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新撰组》阿隠

12、新撰组·十二

　　关于近藤先生的伤势，所有人都尽量的压低着声音，却仍旧被总司知道了。将这个人从外面抬回来的时候，藤堂的表情也淡漠了，他说总司也喝了那叫变若水的东西，斋藤却稍有不屑，他印象里总司至少是高傲的武士，又怎么会喝那种东西。次日清晨，目送那人及他最敬重的近藤老师一起被送出屯所，斋藤仍旧只在心底希望这人能够快些好起来。
　　直到转身随大家一起回了屯所，走在院落里，然后终于回了自己的房之后，斋藤才卸下了自己保以完好了冷淡，终于在深邃的眸子里，浮上了担忧的神色，他只觉那人不应该那般无力的，他只把他阳光下英挺的身影，当成了一种习惯。但是目前紧张的局势，已经不容斋藤像这样去想这些过于感性的东西，他知道即使是总司，也会表示不在意。所以斋藤只收拾好了自己的情感，重新饰以冷漠，然后拉开门，出了自己的房间，到了土方先生的门外，问候过了，进到房间里之后，斋藤首次没有等土方先生发话便径自先行开了口：“土方先生，总司那一份，就由我一起做吧。”他表情虽是一如既往的漠然，却言语不如往常一般冷淡，土方闻言，思索了片刻，才开口以沉稳的声调回了话：“那么就有劳你了，斋藤。”
　　春意淡然，被硝烟染尽了一切，这是一个了无生机的春天。斋藤仰望了院落那一方熟悉的天空，弥漫着一层烟雾蒙蒙的灰色，真是令人厌恶，斋藤微微皱了眉，那属于他们的，仅有的一方天空，也不如出般蔚蓝了。转而低下头来，却也只剩得无奈，战火，已经夺却了最后的安宁。

　　鬼族是为什么时不时的横插上一脚，斋藤始终找不到确切的答案，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只要涉及了鬼族，便会有令人及其反感的感觉，尤其是那金发红眸的贵族少爷，似乎总是喜欢看新撰组的麻烦一般，并且，如果这些麻烦能够出自他手，他应该是更加得意才对。斋藤从眼神里带着不屑与轻视，但是尽管如此，在低头看向井上的时候，斋藤眼睛里的不屑也终究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是淡然神伤。埋葬了井上后，一并回到屯所，少女一直照顾的山崎，却也没有熬过这一夜。
　　战争仍在继续，这意味着还会有人离开。清晨埋葬了山崎，斋藤独自站在院落里，去仰望那一方天空，即便他明白不可能，却仍旧希望那个人能够一直平静的生活下去，就离开这战争的纷扰……这种想法真的很幼稚，因为他们明明是心知肚明的。斋藤转而露出淡然的浅笑，他明白，懂得，那个人即便面对死亡，也会扯出一个夺目而张扬的微笑，然后头也不回的挥手道别。
　　巡街的时候少女跟在一边，斋藤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反感，斋藤并没有问，她却径自的解说，说是要去看望修养中的总司，斋藤所以放却了几丝冷漠眼神里也带了少许温和，他知道，这个女孩子会连带自己内心里的关心，也一并带去。

　　千鹤推门进来的时候，一如既往的看见总司好看的笑容，“是因为斋藤先生巡街，所以我可以找到这里的……”她这么说着，表情很认真的样子，却看到总司眼睛里的笑意越发轻缓，轻缓得，近乎温柔。他仍旧是关心新撰组的，所以千鹤什么也没有多说。却是总司遥远的理想，总是让千鹤感到一阵摔落般的痛楚，这是总司的残忍，将这令人疼痛而沉闷的秘密，却要一个少女来保守。
　　所以即便说，“把伤养好”这些近乎自欺欺人的话，也不过是一时的慰藉罢了，所以少女转身离开的时候，总司目送的眼神里，才带了诚然的谢意。在回屯所的一路，泪水朦胧了少女的眼睛，她不能够明白为什么一个人明明拿到了死亡的宣判，却仍旧可以一如既往的轻松笑谈，就好像力气流逝的不剩下一丝，山崎仍旧淡然的说：“我不能这样一直躺着对吧……”却在屯所外面，撞见了巡街回来的斋藤，少女忙擦了泪水，却仍旧不知如何应对斋藤带了询问的目光，也或许是因为斋藤的目光天生带着凌厉的味道，所以那询问也似质疑一般，有些尖锐。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山崎先生……”她边将脸上的泪痕也拭干，边这样的解释，却是斋藤，只收起了那询问的味道，却仍旧没有表示相信的先行近了屯所的门。斋藤不擅过问，也不愿言语，却不代表他对身边的事情不了解，总司的变化也好，少女的漠然也好，斋藤一直都知道，他们在一起隐瞒什么，只是总司不愿说的，斋藤便不去知道，因为他对他有着足够的信任与尊重。

