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新撰组》阿隠

1、新撰组·一

　　斋藤一直觉得，人以哪一种形式活着都好，但是最重要的是，不要去打扰别人的生活。所以斋藤在内心里，是有些反感以冲田为首的那一杆子人的。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斋藤喜欢安静，喜欢沉默，喜欢独行，这些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有的人偏偏明知道，却仍旧毫不在乎的破坏他的安静，扰乱他的沉默，干涉他的独行……那个人，其实是个很能聚人气的人，所以，他才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跳出来做那些无聊的事情，同党固然是大有人在的。
　　斋藤对于这一杆子人的无聊，所采取的应对方式，就是沉默，他可以有意的避开那些人，也可以施以冷眼以示不屑，还可以索性冷漠的离开，更无视对方过于热情的问候。斋藤从来不擅言辞，但是会在心里，将这一杆子人数落几句简单的词语。
　　可是往往事情都会是这样：那个人有独特的声音，言语更是非凡，或打趣也好，调侃也罢，你忍不住的要循声看过去，然后就能够看见那一双碧色的眸子里，也言语万千，神情百态，或偶尔眯得弯弯的一条线，忍不住的教人的目光也移不开了。这是冲田给大多数人的印象，当然斋藤也很客观的承认这一点，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经常会在冲田的言语下，看向冲田之后，就会把很长的时间浪费在对着这个人发呆时。所以斋藤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偶尔的感叹，其实冷眼也好，沉默也罢，抵不住循声望去的眼睛，其实已经首先被判了原本保持得很好的“无视原则”。

　　斋藤有一段时间因而感到苦恼而无奈，虽然说，冷漠的斋藤，一直将自己沉默少言的形象，保持的完好，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其实自己的内心，早已经堆积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疑问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言语，只是斋藤很善于将它们都放在心里，甚至连自己都少有过问，以至于藤堂睁着眼睛说：“斋藤这么沉稳，做事都不会有差错的！”其实不然，只有斋藤自己清楚，但是他选择沉默，看了藤堂一眼，便离开了。
　　然而身后传来永苍的声音，是一种带着迟钝味道的张扬，他声音很大，在说：“斋藤，没有工作的时候就过来一起消遣嘛……”斋藤没有回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脚步，径自离开，他知道，自己是不论如何也不会跟那一杆子人站在一起，去做什么，所谓很有趣味的“消遣”。才走到转角，迎面走来了那一杆子人里，最能聚人气的那一个——冲田。
　　冲田仍旧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笑得咧着嘴，伸出手来打招呼，他的招呼倒不比平日里的调侃，反而非常简约，他只说：“早啊，小一。”斋藤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开始被冠以这样的称呼，他并不是不介意，只是懒得理会，所以微微靠右，让出了一条路来，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没有回礼不太好，所以淡然启齿，只寥寥的答了一声：“早……”斋藤这才恍然，他似乎从来没给过冲田任何称呼。他会称呼土方敬称，为先生；会称呼藤堂等人一些很平常的称呼，譬如：藤堂君、永苍君……之类，但是对于冲田，斋藤什么称呼也没有，他恍然发现，自己和这个人的交集，其实非常少，少于任何人。
　　但是斋藤却认为，自己也没有任何必要与冲田有任何交际，毕竟，和这样耀眼的人有了交际，也会被自然而然的注意到，为了不必要的困扰，斋藤决定还是不要有进一步的熟悉最好了。

