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偏明》池上雨

3、天阙试剑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浓郁的绿荫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亮点。
　　在瑞华西南的小镇儋州上，两个白衣站在被称为天阙的绝地边上，手里都握着一柄长剑。
　　风吹得他们的衣衫轻轻扬起。而男子的那千年不变得冷漠表情此时也变得不再平静。有了丝不可相信的动容。
　　有金属的破鸣声响起。女孩子只是随手一甩，那把已经出现裂痕的剑就被遗弃在了天阙下。
　　天阙万丈，连接着东皇国。历来也有绝世强者再此出比武的习惯。只是几年之前，东皇大举进攻瑞华，想要踏过这天阙。听闻说那时瑞华正是内斗激烈的时候。太子殿下却仍是挑起了这个责任，从此守在天阙之处，没有再回来过。却是那场大战也不了了之。当时的二皇子成了当今的圣上。
　　男子，铭，敛了表情。只是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右手背到身后。在念汐看不到的身后，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好大的力道。他的剑似乎没有事，因为那是当今天下的四大奇剑之一的霜云之剑。只是他的手，都控制不住。而她的那把剑，也是受不住她的剑气才会碎吧。她的剑气。她就像一把剑一样。
　　他不禁看了看那如黑暗的巨人的眼一般的天阙深渊。
　　那里面，有着数不清的断剑。包括各大名家的剑。这个天阙，当年，又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瑞华和东皇战士的鲜血。只是，如今，这里面，也有不少念汐的断剑。
　　那随手被她弃下的剑也不知道有多少，都是完全裂开的长剑，她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似乎在告诉他：这些剑太烂了，没有存在的必要。甚至有几次，他可以肯定，她是故意把剑弄断的。这似乎已经成为她的习惯，而伴随这之后，都有她略微怀念的思索。不过，也证明她强的可怕。那些瑞华王朝为那次东皇入袭而给将士们打造的最好的剑，在她那里，都如同破铜烂铁般不堪一击。
　　不知道她的武功出自哪里，这般飘逸又带着她的傲气与凌厉。这几年来，每日与她试剑，都能感受到她用一日千里来形容毫不夸张的进步。
　　但是，尽管这样，她也不能超越自己。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没有变强的心。
　　虽然那日她说学武是为了变强，但是，她好像并没有真正的目标的目标。有时感觉，习武已经成了她的本能，活下去的本能。
　　自己的武技她学去了大半。半月流光，七里残骁……轻功百里遥。她的底子很好，尤其是剑术。那凌厉的剑气，是现在的自己也赶不上的。只是跟那耀眼的剑术比起来，她也只有轻功算是出彩。
　　当然，他不知道，在异世的时候，念汐从还是个黄毛小丫头的时候就开始四处奔逃。不过，念汐再聪明，自己摸索出来的逃命大法自然是比不过经过几代大家推敲百里遥。
　　那么，她会不会是……“异人”。他的眉头拧了起来。但是随即，又松开。是“异人”又如何？还是他的徒弟。相信，婉儿也不会太在乎什么。他们所守护的秘密，本就太多。

　　念汐没有去看在她对面的师父，更不会知道他想了那么多。
　　她用右手轻轻敛了敛自己的头发。那长衣随风轻扬。
　　她依旧清冷地站着。没有人知道，他的眼神清丽地望着天阙似在思考。其实，她只是在发呆。
　　她每当练剑时，都会想到鸣萧。
　　她的剑，她最忠实的朋友，鸣萧。
　　鸣萧是强大的，她那出众的神奇剑术，包括来到这异世的最强“无”式，也是他交给她的。他可以是他的师父，但是她明白，他只想当她的朋友。
　　第一次接触鸣萧的时候，她就感觉，他们是那么的相像。那仿佛寂寞了千年的灵魂，终于，在孤独中找到了共鸣。
　　是她的剑，那是她一生不能失去的东西。心里的想法是那么的强烈。所以，她带走了他。本就与天下为敌，多一条理由又无如何相关。她知道，鸣萧与她一样，都是披着白色的圣洁，内心向往着血色黑暗。
　　有时，她感觉，那个世界，是在她身上束缚的枷锁。杀戮，是她生命的本能。
　　天下本就负我，我又何故不负天下之人？
　　而鸣萧，也认定了她，尤其霸道的不喜欢她身边有其他的剑。所以，在她身边出现的其他剑，无论好坏，都被破碎，化为尘屑消失于世间。
　　包括异世的三罚之剑，在佛门住持的手里直接化为飞灰。而在那名住持惊怒交加的目光中自己随着鸣萧萧然离去。
　　佛门的梁子越结越大。当然，她不在乎这个。只是，在那次之后，鸣萧受伤了。在他的刃上留下一道轻微的裂口。就因为这个，好几日鸣萧失去了灵性，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
　　赌气。
　　最后，她把鸣萧留下，
　　她知道无的可怕，她也没想过自己会活下来。所以，她自私的希望鸣萧能好好的留下来。
　　哪怕，孤独一万年。

　　铭看了眼念汐，敛好思绪。那千年不变的冰山脸，留下一句：“吃饭了。”
　　转身，人已不见。
　　念汐的眼睛微眯。好快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