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仅是浮年》罘儿

7、第七章 鬼魅，爱情的传说

　　［一］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燥热，令人呼吸愈来愈沉重。
　　“东西来了。”那人刮了下她的鼻子，“想什么？”
　　“啊？没，没有…”她的脸火辣辣的，在想什么呢。
　　刚才迷蒙中的一吻，原来只是自己的幻象！
　　那么真切，那么的呼之欲出…那个潮湿的吻…
　　脸越发的通红了。
　　“你没事吧，脸怎么那么红？”余哲抿了一口麦茶，说。
　　“我没事。”她左手拎着杯柄，呵呵的干笑了两下。
　　好糗…怎么会有这样的幻想…
　　怎么会…
　　是否，有种潜意识的日有所思，幻化成梦，而自己，不知道。有些东西期待得太久，它就迫不及待的从幻想中走出来，与现实接轨。
　　“喏。这些就是玛丽·金小巷的资料。”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份用万事夹夹住的文件，“里面还有它的几张照片，是我托朋友帮忙找到的。”
　　才想起来今天的正事。
　　她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厚厚一叠纸张，一下子就犯愁了，“这么多，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啊！”
　　“已经是精华版了。”意思就是我已经帮你把过第一道关了，而且“如果你对玛丽·金小巷不够熟悉，写起文章来很容易浅薄，浮夸，脱离现实，缺乏信服力。”
　　“好吧…”她无奈地翻了数页纸张，“死就死吧！”
　　“我给你讲一下，他们描述的金小巷…”那人开始媚媚道来，说到某个特别的地方，会翻来资料的某一段，然后结合着讲解给她听。
　　声音真好听。
　　“懂了吗？”
　　“好像，”没懂，“懂了吧！”
　　“嗯，你构思一下，不用着急，慢慢来。”
　　“慢慢来？”佳音诧异地看着他，满脸都是老板不来赶人的疑问。
　　像是读懂了她的疑虑，他举起杯子抿一口茶，说：“老板不会赶人，你写吧。”
　　余哲，你也是大神！
　　整个下午，除了佳音偶尔翻资料的声音，啃笔头的声音，还有想不出梗概时用脑袋磕桌子的声音，几乎是宁静而美妙的下午。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眼睛都发昏了！”翻资料已经翻得焦头烂额的女孩抬头无辜地恳求着一旁悠闲喝茶的人。
　　“嗯？写多少了？看看！”
　　“啊，没，没有…我就写了个大纲…”女孩慌忙地盖住自己写得乱七八糟地稿纸，“等写得像模样了再给你看，嘿嘿。”
　　“嗯？”那人满脸的不相信。
　　“真的！我发誓！”她飞快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然后举起三根指头，“回去吧，我饿了…”
　　“收拾东西吧。”男孩淡漠中带了点无奈。
　　眼睛即刻露出奸计得逞的雀跃。她赶紧收拾好那堆资料，连同那些划满涂鸦的稿纸。
　　满满的，满满的都是两个中文字。
　　竖着写，横着写，倒着写，反着写…宋书，草书，柳延体，自创娃娃体…
　　重合着，重合起来都是铭心刻骨的名字。
　　你的名字…
　　——如果时间一定要从我身上碾过去，我希望这样的时候可以慢一些，久一些，即使动用了所有借口，我都希望可以和你在一起。
　　“那，明天见了！”
　　“嗯。明天见！”
　　［二］
　　次日清晨，窗外照进来的的缕缕阳光温柔地亲抚着躺在床上的人儿。
　　“嗡…嗡…”自从顾妈妈说过自己的铃声吵后，顾佳音每次回家，都特意调成了震动。以致于现在手机“嗡”了半天，她也只是翻了个身把自己掖进被窝的更深里。
　　“嗡…嗡…”手机依旧锲而不舍，坚持不刃地在她耳边旋转不停。
　　“嗯…”手不耐烦地，“啪”摁了个键。
　　“终于睡醒了麽？”那边的陈长向讽刺地说。
　　“嗯…”她把手机往嘴巴挪近了一点。
