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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很清楚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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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昕亦的第一次见面是我在技校当老师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技校里混了一年,过着象死人一样平静的生活。
有一天,我带着学生们去一家工厂实习,刚好有一批进口的车床到货,我想让我的学生们开开眼界,就过去询问。几个满头大汗的男人指了指在一旁观看着的年轻女士,让我去问她,她说等他们安装好了就来通知我。
等了很久,没有接到任何通知,眼看着学生们的实习时间快要结束了,我就过去找他们,原来安装上出了问题,车床无法启动。看到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就凑过去看看。
“你是大学老师吧?能帮我们看看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是那位女士,用期待的目光望着我。
“我不是大学老师,是技校老师。”我解释说。
“一样的,帮着看看吧。”她笑了笑,说。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问他们拿安装说明书,他们递给我,是一种我不认识的文字。
“有英文的吗?”我问他们。
“有,有。”其中一个人赶紧递给我。我按着说明书一步步地重新开始,结果车床就启动了。
大约几个星期之后,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批作业,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张老师。”
我抬头看了看她,说:
“你是家长吧,在旁边那个小会议室里坐会儿,我就来。”
我一进会议室,她就站了起来,笑着对我说:
“你看我像学生家长吗?”
这一问,我有点不大好意思了,她可能就比我大一两岁的样子。她说起了那天在技校的事,我记得有她这么个人,就是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她的公司的情况,问我愿不愿意去她那里上班。我说我们不能在这里谈这事,她说那表示你有兴趣,我们不妨去外面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她去外面谈,可能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实在是闷得慌。
她就是昕亦,大学毕业后先在一家外企工作了几年,然后被派往德国,回来后辞职开创了自己的公司。后来我就跳槽去了她的公司,起先是在安装部门跟着靠岸的设备全中国地跑,半年后转去了业务部做进口。
在公司里呆久了,知道了些她的情况。她比我大5岁,有一个5岁的男孩,丈夫是某高校的副教授。
做了半年的进口之后,她把我调去做她的助理。我的细心周到和认真负责的性格决定了我是一个出色的秘书,她对我很满意。
我对她也很满意。她很会为人处事,举止优雅,彬彬有礼,在商场上思路敏捷,冷静沉着。
久而久之,我的目光开始追随着她。喜欢看她着一身雅致的套裙,踩一双性感的高跟鞋款款地进来的样子;喜欢看她在会议上扬起嘴角自信地微笑的样子;也喜欢看她聚精会神眉头微微皱起的样子。
她的应酬不少,很多的时候带我一起去。由于我们都不会喝酒,所以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卡拉OK和舞厅。她喜欢跳舞,跳disco的时候好像全身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扭动,很妩媚。缓慢曲子的时候,她会邀请我。每当我抱着她娇小的身体,闻着她淡淡的香水味,我的心跳就会加速,有一种想把她融化进体内的欲望。好像对莉莉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很清楚这是一块禁地,但是我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无法阻止汹涌的爱在我的体内滋生。
她去卡拉OK厅的最主要的目的是听我唱歌,我唱得不错。后来有个客户推荐我去一家他的朋友开的酒吧里唱歌,昕亦也鼓动我,我就去了。
她经常来捧场,远远地坐在角落里,微笑地看着我。有她在的日子里,我会唱得特别卖力,仅仅是为了赢得她的赞赏。
每次唱完,我通常会在吧台上喝杯饮料,和Bartender(酒保)闲聊几句,然后再走。有一次当我刚刚坐定,有个男人便紧挨着我坐了下来。
“你唱得真好。”
“谢谢。”我对他笑了笑说。
他把手围绕在我的肩上,凑过脸来,亲昵地说:
“想喝什么?我来买。”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推开他的手说了声谢谢。他又凑了过来,小声地说:
“你要是觉得这里熟人多,我们去其它的酒吧聊聊?”
我站起来离开了吧台,他跟了上来。只碰到过女人的过分殷勤,还不曾有过男人的纠缠,我慌乱了起来。突然间昕亦出现在我的面前,勾住我的胳膊,亲热地对我说:
“亲爱的,唱完了,咱们回去吧。”
那个男人没有再跟上来,我听到他鄙夷地说了一句:
“哦,原来是只Ai Zi。”
我不知道上海话“Ai Zi”是什么意思,问昕亦,她也说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散步在衡山路上,她的手一直挽着我的胳膊。深夜的衡山路很安静,我们默默无言地走了好久。漫长的路仿佛没有终点,但是我的心灵却找到了归宿。
后来我还是继续在那里唱歌,也知道了上海话“Ai Zi”就是“鸭子”,管它呢。那时候我最喜欢唱的一首歌是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唱到那两句“在深夜无尽等候 ,独自泪流,独自忍受 ,多想说声我真的爱你”,我的眼泪就会情不自禁地流下来。她,这个女人“ 让我欢喜让我忧,让我甘心为了你,付出我所有”。
这样的暗恋持续了一年,在我进昕亦的公司的第三年,莉莉第一次回国探亲,我去机场接了她。虽然6年没有相见,我还是在她出现的一刹那就认出了她。她比以前壮实多了,气色也好,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她的性格也变了,变得简单淳朴,通情达理。看得出,美国的生活很适合她。
那天晚上我带她去了我唱歌的酒吧,特意为她演唱了一首我们高中时候都喜欢的齐秦的《大约在冬季》。她显得非常兴奋,甚至冲到电子琴前演奏了一曲惠特尼.休斯顿在《保镖》中的《I always love you》。
那天昕亦也来了酒吧,我就把莉莉介绍给她,说她是我的邻居。莉莉却一把把我抱住,调皮地说是相好了15年的初恋情人。我笑了笑没有否认,那个时候的感情很难说清楚,如果当时我答应去美国的话,也许我们现在就是夫妻了。
晚上我们回到我租来的一室一厅里,我让莉莉睡卧室,自己睡客厅。睡了一会儿,她过来拍醒我,对我说:
“小林,我想跟你说件事,你发誓不能告诉我爸爸妈妈。”
我说一定的。她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那是一个金发碧眼与她一样朝气蓬勃的女孩子。
“这是我的Roommate (室友)Renee。”她说。
“你的室友好漂亮啊。”我说着,便把照片还给了她。
她接过照片,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就没有再说话。
“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我问她。
“以后再说吧。” 她想了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