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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兄妹相认 ...

  •   亦染静静地听叶清细细道来。
      原来,十多年前,严重的水患导致江南一带的百姓民不聊生,无数人饿死街头,再加上瘟疫传染,一时间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姜澄的父母带着兄妹二人从家乡逃往外地时,在途中遭遇土匪抢劫,惨遭杀害,幸而保住一双儿女,从此相依为命。
      兄妹二人途经一山林时,停下稍作休息。姜澄嘱咐妹妹在原地等待,他去采些野果来充饥,结果却一去不复返。
      叶清独自一人漂泊他乡,还好后来被一个江湖老术士收养,传授了她这门养活自己的手艺。
      而原来早已淡忘的记忆却在不久前,被哥哥突然的出现唤醒了。
      那日,姜澄气冲冲地来潇湘馆喝酒时提起的那个惹怒他的叶半仙,原来正是因为他让叶清给他看手相时,被叶清认出了他手腕上那个暗红色的胎记,一时气愤才将他赶走,如此看来倒也情有可原。
      听叶清讲完后,亦染托腮想了想问道:“你怎知他当初一定是故意将你抛弃的?或许是另有隐情呢?”
      “我……”叶清气鼓鼓道,“反正我就是恨他。”
      “你刚才又看见他了?”亦染问。
      叶清点了点头,手指向二楼的一间厢房道:“他就在那里面。”
      “那你等等,我去找他讨个说法。”说罢便要起身。
      “不要!”叶清拦住她道,“我不想见到他。”
      亦染想了想,此刻安排他俩在这里谈话是不太合适,而且叶清这么别扭的性子,不好办呐。
      “那这样吧,你来我们碎花宫住,那儿离这里远,你就可以不用见到他了。”
      叶清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了。立刻就由沙宣将她送去了碎花宫。
      亦染自己则往二楼那间厢房走去。趴在门上听了听,没有预料之中淫靡的声音,遂推门进去,只见姜澄只是临窗而立,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姜公子。”亦染朗声唤道。
      姜澄闻声回头,看清来人后愣了愣,随后豁然道:“原来是苏宫主。”
      “不必如此客套,私下里,还是唤我一声‘姑娘’便可。”亦染和善地笑道。
      “嗯,苏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等烟花之地?”姜澄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今天打扮得格外楚楚动人的亦染。
      早知他会想歪,亦染咳了一声,道:“本姑娘可是这里的东家。”
      姜澄醒悟般点点头,“那么你找我所谓何事?”
      “我来,是想问问你,可曾有一个妹妹?”
      姜澄怔住,略微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认识她。”亦染神秘道,“那日为你看手相的叶半仙,就是你的妹妹,叶清。”
      “叶半仙?那不是个男人么?”姜澄奇怪道。
      亦染听得直想一棒子敲坏他的榆木脑袋,叶清那女扮男装的技术那么差,是个聪明人都能看出来吧?这二人都如此傻气,果然不愧为兄妹啊。
      “我话已经说到这儿了,信不信由你。”亦染无奈道。
      “那她人现在在哪儿?我想见她。”姜澄迫切道。
      “可她不想见你……因为她怪你当初抛弃了她。”
      “我没有。”姜澄的眼神灰暗,一抹痛色一闪而过。
      “我相信你。”亦染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想见她,晚上来碎花宫吧。”

      这边搞定以后,亦染呼了一口气。随后顺便巡查了一下其他的厢房“战况”如何,便准备回去。
      慢悠悠的脚步在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后,顿住了。
      那站在走廊上看风景看得正入迷的人不是“浴火公子”郁照离么?又是看风景?看来这潇湘馆的姑娘们远没有风景来的好看啊。
      亦染忽然心生一计,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趁其不备,一下子便抽走了他别在腰间的玉笛。
      郁照离一惊,转身看见是亦染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后又看到她手中的笛子,脸瞬间变黑。
      “还给我。”郁照离的沉声道。
      “不。”亦染态度傲慢。
      “还给我。”郁照离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人。
      “不……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亦染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子,然后笑着看他。
      郁照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拂袖离去。
      不就是一支笛子嘛,又不是不还给他,犯得着这么生气嘛?
