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新撰组》阿隠

3、新撰组·三

　　有的时候，生活中有些意外，是能够改变生活中的一切的。斋藤一直都相信，那个女孩儿只是一个意外，或者说，是个巧合，是因为太多的巧合和意外，所以她被留在了屯所。斋藤对这个充满了羞涩的少女，其实没有太多的好感，他用很长一段时间习惯了站在新撰组所有的成员中间，现在要他去变动这似乎原本是定数的生活，接受一个突如其来的少女，似乎有些难度。瞬间大家似乎都在围着这个女孩儿转，斋藤并不感到太多的意外，却感到强烈的不自在，这究竟因为什么，斋藤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
　　斋藤经常看见藤堂与少女走得很近，也看见藤堂很主动的样子，斋藤并不理会，只看了一眼便径自走开，他不愿与少女有太多的交际，却才一转身，便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土方和冲田，看见斋藤，冲田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瞬间即逝的惊讶，很快便浮上了熟悉的笑容，“哎呀，小一你也在啊。”总司这么说的时候，斋藤并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沉默的眼睛微微回避了总司热情洋溢的目光，再微微抬眼看向土方的时候，斋藤只看到的一如既往的冷漠，副长的决定都会是对的，斋藤这样想着，也微微侧身，回头去看了那少女。却仍没有什么好感，尤其少女羞涩的面容，和毫不避讳的直视副长的目光。
　　“正好，省得我费劲，小一你和平助就在这里听土方先生开小会吧，我去找其他人……”总司说着便眯着眼睛笑着转身，却不忘补充了一句：“之前土方先生都和我说过了，与其在这里复习，不如去告诉其他的人。”他说着就摆了摆手然后彻底的转身离开了，这时斋藤才突然发现，总司竟然在土方面前也这样的没有正形，一瞬间有莫名的不快，却又余光所见，是土方仍旧平静的面容，斋藤恍然，似乎土方真的一直都对冲田的放肆表示不理睬，甚至，包容。
　　一向言语简练严谨的土方，也只是对少女提出了一些平日里需严守的规矩，以及她平日需作的事情，少女听的很认真，目不转睛的看着土方，眼神里说不清的纯真，表情也不明缘由的羞涩，斋藤索性不屑理会，只微微低头，听了副长的话，然后将它们全部印在自己的脑子里。

　　结束了一段工作，斋藤站在走廊里看着夕阳，说不清什么原因，斋藤很喜欢站在走廊里看夕阳，总觉得灰黑的屋檐外，是一片绚丽烂漫，这样的感觉独特并令人产生美好的遐想。“哟，是小一啊。”忽然，有人这么唤了一声，斋藤循声望去，总司正懒散的坐在不远的台阶上，这种感觉很熟悉，斋藤一下子记起来，很多次意外的看见总司，都是他坐在台阶上，而自己站在走廊。正要转身向总司走过去打个招呼，身后却传来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唤着他“斋藤”，斋藤于是回过头，便看见了土方一张较平日来比显得有些阴沉的脸，“土方先生”斋藤心里面感到诧异，表情却仍旧淡然，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清澈，“你过来一下”土方这么说着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斋藤所以跟了过去，却恍然自己身后还有未等到自己回应的总司，也来不及说些什么，斋藤所以便没再回头。
　　“你见到平日我一直放在手边的册子吗？”才一进了土方的房间，斋藤就被这样询问，不，土方的口吻更像是质问。“我……没有……”斋藤所以如实回答，不过其实是向来尊敬土方的他，从没有刻意的去看土方身边的事物，因为那样显得有些不礼貌。土方的脸色愈发难看，索性拧起眉头，却仍旧冷淡的语气，只说了一声“没事了”，斋藤便会意的退出土方的房间，心里还在奇怪发生了什么，抬眼见却看见，走廊那一边的总司，曲其一条腿搭在长凳上，斜倚着柱子对这边的斋藤招手，斋藤所以走了过去。
　　“我见土方先生面色不好，发生什么了吗？”总司这么问，斋藤在想，这个人的确是很关心新撰组的，不由得表情也温和了些，只如实的答：“土方先生的一本册子似乎找不到了。”才这样答了，却看见总司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叨念了一句：“那么凝重的表情，莫不是丢了……是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斋藤觉得这个人似乎知道些什么，却又不想开口问，但是他的确是希望这个人能够主动说出来。“小一，你近期还是不要到土方先生的房间去工作了吧。”总司看似很有诚意的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后便起身，拿一只搭在长椅上的脚，在半空划了一个弧度落在地上，斋藤于世看出这人准备离开的意思，心里在怪这人怎么话说了一半，而且掉起了别人的胃口便离开。