　　“记得今天约定去游泳吧。”
　　“嗯…”眼皮怎么睁都睁不开。
　　“…我快到了…”
　　“嗯，恭喜啊。挂啦。”啪，手已经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傻眼了。恭喜？这话还没说完就挂了手机，他
　　半只踏上楼梯的脚停在那，愣愣地在她楼下看着手机。
　　而电话这边的人正紧紧的闭着眼又跟着周老头滑向了梦的最深端。她拧紧了眉，昨晚实在太累了，白天的时候拍着胸脯说写到有眉目了就交给余哲看，明明不用太认真的话，可是她愿意整宿地匍匐，整宿地写，只是为了达到自己所应承的，有眉目。
　　我答应你的，一定会拼命地去做到。
　　因为，是我答应你的。
　　直到中午，佳音才慵懒地睁开了双眼。好像睡了很久？
　　她抬起左手背揉揉眼睛，右手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12点
　　40分了啊。
　　“咕噜…”额，怎么感觉肚子好饿。回想了下，昨晚好像一回来就扎进房间开始写，直到现在她还滴米未尽呢。
　　先填饱肚子再说。她腾的翻身下床，赤着脚就开门准备去找点吃的。
　　“妈！你宝贝好饿饿饿啊！饭做好了没啊！”她揉着眼睛出到客厅，看到沙发竟然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老妈，另一个是…陈长向！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立刻跑去厨房打开了冰箱，看看自己的亲爱的可比克，巧克力，好多鱼都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佳音回到客厅，看着两个目瞪口呆的人，至于吗。我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嘛！
　　她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看长向：你怎么在我家啊？
　　被她刚才一系列的举动震住的男孩，一下子没缓过神来。顾妈妈就抢先帮他答，“你还好意思问呢。人家长向从早上九点多就等到你现在了。”
　　等我？她抬手刮了刮鼻头，问，“等我干嘛？”
　　男孩差点没吐出血来。“你别告诉我你忘记了今天约好了去游泳啊！”他顿了顿，又说，“早上你接电话的时候还说记得的！嗯嗯！”
　　她惊异地看着他，这前面一句她听懂了，因为自己确实答应了一起去游泳的事。可这后半句是啥子意思。接电话？早上我什么时候接过电话？
　　看她一脸的怀疑，他用力点了好几下头，一幅“我说的绝对是的”的模样。
　　顾妈妈也在一边帮腔：“我跟他说你昨晚没睡觉在房里忙，他就说他在这等你醒吧。”
　　额，好吧。“那，对不起啦。我一时间没记起来嘛。”
　　“那你请我吃百和堂补数？”那人奸诈地笑了起来。
　　“额…我们还是说回游泳的事吧。”
　　那人又恢复正常天然呆的神色，他注视了一会墙上的钟，说：“没办法，只好下午去吧。”
　　“不行！”她想都没有想就回答他，连一旁的顾妈妈都吃了一惊。
　　——下午和某人说好的。
　　“怎么不行了？你今天下午不没事嘛？”顾妈妈奇怪的问。
　　“总之不行。我下午有事！”
　　——拿“眉目”给他看。
　　“有什么事？如果不重要的话就改天再去做吧。你看人家长向等了那么久。”
　　“不行！是很重要的事！是非常重要的事！”
　　——就是最重要的事。
　　她扭过头来，无辜委屈地看着男孩，“长向，改天，改天我一定和你去游泳。好嘛？”
　　他望着她恳求的眼神，滴溜溜地眨啊眨，受不了了！
　　“好吧！一顿百和堂！”
　　“…炖汤我付乳鸽你付？”
　　“不，乳鸽你付炖汤我付！”
　　“乳鸽你付炖汤你付？”
　　“不！炖汤我付乳鸽我付…”
　　“好！成交！”又赢了。
　　……
　　“顾佳音！你陷我！”
　　［三］
　　午后，香樟落的外间，飘渺着BossaNova风格的RomaNunFaLaStupidaStasera。