      亦染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笛,十分光滑的质感,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从手心蔓延到四肢百骸,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天色才刚暗下来,姜澄便急不可耐地赶到碎花宫,并且是只身前来的。
      “苏姑娘,清儿呢?”一见面,姜澄便急急地问道。
      “在后院呢,我带你去。”亦染屏退众人,独自领着姜澄来到叶清的房间。
      推开门,竟不见人。
      仔细一看,发现桌子上留书一封:
      人已被我劫走,欲救人,竹林一战。
      姜澄大惊,正欲发作。
      “别急。”亦染安抚道,“我知道在哪儿,跟我来。”
      七拐八弯之后,二人终于来到了林子里。
      “清儿!”姜澄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妹妹。
      此时,叶清正被绑在一棵树上动弹不得,口中塞着布,也说不出话来。换上女装的她,清新脱俗,一双杏眼梨花带雨,比叶半仙那身打扮不知美了多少倍。
      姜澄正待靠近,一黑衣人立即从天而降,拦住了他。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劫持我妹妹?”姜澄厉声问道。
      黑衣人蒙着面,锐利地扫了他一眼,道:“我练就绝世神功,需要吸食人血,看她长得如此标志,想必鲜血也一定非常美味。”
      “胡说八道!”姜澄怒道,“快把她放了。”
      “放了她?除非用你的血来交换!”黑衣人冷冷道。
      “我的血多,你要便拿去。”姜澄举起剑,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了长长的一道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叶清惊惧地睁大眼,口中发出呜咽声,挣扎地更厉害了。
      亦染趁黑衣人不备,立刻跑过去将叶清松了绑。
      这边,姜澄也与黑衣人打斗起来。
      “住手!”叶清冲上去大喊,“哥,你快住手,你流了很多血。”
      听见叶清叫自己哥哥,姜澄一时激动分了心,立刻被黑衣人擒住。
      “不,求你不要伤害我哥。”叶清冲黑衣人大喊。
      “清儿,你不用管我,快走吧。”
      “不要,你不能有事。”叶清泪流满面,“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抛下我……”
      “我没有要抛下你……”姜澄激动地喊道,“那日,我去采野果途中遇到了山贼,他们见我身上没有银两,于是便将我带回山寨做苦力,等我好不容易逃出来时,却再也找不到你了,当时,我真恨不得杀了自己,竟然将你弄丢了……”
      叶清听完,早已哭得不能言语,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错怪了哥哥。
      亦染上前安慰了她一番后,抬头发现黑衣人早已不知所踪。
      “好了,没事了,快带你哥哥去包扎伤口,否则会感染的。”
      叶清擦干眼泪,就扶着一脸茫然的姜澄回去了。
      看着兄妹二人和谐的背影,亦染颇感欣慰,随即想起来什么,急忙往竹林深处走去。
      黑暗中,寻找了好久才看见了一个靠在树上的身影。
      “拿来。”郁照离伸出一只手。
      “噗嗤——”看惯了平时白衣翩跹的郁照离,突然看他把自己包得黑漆漆的一团,亦染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想到他是因为自己要求才穿成这样的,马上闭了嘴,掏出玉笛放入他手中。
      郁照离接过笛子,仔细察看并无损坏后,转身就走。
      “等等。”亦染拦住他,“我还没跟你说声谢谢。”
      “不必了,我只是为了我的笛子。”郁照离淡漠地道。
      亦染顿觉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小人,竟拿别人的东西来威胁他。
      “这支笛子,对你来说很重要?”
      郁照离看看手中晶莹剔透的玉笛,眼眸深如潭水,“这是我娘的遗物。”
      “对不起……”亦染埋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无妨。”郁照离淡然道,“想必你也知道我‘浴火公子’这个名号的由来吧?”
      “嗯。”亦染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他左脸颊上方那朵艳丽的红杏,美得如此耀眼。
      “你是不是很奇怪那场大火,为什么我娘被烧得体无完肤,而我却安然无恙?”郁照离问道。
      亦染想了想,突然惊道:“难道是因为这支笛子?”
      “没错。”郁照离幽深的眸子里透出一丝悲凉,“这支笛子是用千年寒玉石制成,不仅平时佩在身边有降温防暑的功效,而且在遇火时,更能阻隔身体与火的直接接触。”
      “所以在紧要关头,你娘将它给了你,因此她自己才会……”
      “我至今还想不明白,娘为人和善,与世无争,平日里更是不踏出家门,究竟是谁要谋害她。”
      亦染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有静静地望着他忧伤的眸子。
      “看见这朵红杏了么?这里的烧伤之处是我自己弄的,为的是记住这弑母之仇。”郁照离脸上那朵红杏仿佛正在燃烧一般,随时可能灼伤人的眼睛。
      夜风夹杂着竹叶的清香,袭入鼻端,心神安宁。朦胧的月色透过竹叶的间隙投映在地面上,斑斑驳驳。
      一阵动听的笛声响起,恍如亘古时代最久远的回忆,伴着青黛的群山和眼前吹奏之人安静温和的眉眼,再没有哪幅画卷能优美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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