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新撰组》阿隠

2、新撰组·二

　　冬天来得很快，总司却只穿了两件薄衣，便跑去雪地里，与附近的孩子们玩耍，斋藤偶尔见了，会感叹也会羡慕，会鄙夷也会向往，斋藤并不知道自己何以有如此之多的感想，但是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己经常会莫名其妙的站在远处，看着和孩子们玩耍的总司，一看就会是很久。
　　唯一一次，斋藤加入了总司童心未泯的行列，是因为总司看见了不远处正看着自己的斋藤，所以便招呼他过来一起游戏，斋藤本是想摆手说不，然后冷着脸离开的，可是无奈总司竟发动了身边的小孩子们一起，拦住了想要逃跑的斋藤，斋藤无奈，却又不知为何的，没能绝然离开。
　　小孩子们都会很认真的，拉着总司的衣角问“藤原，你的朋友叫什么？”那时斋藤还在奇怪总司叫藤原什么，却在自己发呆的时候，被总司指着下巴的介绍给小孩子们“他啊，藤田君，藤田五郎。”斋藤当时是觉得有些不爽，不爽总司怎么张口就来，但是无奈，面对眼前这些比自己矮了一半以上的小孩子，斋藤不好摆出冷淡的面容。果然，小孩子们都是天真而认真的被总司这家伙骗得格外高兴，他们友好的抓着斋藤的衣角说“藤田，一起游戏吧。”
　　斋藤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反而总司，却好像已经看到了斋藤的答复一般，径自用一条白布蒙上自己的眼睛，一边在脑后打结，一边叨念着：“你们可快些躲起来……”他嘴角上扬一抹好看而带着稚气的微笑，斋藤却只觉得，可惜那白布条蒙上了那双好看的眼睛，才让这笑容，少了些什么。
　　其实是很无聊的游戏，而且很幼稚，斋藤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被蒙住眼睛的总司，弯着腰去抓那些小孩子，斋藤并不感到尴尬，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参与这个游戏，现在理所当然的站在一边，其实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天一直到黄昏，总司才用宠溺的口气哄了小孩子们回家去，斋藤从来都不知道总司会这么喜爱小孩子，转眼在看那一脸稚气未脱的笑容时，斋藤倒觉得其实只是自己旁边坐着一个大孩子而已。“小一”突然，总司这样轻唤了一声，然后回过头看向斋藤的侧脸，斋藤觉得有些不习惯，所以微微侧脸垂头，终于在自己眼角的余光里也遮去了总司的面容，“小一，你偶尔也笑一笑啊，总是这样不累吗？”总司这么说着，斋藤觉得自己反而有理，他其实想反问总司：你总是那样笑着都不累的吗？
　　可是总司却好像明白斋藤心里在想些什么一样，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着夕阳，淡然的道：“我说的是心累啊，小一。”仅此一句，总司再没有说些什么，斋藤却觉得他其实说了很多，就好像一个平日里只会和自己打马虎的人，突然语重心长的道出了自己万般心事一般，言语不需要详细而繁杂，往往更为知心的，一句其实已经足以。
　　那天开始，斋藤对总司，又有了新的看法。

　　日复一日，斋藤突然理解为何有人大发感慨的说逝者如斯，转眼冬也过了，再回首这一年，斋藤觉得世道变迁，其实一切都是恍然之间的事情，他渐渐已经可以懂得为什么有人能够顺其自然，所以斋藤学会了将它们看得更加淡薄一些，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念想了。可是这一年里，仍旧有事情值得斋藤在内心小有波动，那大概就是冲田，从不屑理会，到少有接触，再到现在，他已经忘记了反感，反而，却是习惯。
　　这种习惯在日渐被放大，这一点斋藤刚开始察觉的时候，其实不以为然，但是现在他认为这其实往往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困扰，尤其是像他这样表面上不闻不问，内心却总是容易多想的人。比如，他习惯了总司在清晨给与一个微笑和一声比清晨还要明亮的问候，如果哪一天总司的声音不及往常那般充满朝气，斋藤就会想他是否有何不快……类似的杂想很多，在斋藤发现完全没有必要的时候，也偶尔难免怪自己多虑，就会想起那天傍晚，夕阳西下，总司望着夕阳叹：心累啊，小一……

　　初春的风叫冬日来比，是少了几分寒气，而地上未化净的雪，却又平添几分凉意……人都是这样，往往在矛盾之间。有人一面在感叹春暖人心，就有人一面叹息残雪凄凉，总司是很难得的介于两者之间，去感慨冬去得快了，春来得慢了。斋藤当时听到总司这样的言语时，觉得既矛盾又说不出的别扭，然而坐在一起喝茶的土方，却抬头看着总司微笑的侧脸，目光里掩去了叫人难以察觉的悲伤神色，斋藤当时不知道土方为何有这样的目光，却隐约感到土方读懂了总司的言语。
　　那天斋藤在土方的房间里工作的时候，又看见土方拿起毛笔，写了些句段，虽然仍旧在工作着的样子，斋藤的心却不知不觉的飘远了，他突然想起了总司那懒散的声音，说了那样一句矛盾的话，突然想起土方的目光，那隐忍的悲伤……
　　这一晚，斋藤一直工作到了很晚，土方才叫他回去。临走前，斋藤还是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土方写的句段，是功笔有力且运笔规矩的书法，很好看的字，斋藤不禁在心底赞叹了一声，也来不及看那纸张上写了些什么，便退出了土方的房间。
　　那天夜晚回了自己的房间，斋藤却并没有很快进入睡眠，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是总司懒散的声音，却陈述着一句矛盾而略有失落感的话语，同时还有土方那样带着悲伤的目光。这对斋藤来说其实很意外，因为他几乎忘记了总司也会有伤感或者失落，他也几乎忘记了土方的眼睛里还会掺杂感情，似乎那个人的笑是理所当然的，似乎那个人的冷漠也是情理之中的。

　　之后的清晨，一切又恢复了往常。总司仍旧有好看的微笑，明朗的目光，土方也仍旧没有丝毫的表情，以及冷漠的言语……就好像昨日那个瞬间，只是一个幻影，斋藤却不怀疑自己是否看走眼了。这么想着，斋藤又走在走廊中，在拐角无意间的抬头，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总司，所以走了过去。斋藤正在心里想着：其实毫无准备，也并没有打算要和总司说些什么为什么要过来，却不觉然的已经走到了总司身边，“小一，每天都在到处闲逛啊……”总司仰头看着斋藤，由于微微仰身，所以衣服的缝隙又裂得大了些。
　　斋藤看着这样懒散成了习惯的总司，却一时答不上什么，他所以换了话题，只说：“天气还未完全转暖，你这样坐在这里是会生病的。”斋藤的表情是很淡然的，语气也自然而然的淡薄，而总司却眯起眼睛微笑，斋藤正奇怪着自己这句话里有哪里出了问题引总司发笑，却听对方只说：“啊，小一，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呢？”
　　无趣的人，斋藤在心理狠瞪了总司一眼，便重新抬起头来，不再理会总司的离开了，身后只传来总司洋溢着春意的声音：“谢谢关心，小一。”斋藤没有再回答，一个字也不屑回，只是径自的离开了。转过转角，斋藤突然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匆忙的走开呢？总司的话其实并不过分，自己这么匆忙的走开，却好像是要有意回避什么一样，感觉既小气又别扭，可是斋藤向来不善应对，所以很多事情，也只有不了了之了，斋藤选择不去再想，毕竟如此琐碎的事情，已经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