　　斋藤一直敬重土方，那个人也很沉默，只是不同于自己的是，土方的沉默带着理智，而自己的沉默带着迷惘。斋藤却仍旧忍不住的，会羡慕土方那适度的冷淡和绝对的沉稳，不知为何，尽管危机四伏，斋藤却仍旧感到，只要土方还在的新撰组，那么就能够拥有可以安眠的夜晚。
　　作为助勤，斋藤认为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与他完全相反的，是同样作为助勤的冲田，反而经常一边做着琐碎的事情，一边叨念着土方的不好，斋藤经常感到反感，却连眉头也不想皱一下。但奇怪的是土方却似乎从来不感到困扰，他经常适时的抬起眼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总司，这里有斋藤就可以了，你去看看那些新来的武士。”斋藤一面有些庆幸副长支走了这个喋喋不休惹的人头大的家伙，一面又有些好奇，平日里一直喜欢安静的副长怎么偏偏容得下冲田在这里叨念。
　　尽管有些疑惑，但斋藤善于不将其表现出来。他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和大脑的运动，尽可能的，想要帮助土方分担更多的事情。却听见门外冲田拿那十多个新人打趣，闻声听似孩子王一般，斋藤觉得无趣，沉下脸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理外面的杂乱，却无意中在低头的瞬间，看见了副长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夜色深了，外面的吵闹声也渐渐停止了，斋藤抬眼，却看见土方正看着他，一时间感到不知要如何应对，才略略避开了副长的目光，却听见对面的人淡然的开口，“你不要介意，总司一直是这样……”副长少有如此安静平淡的言语，斋藤感到温和，所以轻点了头，表示明白，“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休息吧”土方说着便起身，斋藤随后便起身，他其实并不介意时间，只是想要能够为土方分担更多，但是他仍旧希望，土方可以好好的休息，所以沉默而带着恭敬的退出土方的房间，斋藤安静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啊，小一！”走廊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时，熟悉的声音和有些陌生的称呼向自己这边袭来，斋藤停了步子，就看见招手微笑的冲田，月光下，那熟悉的笑容竟意外的明朗。斋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老实说这个意外另他有些困惑，很显然不理很不合适，然而理会却又无言，愣了片刻，斋藤决定硬着头皮对付，“怎么，你还不去休息？”这话出自斋藤之口，冲田似乎并不意外，反而是斋藤自己，内心里反问着自己：怎么说出这么一句话？！
　　“啊，没什么，只是还不困……”这么说着，冲田却起了身，他看着斋藤微笑，两个人相差不多的身高，使得他们彼此看着彼此的眼睛，在夜间，这样看着彼此的眼睛，斋堂仍旧感到不适应，他从来没有这样面对面的看着一个人，并且对方也在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然而斋藤却没能像平常一样自然而然的避开这个目光，而是毫无准备的，被对方看透了一般。
　　冲田看了斋藤一眼，只有几秒而已，斋藤却觉得，他被这个人看了很久，久到这一晚可能已经快要过去了，“是要回去休息了”，冲田这么说着便转身就要离开，斋藤恍然发现，不是自己和这个人没话说，而是似乎这个人在自己面前，很少与自己调侃，斋藤为自己这样的发现感到少许惊讶，转而却又想：这是最好的。

　　虽然是想着这样很好，但是不知为何，自那一晚之后，斋藤开始不那么抵触与冲田碰面，按照往常来说，他看见这个人可以无视也可以淡然的打个招呼便走，可是现在不然，斋藤看着迎面过来的冲田，竟然会不由的露出一抹淡笑，似是在问候一般。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而迎面走过来的人却好像丝毫也不吃惊一般，仍旧像平常一样的抬手，微笑，然后明明朗朗的唤了一声：“早啊，小一。”斋藤看了冲田脸上的微笑，只觉得晨曦一般令人放松而有精神，似乎这才是冲田给人的感觉。
　　瞬间心里面不少杂乱都散去了，斋藤顿了顿，终于还是淡然的回了一声“早……冲田”他不知道为何，感到有些生硬，“啊，小一，你还是叫我总司吧，叫冲田的话，感觉一点儿都不亲切。”总司这么说着，不改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好像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只是很久不见有些生疏了一般。

　　秋天很快就要过去了，总司却仍旧穿着相对来比有些单薄的衣服，斋藤常常在想，这个人到底会不会感到寒冷，但是每当心里想要摘下围巾借这个人披上的时候，斋藤的手总会不自觉的感到僵硬，他只会看了这人一眼，然后微微沉下眼睑，默默的自嘲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