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偏明》池上雨

2、异世儋州

　　已经腊月了。空气里冰冷的味道，越发浓重起来。
　　瑞华王朝的西南边境的一个镇子，一座大宅子中。夜色已经降临的时候，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正抬头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念汐，回来吧。”从宅子里面传出一个温婉的声音，柔柔地，呼唤着她。
　　这个女娃娃，念汐，依然是望着没有星星只一轮皓月当空的夜空。脸颊被冻得通红。这才发现，这个在寒冬腊月里晒月亮的女娃娃，只穿了一见单薄的外衣。
　　有一个人提着灯笼，温暖淡红的灯光从她身边散开。从宅子里走出来，轻轻地，牵起念汐的手。
　　这是一个绝美的妇人，皮肤不是念汐一样的白胜雪，而带着一股子小麦的色泽，眉宇间也不是寻常女儿家的温婉，略略带着一些豪气。眼睛黑而亮，瞳孔黑的看不见底。
　　她和念汐，并不像。小念汐虽然才五岁，但是已经可以料想到以后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皮肤比那腊月的银雪还要白上三分，而长及低的乌发却比那黑曜石更黑的耀眼。在念汐的右眼下，有一个泪痣。让她的整个人都显得盈盈欲泣了起来。
　　没有妇人的温暖，念汐清冷的就像这月华。
　　“师娘。”念汐试着挣了挣，没有挣开那只温暖的手。
　　美妇人也没有生气，她把一件外套披在念汐的身上，用手轻轻揉了揉念汐的乌发。“小念汐，想什么呢？”
　　念汐抬眼看她，又把目光放平。在月下，可以看见她的眼中带着奇异的紫色。
　　“月亮。”
　　美妇人无奈笑了笑，这个女孩，真是傲到不行。尽管比自己要低，也不愿意仰起头来看人吗？这种性格，也不知道是谁养的。明明，自己和铭都很平易近人的那……
　　美妇人的嘴轻轻嘟起，也不去计较念汐到底在看什么了。只是：“小念汐，要叫娘娘。”
　　念汐头不抬眼不仰。“你不是我的娘。”意外的，这句话，这句连美妇人柔婉都感觉的沧桑的话，念汐连一点语调都没有，仿佛是事实，只是事实。
　　柔婉的脸色暗了暗。是的，念汐不是他们的孩子。她是，被抛弃的孩子吧？但是，她始终不明白，像念汐这样聪明漂亮的孩子，谁会不要呢？还有那种智慧，那种虽然只有五岁但却让他们也会哑口无言的智慧，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柔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真是太难懂了。这个孩子，也许本身就是个谜。她的出现，她的来历，就是个谜。
　　“就叫师娘。”院子里不是到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子，穿着连夜都暗淡的白色长衫。
　　念汐低下头，转身，弓了弓身子，还是没有丝毫声调的清丽声音：“师父。”
　　柔婉也没有了撒娇似的动作，“铭，我……”铭走到她身边，语气中有宠溺的无奈：“婉儿，别闹了。”
　　柔婉咬着唇，直到唇都变成白色。：“好的。”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突然投身到铭的怀里哭了起来。
　　铭轻轻拍着她的背，垂下了眼，无人看见他眼中的神色。
　　念汐依旧低着头，只是那透着紫光的眼睛闪了闪。似乎下了什么决定。
　　“师父。”念汐突然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暗。
　　铭的手突然顿了下来。。抬起眼，看着念汐没有表情的绝美小脸。
　　这个孩子，他看不透。
　　思绪回到刚见她的那一刻。就是今年的雪季，她倒在雪地里。小小的身子上全是伤痕。
　　他并没有打算去救她。尽管她是个孩子，但是，这个世上每天死的人太多了。他不想给自己找个麻烦。
　　但是这个全身僵硬浑身是血的孩子，却自己慢慢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刚开始时有迷茫，她抬起自己青紫色布满伤痕的小手看了看，眼里马上归于平静。只是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不是个孩子，宦海沉浮，沧桑磨砺才能有这样的感情。这是在她抬头看见宅院门前石阶上的他时，那闪亮的紫瞳带给自己的唯一想法。
　　不知怎么着，话已经说出口：“想活下去吗？做我徒弟。”说完他自己都想笑，她只是个几岁大的孩子，怎么听得懂。而且。这个局势下，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只是……她抬眼看着自己，在下面看着自己。但是，自己竟然觉着她在上面俯视着自己。是的。是俯视，那种睥睨天下的感觉，真不能想象她是一个孩子。
　　她拖着僵硬的腿向自己走来，他能想象其中的疼痛，但是，她依然毫无表情。
　　一步一步，那冻僵了的伤口又裂开，在白雪上留下惊心动魄的血痕，仿佛在雪上盛开的红莲，孤高绝美。
　　婉儿正巧出来寻我。看见了这个一步一步上着陡阶的孩子。她心疼地想去把她抱上来。但我制止了她。这是她的路，那是她的骄傲。这个高傲的人，不需要也不许别人的帮助。
　　也许她知道，自己的路，无论再痛再疼，也要自己一人咬牙走下去。
　　她走到阶上，看着他，只是掬了掬自己的身子。“师父。”
　　似她这般的人，是不会弯下自己的膝吧。哪怕是能救她命的人。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可笑，也许，没哟自己，她也能活下去。
　　她这股子的傲气啊，究竟是好事坏

　　她住了进来，但是无论婉儿如何说如何劝，她除了自己的名字外没有透漏任何的信息。就和她的出现一样神秘。
　　依旧清冷着。

　　柔婉从铭的怀中抬起头 “小念汐，师娘没事。”
　　看着念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过的爱的笑容，满满的鼓励。念汐慢慢抬头看着柔婉，紫眸里的光闪烁不明。
　　“师父，教我武功吧。”清冷的声音在月光下响起。
　　铭看着念汐，“原因。”他想知道。
　　念汐抬头，清冷的不带语调的声音“变强。”但是没有人知道她是在想什么。冰冷已经是他们所习惯的，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