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你》李小飞

5、第五章 如果上帝为

　　我向昕亦请了两周的假陪莉莉回老家，她答应得不是很爽快。在那段时间里，她几乎每天一个电话，问我些工作上的事，也顺便问一下我的生活起居。

　　象以往一样，我还是天天与莉莉在一起。事隔多年，莉莉的父母亲已经不再提起我们俩的婚事。

　　我陪着莉莉去遍了我们曾经常去的地方，好多地方都已经是面目全非，那片油菜田现在是个住宅区。我们走出城外，爬到山顶上，看着被现代化的洪水淹盖着的童年的故乡，心中充满着惆怅。

　　“这已经不再是我梦中的故乡了。” 她说。

　　我们曾经去捉鱼的溪滩还在，干涸的河床无尽地蔓延着，一条细小狭长的溪流缓缓地流过。我们选了块岩石坐定，她说：

　　“以前总是担心上游的水库放水会把我们冲走，现在水库都干得见底了。”

　　“以前大人们都说那个水库像个锅，从边上掉下去就会溜到锅中央，你看，它其实一点都不像个锅，是大人们怕小孩去水库边上玩编出来骗他们的。”

　　她咯咯地笑着。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昕亦让我和她一起去大连接一批设备，她的语气很肯定，我能感觉出她确实需要我。

　　我离开家的时候，莉莉很严肃地对我说：

　　“你的老板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不过,小林，你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你太简单了，她太复杂了，不适合。”

　　“不会吧？”我只听了前半句，心里就琢磨开了，难道她真的对我…….那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吗？

　　回到上海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大连。昕亦曾经被外派到德国工作过一年，在那里认识了一些生意上的朋友。我们的设备大多数是从那里过来的，为了保持生意上的合作关系，她会定时地去德国拜访他们，或者在这里接待他们。

　　她见到我的时候很详细地交代了一下工作，并没有过多地问起我老家的事。她要求我在设备到岸清单后立即与德国的安装工程师以及我们的安装工程师去马鞍山，还特意为我们请了个专业德语翻译。

　　那天德国那边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安装工程师John ，一个是程先生。我以前见过程先生，那时候我刚进公司，在安装部门工作。他30多岁，是一个风度翩翩，成熟稳重的人，换句话说他是那种对女人很有杀伤力的男人，办公室里的一些女同事们谈起他，说他是集了浪子，才子和公子在一身。

　　用餐之后，John和翻译先走了，剩下昕亦，程先生和我。气氛轻松了很多，程先生不仅言谈幽默，举手投足还尽是风情，昕亦在他面前也是柔情万千，我的心里就象是有几千只蚂蚁在爬。

　　昕亦没有和我一起回宾馆，她说她和程先生很久没有见面了要再去喝一杯，让我明天早上9点准时在大厅里等她，然后一起去拜访一个老客户。看着程先生和她上了出租车，我的心里又酸又痛。

　　我一路走着回宾馆，望着满天的星光，拖着沉重的脚步。如果上帝为每一个人配好了一颗星星的话，那么属于我的那颗星星是颗流星，她在天边一闪而过，不知坠向何方。

　　那个晚上，我整夜都是醒着的，聆听着隔壁房间她回来的脚步声，但是寂静的走廊留给我的是失望和无奈。想着心爱的女人在程先生那里欢度良宵，我的心又痛了起来。我使劲地掐自己，肌肤的疼痛稍微地减轻了一些心里的绞痛。

　　我彻夜未睡。清晨，我决定去大厅里等她，想看看当她从程先生那里回来看到我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尴尬表情。

　　坐在大厅对着正门的沙发上，我望着大门的开开关关，想着这两年来她对我的点点滴滴，开始犹豫起我的这个行为是否妥当。她确实是一个好老板，对我那么信任，而我却要以这种方式让她难堪。

　　我改变了主意，站起来刚想走的时候，她开门进来了，匆匆忙忙地上了电梯。还好，她没有看到我。

　　以后的几天，昕亦还是与程先生在一起。我在马鞍山呆了整整一周才把事情办完，回来后就去酒吧唱歌。那天，昕亦在酒吧的一个角落里像以往那样静静地坐着。演唱结束后，我在她的桌上坐下，她凑过头来小声地问我：

　　“莉莉走了没有？”

　　“她明天来上海，后天从这里走。”我说。

　　“她这么漂亮怎么没有在美国找个男朋友嫁了，那样绿卡就自然而然地有了。”她笑着说。

　　不知怎么的，程先生那潇洒的身影总在我的眼前浮现，再一听到她拿莉莉开玩笑，心里就很不悦。

　　“程先生这么风流倜傥怎么也没有结婚？”我反问道。

　　她深深地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

　　“程先生这样优秀的男人是不能只属于一个女人的。”

　　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她伸出手温柔地搭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把我的头转了回来。

　　“林，那天早上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坐在大厅里发呆。”

　　她看到我了！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我觉得自己象是一个偷窥者被当众抓了个正着，羞愧得只好低下头去，心想这下可惨了，只好辞职走人了。

　　她用几根纤细的手指轻抚着我的脸颊，也许只是想安慰我，我的心砰砰地跳得厉害。

　　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呆了很久。突然间她用另一只手托起了我的脸，看到她那深遂的眼神，虽然我读不懂那眼神里的意思，但是从那份温柔，我知道她并没有怪我。

　　“林，你知道吗？有些女人是不能只属于一个男人的。”她说。

　　我望着她，望着这个占据我生命的时时刻刻的女人，她对我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

　　对她的话，我反复地思量着，终于明白了。

　　她把手从我的脸上移到了我的手上，那一刻我感到一阵欣喜若狂，日思夜梦的她此刻就在我的面前，那纤细光滑的小手懒洋洋地躺在我的大手中。我一把搂过她，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搂着她，轻轻地搂着她。

　　她开车送我回家，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说话，只是手拉着手，感应着对方手心的温暖。到了门口，她停下车，一把拉过我，把炽热的双唇贴上了我的双唇。那是我的初吻，当她那湿热柔软的舌头象蛇一样在我的嘴里转辗反侧的时侯，我的身子开始颤抖，呼吸开始急促，眼前出现了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一群群象雪花般的蝴蝶在灿烂的油菜花上飞呀飞……. 。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不断地回想着她在酒吧里的一言一语，回味着她给我的那个甜美的初吻。

　　第二天，莉莉来了，我迫不及待地跟她讲诉了昨晚上的事。她看着我叹了口气说：

　　“小林，我还是那句话，她不适合你。”

　　陪莉莉到了机场，目送着她走向离境处，我的心里不再有她第一次走的时候的那种 “眼泪在飞，心在下坠”的感觉，但是还是挺难受的，不知道我们下一次的见面会在什么时候。

　　她突然间转身走了回来，郑重地对我说：

　　“小林，我要跟你说件事。”

　　“是什么事啊？你已经提起过一次了。”我好奇地问她。

　　她低着头看着脚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坚定地说：

　　“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