　　在香樟落的最里头，佳音正兴冲冲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稿子，然后递给余哲，“给！我的眉目！”－
　　“哦？”他饶有兴趣地接过来，说：“一天就写好呢？”－
　　“当然！我说今天给你看就今天能写完！嘿嘿…”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昨晚整宿没睡地写出来的。“你看看吧，看看有什么地方要改的？”－
　　“嗯…”那人翻开页张，阅读开来。－
　　我叫鲁斯哲，是一名40岁的意大利人。我现在在爱丁堡的市中心当“夜鬼间巴士之旅”的导游，每天都会迎来很多兴致勃勃的探险者，他们都是奔着迷漫在整爱丁堡里独特的黑色气质和各种鬼魂幽灵而来，而最主要的就是当红的灵异景点——玛丽金小巷。我的责任就是带着他们穿梭在诡异的建筑里，斑驳，破败，为了增强恐怖的气氛，我还会给他们讲很多的鬼故事，玛丽女王，焚烧的女巫，还有神秘的杀人木偶。
　　每次看到游客们探秘中带着隐约的兴奋，到最后都会失望的说，什么鬼城市，根本没有鬼。听到这些话，我都会微微一笑。
　　很多年前，我也是这么认为。
　　当天边亮起第一丝曙光，我就可以下班。我总是穿越了大半个浓雾曼妙的城市，然后回到住处。进门以后，满上一杯威士忌，抿上一口。窗外的光慢慢地渗透到屋里来，照到我床头的一个巴掌大的龟壳，我过去抚摸了它一遍又一遍，它的纹理已经被时间抚摸得模糊，我对着空荡荡的龟壳亲吻了下去：思嘉，你知不知道，我想你....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到爱丁堡，我和我的伙伴们像很多探险的游客一样，在傍晚时分兴致勃勃地走进了玛丽金小巷。黑暗中摇摇欲坠的灯火，显得鹅卵石铺过去的街道格外的恐怖幽深。掉落了墙皮的残桓仿佛像幽灵一样蹲守在那里，诉说冤魂。1645年的瘟疫席卷爱丁堡，玛丽金小巷成了封闭传染的疫区，不断地有人送进来，却不曾有人能够活着离开。
　　探险的血液充斥着我们的头脑，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有鬼。我们沿着小巷一间一间地观看，像寻找宝藏一样寻找鬼魅的存在。走着走着，我发现我的同伴走散了。当我回去找他们的时候，突然传来嘤嘤咽咽地哭泣声，一开始很小，到后来越来越来大，慢慢的就不仅仅是哭泣，叫喊声，呻吟声，叹息声交织着冲我而来！我脑袋闪现出两个字，完了，我甚至感觉到有人拉我的衣服，哦不！我惊恐的叫起来！
　　我越来越恐惧，周围的声音仿佛已经逼近了我。突然有人拉起我的手，说：“跟我走！”我顾不得什么，就跟他跑起来！
　　跑了很久，他把我带到了一见房子里，然后啪一声立刻关上了门！我清楚地看到门牌号：15号！
　　我心有余悸地喘着气。他点上灯，我才发现原来是个红头发棕色眼睛的女孩。她对我说：“没事了，不用担心。”
　　“谢谢你救了我。我叫鲁斯哲。”
　　“我叫妮可思嘉，叫我妮可吧。”
　　“我和朋友走散了，你能不能...”
　　突然，角落里传来小女孩的抽泣声，我开始瑟瑟发抖，慢慢的，角落里出现了人影，人影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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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哲把她的眉目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点点头，“情节不错，就鬼故事来说。”
　　“什么鬼故事阿！我要写的是爱情故事！嘿，你就慢慢期待它的面容吧。”佳音心里暗暗窃喜，得到某人的肯定，就是这篇东西最大的用处了吧。
　　“啊哲…”突然一个甜美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