆放好，擦擦额角的汗水。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啊？”年轻男子凑过来问道。
　　“你小子别想跟我抢。”老头子疾步走来，一把将菜揽到自己面前。
　　“你们俩几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亦染笑骂道。
　　“好香啊！”无为散人抓了一只鸡腿便啃得津津有味。
　　“师父您慢着点，别噎着了。”
　　“嗯嗯……”
　　夜幕悄然降临，零碎的星光撒在天空上，闪闪烁烁。
　　无为散人坐在房屋前的台阶上，提了一壶酒，月下独酌。
　　亦染走到他身边坐下，过了好久，才开口道：“师父，有些话，我一直想问您。”
　　“我既收你为徒，有什么疑问，为师自然会替你解答。”无为散人酌了一口酒懒懒道。
　　“那年，你救了我，为何要送我一本《碎花诀》，还将整个碎花宫交给我？”亦染问道。
　　无为散人眯眼一笑，“当初我救了你以后，发现你身上被人中了蛊毒，从小到大如行尸走肉般生活，我正是看中了你这没有过去，心无杂念的特点，才会将你身上的毒解了，还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但师父的目的是……”
　　“我一人待在这山头上几十年，无聊透顶，好不容易遇见个人，当然想要好好培养一下，那本《碎花诀》是我多年研究才完成的武林秘籍，借你之手带到江湖之中，一来，可以让你得到许多锻炼，体验人世间的苦难，方能弥补你十几年的感情缺失。二来，碎花宫也可以找到接班人，如此岂不一举两得？”无为散人悠悠道。
　　“莫非，以前的韩漪宫主也是这样被您骗去掌管碎花宫的？”亦染恍然道。
　　“差不多了，不过她不是早就解脱了吗？”无为散人一脸阴笑。
　　难怪韩漪当时接到那块玉，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啊。
　　“对不起，师父，我没有将碎花宫打理好……”亦染低头道。
　　“碎花宫再怎么打理也就那样了，只要你把《碎花诀》练成，也算没辜负我的一片苦心。”无为散人道。
　　“可是我并不想练就什么绝世武功，我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你想过怎样的日子我不干涉，只是我老了，恐怕是无法找到另外两种宝石了……”
　　“师父放心，我定会将宝石集齐，然后交到您面前来。”
　　“你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也待了两年了，是该出去了，碎花宫需要你。”无为散人语重心长道。
　　院子里，亦染看见席珞琛背对着她望着天边的月亮，想必他是思念家人了吧。
　　“珞琛。”
　　“嗯？”席珞琛回过头来。
　　“我跟师父谈过了，我们是时候回去了，你的身体也已经痊愈了，过几天我们就下山吧。”
　　“好。”
　　喧闹的临安城一如两年前般，没有多大变化，二人来到一家酒楼，准备吃点东西。
　　“滚，哪里来的小孩，又脏又臭，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做生意。”店小二狠心地将一个小女孩赶出门外。
　　小女孩被推倒在地，哇的一声哭了，手中的馒头也掉了。
　　“住手！”亦染看不下去，走过去将小女孩扶起，擦干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问道，“小姑娘，你多大啦？爹娘呢？”
　　小女孩眨眨无辜的大眼睛，口齿清晰道：“霏儿今年四岁了，爹娘……他们不要我了。”
　　“那霏儿知不知道爹娘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
　　“我不记得了。”霏儿摇摇头道。
　　亦染心中顿生怜悯，将她拉到桌前坐下，给她东西吃。
　　“珞琛，不如我们先暂时收留她吧，我最见不得孩子受苦了。”
　　席珞琛笑着点点头，往霏儿碗里夹了一些菜。
　　吃完后，带着霏儿去梳妆打扮了一下，发现这小姑娘长得还是很水灵的，只是不知道是哪对父母这么狠心抛弃她。
　　席珞琛回弈弦山庄去了，亦染带着霏儿，去了碎花宫，还没走到，就被接到消息的一众人堵在路口。
　　“宫主！”子鱼一马当先，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
　　“子鱼，我好想你。”亦染也是无不激动地道。
　　“宫主，你一去就是两年，我们在宫里都快闷死了。”清扬委屈道。
　　“你还敢说，潇湘馆的生意怎么样了？”
　　“宫主放心，如今潇湘馆在临安城那可是数一数二的。”清扬得意道。
　　“算你厉害。”亦染赞扬道。
　　“哇，少宫主都这么大啦？”沙宣看着亦染身边的霏儿讶异道。
　　“少胡说，这是我在路上收养的孩子，她孤苦无依，以后就靠你们照顾了。”
　　“放心吧。”沙宣将霏儿牵走，“来来来，我们回宫说。”
　　碎花宫也一丝没变，房间还是她走时的模样，后院依旧晒满子鱼的鱼干。
　　“宫主，紫暮山庄前不久派人送来喜帖，说是明日办喜事。”清扬道。
　　正在写字的亦染手抖了抖，笑道：“是吗，我知道了。”
　　“宫主，你没事吧？”清扬担心道。
　　“我能有什么事，记得替我准备一些礼金。”
　　“宫主放心，清扬马上就去。”
　　“嗯，那好……”
　　翌日。
　　亦染携了霏儿，早早地便来到了紫暮山庄。
　　山庄里到处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满各个角落。整个山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丫鬟下人们忙得不可开交，甚至都没人来接待客人。亦染只好自己去找郁晴珂，谁知刚走到花园的假山旁边，便撞见了一个人。
　　“染儿。”薛镜兰的声音微微颤抖。
　　“娘。”
　　“这……”薛镜兰看了看亦染手里牵着的孩子。
　　“这是霏儿，她孤苦无依，所以我收留了她。”
　　薛镜兰点点头。
　　“娘，今个儿是……照离的大喜日子，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离儿？”薛镜兰轻笑，“你听谁说的，是珂儿要嫁人了。”
　　“什么？晴珂妹妹要嫁给谁？”亦染讶异道。
　　“浴湮教教主，姜澄。”
　　亦染大惊，郁晴珂居然要嫁给姜澄？
　　喜宴就要开始了，地点自然是在浴湮教。
　　大红花轿伴随着唢呐声缓缓落地，一身喜气的姜澄下马，掀开轿帘，牵着新娘子的手，步入大堂。
　　郁佐天和薛镜兰坐在上面，高兴地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
　　仪式结束，新娘被送入洞房，姜澄则在外面招呼客人。
　　没想到转眼间，晴珂就嫁人了，亦染想着还是孤身一人的自己，不禁感叹。
　　“苏姑娘。”姜澄前来敬酒，“当初要不是你帮忙，我跟妹妹还不知何时才能相认，所以我必须敬你一杯。”
　　“是啊，我也要敬你一杯。”叶清也站起来道。
　　“你们别跟我客气了，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赶紧招呼完客人回去陪新娘子吧，别让她等久了。”亦染打趣道。
　　“知道知道。”
　　“我可是把晴珂当成妹妹的，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看我不把你的浴湮教给拆了！”
　　“不敢不敢。”姜澄连忙赔笑道。
　　“哈哈……”大家都哄然笑开了。
　　直到婚宴结束，亦染都未曾见到那个人，妹妹成亲，他怎么会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