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仅是浮年》罘儿

8、第八章 喜欢，落定尘埃

　　［一］
　　抬头望去，一个穿着素白衬衣的盘头女孩正微微扬着上唇地看着他们，裸净的脸盘精致的五官，是那种特别气质耐看的女孩。－
　　－
　　她微微转向佳音，微笑着说：“你好。我是啊哲的姑姑。”－
　　“啊！你好…”佳音的神经紧绷了起来。这是余哲的…姑姑！－
　　姑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竟然想到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
　　－
　　“她就是香樟落的老板。”余哲轻描淡写地介绍。－
　　“老板！你就是老板啊！好年轻啊！”佳音不期然地露出讶异，好羡慕，眼前的女孩顶多不过25岁的模样，年轻得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不打扰你们吧？我可以坐下来吗？”－
　　“当然了。”－
　　说话间女孩经已坐了下来，动作得体优雅。她支起左手顶着下巴，嘴唇轻启：“啊哲，这是你女朋友？”－
　　－佳音吓了一跳。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地紧张起来，她转过头来望着余哲，竟然撞上了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嘴唇紧绷，眸子莹亮。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在里头。－
　　——心脏越跳越快了。－
　　余哲…－
　　突然好期待，好期待答案。－
　　我想知道…－
　　不，还是不要说，如果不是我想要的，拜托，一定不要说出口…－
　　不要说……－
　　不是的话，我该怎么办…－
　　很不安…－
　　手心，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快无法呼吸了。－
　　时间，仿佛停顿…－
　　——余哲，你会怎么回答…－
　　－
　　“嗯！”仄地有声。－
　　——心，突然地掉落在棉花上。－
　　“我就说！你能带过来的女孩应该就是女朋友了！”－
　　——再也没有比这句话更…温柔了。－
　　所有所有地努力和期待，顷刻间都被一个字所承载，如同一颗久埋地下的种子，终于被允许破土而出，得见生天。－
　　她把脸低下去，不想被人看见了自己泪眼盈眶。－
　　－
　　“啊哲，你女朋友害羞了哦。她叫什么名字阿？”－
　　“…顾佳音。”他低眼望去，突然看见女孩裤子上渐渐出现的几滴水迹，一下子怔住了。－
　　“佳音…”－
　　－
　　“我只是刚才虫子迷眼了。”女孩抬起头，努力地揉了揉眼睛，“真不好意思啊！”－
　　——再也没有，更温柔的了。－
　　“佳音…好可爱的女孩噢！”姑姑转过头来笑着问，“啊哲，带你女朋友到楼上看过了没？”－
　　“楼上？”还有楼上？佳音抬手刮了刮发红的鼻头，疑惑地看着余哲。－
　　“那就是没有了！啊哲，带你女朋友到楼上看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否定。－
　　－“嗯。”男孩拉起女孩的手腕，说，“上去看看！”－
　　第三次…这样被牵着，心里涌出了丝丝缕缕的甜蜜。慢慢地嘴角扬了上去，“嗯！”－
　　－
　　好希望，可以一直这样牵着，走下去.