　　一些人的离开，让屯所显得空了很多，这却不是悼念的时刻，偶尔仍能够听见永仓和原田在那里偶尔的大呼小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藤堂也占到了树下，他同斋藤一起仰望树梢的时候，斜眼瞟到了斋藤的脸，虽然仍是漠然的，却丝毫没有了冷决。“斋藤，这树枝上有什么？”藤堂的确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开口询问，却只得到一如既往的沉默，斋藤只微微收了目光，转身离开，藤堂看着这一如既往冷漠的人，只觉得一时摸不着头脑，却也愣了片刻，看了看那枝头一簇簇的绿，然后无趣的离开了。
　　树枝上并没有什么，只是嫩芽长成了绿叶而已，斋藤却不忍再看，是因为它暗示着春的逝去，这个春天并不温暖，因为它承载着一些队友的灵魂，一并埋葬给夏。这个时候斋藤又恍然想起了那个夏末的傍晚，总司依靠在庭院，去问千鹤怎么用季节来形容他们，当时只介怀了千鹤的回答，和总司那似有意无意一般的随意调侃，现在回头去想一想，其实总司当时一定早已经想到，少女会给他这样的答案。
　　都是相错的季节，在这年复一年，去欣赏春的时候，春将过了；去留恋夏的时候，秋缓步而来；去感怀秋的时候，天空飘了可爱的雪；去伤感冬的时候，嫩绿的枝芽教你放却……现在，去看那树荫下闲暇的梳理着羽翼的麻雀，斋藤反而觉得不切实际起来，这样动乱的年代，它们怎么可以这般闲在，它们分明应该找一个树洞，去好好的躲藏起来，躲过冬天，熬到夏……一切都看似一如既往，却一切都不能够回得去，就好像分明离开了的人，你想要去拽住他的手挽留，也无从寻得他离开时的方向，其实心中早已分明，他们是无论如何也留不下来的，即便他们自己都尚且留恋。

　　就这样，看似依旧的行于街市上，偶尔去想，总司那半句未说完的“那个时候”，斋藤逐渐的习惯，看似安宁的夜晚，去放纵自己想念那个人抬眉的瞬间，眼睛里满是幸福快乐的神采，他说：“那个时候，小一，我们一定能够在一起了……”说不明的安心，心间有一缕阳光，总是那样，不去顾及自己是否过于灼热，或者刺眼，曾一度让斋藤眯起了眼，不敢抬头去看。在这样不能一起仰望天空的日子，他的回忆沾满了脑海里，度过这样的夜晚，去想他们之间一两件事，已经足以。
　　爱情并不意味着相伴，却是两个人的相念。所以斋藤知道，在屯所外面，有一个人一定和他有着类似的思绪，然后嘴角一抹熟悉的笑容，便那样沉沉的睡却了。也许那些设想都只不过是一个人口中的调侃，也许最终是他们两个人的幻梦，但是不论如何，斋藤知道总司不论如何也不会希望，他挽起他的手臂，去挽留，因为斋藤也是这么想。因为那样一个放纵的夜晚，他们的言语环绕在彼此的耳畔：“不会褪去的……”这份情感，即便生命也许会很短暂，至少有生之年不会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