　　土方先生到底丢失了多么重要的一本册子，斋藤始终无从知道，只是次日，土方先生看总司的眼神不对了……究竟有多不对，斋藤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总司也不再嬉皮笑脸主动去和土方调侃，反而是见了土方先生便掉头离开，更甚绕开土方先生门前走，当然，这样的情况，只维持了一天而已。当天晚上，斋藤仍旧在走廊的台阶上看见了仰卧在那里及其懒散的总司，只是总司此刻回头，没了往日嬉笑的风采，转而有些惆怅，斋藤正觉得好奇，心间却又油然升起几丝担忧，正为自己这细微的担忧之情感到惊讶的同时，斋藤却已经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总司身后。
　　斋藤不善挑起话题的，然而今天，他变得不像自己“有什么事吗？”斋藤意是问总司怎么了，却生硬的开口变得有些不合乎情理的公式化问句，总司只默默的看了斋藤一眼，便回头去继续仰视着望向夜空，眉头微皱，与平日里夺去阳光之色的他，成了鲜明的对比，斋藤此刻只把那个无忧的人忘在了脑后，定神看着这黯然神伤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我大约只有等着切腹了……”总司以斋藤从未听闻过的忧伤语调黯然的陈述着，只这一句，便微微闭起眼睛，转而又缓缓的垂下头，斋藤见了这样的总司，又想起那平日里最熟悉温暖的笑容与声调，不禁倍感同等的悲凉，他在总司身边蹲下来，一手轻搭上总司的肩，待总司回头看像他的时候，斋藤的眼神里，是关切与询问，还有那隐忍的悲伤神色。
　　“连近藤老师也帮不了我了……”总司似是呢喃一般的低语，斋藤则安静的等待总司接下来的话。“小一，新八他们这些人都是很靠不住的，我只相信你，在临死之前，我只能拜托你了，拜托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小千鹤好吗？”说着，总司便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并郑重其事的递向了斋藤，斋藤接过册子，只看了灰白色的封皮上，赫然一列醒目的字：丰玉发句集，斋藤看着这封面正迟疑着，总司却更加放松的倚在台阶上，松散的样子看起来比刚才要好了很多，他只微微侧了脸，对斋藤说：“小一想看就看吧。”斋藤并没有翻开册子看，只是将它收好，表示会帮总司的忙，同时他也开始怀疑，总司是不是故意将问题严重化了。

　　最终还是总司先开口说了结束语，还不忘要提醒斋藤好好休息之类的，斋藤觉得总司这个人其事偶尔还是很有心思的，所以点头算作回语，便径自离开了。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抵不住心中尚有疑惑，所以翻开了总司交与自己的册子，只看了几页，见都是些抒情诗句，便也没心思看下去了。这才细想来，恍然明白了总司的话，他要自己代劳将这本抒情诗交与千鹤，是否要表达什么吗？如此看来，总司会感到失望也不是不可理解的，毕竟眼前的情况来看，总司的感情大约难以实现的。
　　斋藤不禁为总司叹息，却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心里也空空的。所以躺下身来，闭上眼睛选择不再去想，便随手将那小册扔到一边，人也放松下来，竟这样就睡去了。
　　次日斋藤是认真的做起了一个好人，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在千鹤一个人的时候，将那一本总司嘱托的小册交道了千鹤手中，却什么也没有说，反过来倒是千鹤，支支吾吾的磨蹭半天，却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总司交给你的”斋藤无心多理，撇下了这样一句，便离开了，可谁知，就是这样随意丢下的一句，却成了当日下午土方挥着刀满屯所寻找总司的原因。斋藤带着不解，看着自己从未见过的不沉默稳重的土方先生，莫名其妙心里也好奇起来，结果每个人都神色凝重或者悲叹或者感慨，只有斋藤一人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深情才更值得惊叹，这时候少女轻拽了斋藤的衣角，睁着眼睛问：“斋藤先生究竟是怎么拿到土方先生的发句集的呢？”
　　斋藤这个时候才恍然，当时千鹤支支吾吾，其实就是在问这个，只是自己没有听清，所以随便的答了，原是这发句集就是土方先生口中那一直放在手边的重要册子，原是这丰玉，就是他一直敬重的土方先生。
　　在很多年以后，斋藤才知道，这样一场少见的，认真的闹剧，其实是总司一手安排的，只是那个时候总司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所以斋藤也没能好好的赏他一记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