　　［二］
　　狭窄的楼梯原来是在厚重的红色窗帘布的侧面，难怪都没有发现。－
　　余哲走在前面，被拉着手腕的人儿在后面，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宁静。－
　　突然手被松开了，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女孩，“刚才…”－
　　“嗯？”－
　　“你哭了…”－
　　原来有被发现，她尴尬得赶紧抬手刮了刮鼻头，“没，没有啊。不是说，迷眼了…”－
　　－
　　忽然那人往前跨了一步，蹲了下去，她愣住了，他低下头去帮自己松开的鞋带绕了个圈系成了蝴蝶结。－
　　那么温柔。－
　　尔后，他站起来，凝视着她：－
　　“刚才，是不是我说的话伤害到你了？”－
　　“不，不是这样子的，我，你，…”她着急的辩白，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尘埃。－
　　“嗯，以后，不许你哭了。”－
　　－
　　“…”眼泪一下子模糊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男孩抬手掖去了她眼角的泪，又刮了下她鼻头，轻柔地道“如果你再哭，就是我的无能了。”－
　　——如果你再哭，就是我的无能了。－
　　“嗯！”－
　　他向她伸出手，“上去啦。”－
　　“…好！”她把手伸过去，一下子被握紧了。心底悄悄地漾了一朵花。－
　　不再是牵着手腕，而是掌心相抵的牵手了……－
　　－
　　“准备一直发呆吗？”那人又刮了下她鼻子，这孩子太爱发呆了。他把牵着的手放在了胸口抵住。－
　　“没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二楼的中央了。－
　　“哇塞！”她被眼前的布置惊讶得叫出来。－
　　她看见了一排一整面墙的书架，架上摞满了琳琅的书。房里疏落有秩的桌子上都摆着一盏小台灯，还有另一面墙上是手绘的世界各地的钟塔，巴黎、罗马、哥伦比亚…墙的上端用藏红色的颜料写着：繁花落地时，香樟正盛开。－
　　墙角还有一个落地的展示柜，柜里摆着许多有趣的物品：小时候的铁皮车，旧掉的象棋，老掉牙的录音机，胶卷，限量版的球鞋……－
　　－余哲给女孩指了指身后，原来上楼梯时走神，竟然没发现那里赫然放着一个调音台和一个麦架子，调音台后面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液晶电脑，还有一摞歌谱。－
　　“哇！难道这里还有人唱歌？”她兴奋的跑过去摸摸麦架，－
　　又翻翻那些歌谱。－
　　“嗯。每天晚上都会有大学生的兼职歌手过来驻唱，有时候也会有些流浪歌手。”他跟在她后面，觉得这孩子真是容易走神又容易兴奋啊。－
　　－“你看那个！”他给她指指在书架中间的投影器，说：“晚上的时候会播电影！”－
　　－
　　“啧啧，你姑姑实在太厉害了！”女孩撒欢似的跑过去，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兴奋得满脸通红。完全没有了刚才柔弱得让人心疼的样子。－
　　－
　　余哲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眼里含满了温柔，看到她雀跃得像个孩子，他也会感到开心。什么时候开始被这个小白的女孩，牵着情绪波动的？－
　　也许，是从她说那句“你应该点盒蚊香”开始吧。－
　　－
　　傍晚的余晖从窗外斜照进来，那一刻恍如隔世。
　　［三］
　　从香樟落出来，余哲坚持要送佳音回家。
　　手被那人握在了手中。佳音晃晃忽忽地跟着那人走着，一边走一边低着头发呆。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很不真实，虚无缥缈，像一眨眼，一切就会像上次那样消失殆尽。
　　“要撞电线杆了。”
　　“啊？”佳音猛的一抬头，电线杆离自己仅仅十公分。她窘迫地往他边上靠了靠，那人用力地把她拉近到自己胸膛，然后把拉着的手松开圈在她臂膀上，嗔怪地说，“你那么爱发呆，太危险了。”
　　她惊讶地看他一眼，随即又微笑起来。明明那么真实地摆在眼前，那些气息，那些温度，都是真的。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走到了佳音的小区门口。
　　“那，我进去了。”
　　“嗯，我明天来接你。”
　　“嗯！”
　　她转身，迈步准备离开。
　　“等等，”余哲一下子把她拉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轻柔地嘴唇吻了下来，她的瞳孔一下子瞪大了。
　　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封紧的嘴唇才慢慢松开，“回去吧，明天见”那人温柔地看着她。
　　“喔。”她脸已经憋红了，然后回转身。
　　刚才，是真的，不是自己幻想的吧，那个嘴唇，好像有点甜甜的，好，柔软喔…
　　她一边想一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正走着，突然看见自己楼道口下坐着一个人，那人的脑袋埋在两腿之间，看不清不面容。
　　佳音迟疑地走近，那人听到脚步声，缓缓地抬起了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自己。
　　“江琼！”
　　“佳音，他不要我了…”声音颤抖，顿了顿，“佳音…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