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偏明》池上雨

4、嗜血的眼

　　天天练剑。生活简单而又复杂。
　　好多次，念汐都能感觉到在这个儋州里面有很多隐藏的力量。呆在阴暗的角落，伺机取人性命。
　　尤其是在祭祀之坛周围。几乎天天都有或强或弱的人前往。有时，铭会撇开自己，但是念汐清楚的知道，他是去祭坛，然后，偶尔带着伤回来。而有时，铭不管不问。
　　祭祀之坛是儋州最神秘的地方。
　　那里是上古就存在的祭祀之地，传说原来瑞华王朝叫做天舟之地，天舟之太子希澈大帝以九百九十九名童子祭天，借来来自异界的强大力量，隔开了天舟和东皇，斩尽了异己，终于一统天下，并将天舟改名为瑞华。自己也成为瑞华的太祖。而儋州就是原来的战略要地，再加上希澈大帝的封印，易出难进。而现在封印松动，一些豺狼虎豹自然伺机而来。
　　就是借着此处能通向异界借来最强的力量，而助王者统一天下的传说，越来越多的人前来。
　　但是，没有一个活着的人活着出来。
　　铭和柔婉都强烈地反对念汐去那个地方。既然危险，念汐也不会去。
　　她没有愚蠢到为了所谓的好奇而毁了自己的程度。
　　而今天，铭又受伤了。和往常的小伤不同，这次他伤及肺腑。连咳嗽都带着鲜血。
　　“咳咳——”铭躺在床上，轻咳。但是，这轻微的动作也使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裂开，将白色的衣衫和雪白的床铺染红。
　　柔婉坐在床边，轻轻地擦拭着他的伤口。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是没有哭出来。
　　念汐站在门外，手轻抵着微开的门。没有推。
　　柔婉已经看见她，微微笑笑：“小念汐，没事的。铭这么强，可是死不了的。况且还有你师娘我在呢……”明明是安慰的话，但是，却起到了相反的作用。她还要继续说下去，却感觉一只手制止了她。
　　“我没事。”冰冷的声音从铭的嘴中传出。明明是欺自又欺人，但是他还是要说。因为有时，他似乎能明白念汐清冷外表下的固执。
　　念汐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停留在柔婉的眼眶和铭的身上。微微点了点头，“师娘，拜托了。”她轻轻推开门，没有再去看那两个正注视着她的人。
　　直直走到铭的床头，取下那把还沾血的霜云。她低下头看着已经染满鲜血的床单。
　　“在哪儿？”
　　柔婉着急的声音响起：“不要去，小念汐！”
　　念汐只是轻轻摸着剑，眼睛看着铭。铭也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着难言的复杂。
　　良久，她说：“快死了。”
　　铭微微苦笑，“在祭坛旁边。”不等柔婉再次着急地阻止，他警告：“不要进去，应该在外边。”
　　念汐点头扭身，看着着急的柔婉，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意：“等我。”轻轻掩上门。
　　屋内，柔婉怒视着铭：“为什么让小念汐去，连你都受伤了！……”
　　铭闭上眼睛，：“他也受伤了。”她的话总是那么简短，有时让人花时间去理解。
　　柔婉不管，就要出去：“如果小念汐出什么事情的话。”看着柔婉再也忍不住的眼泪，他只能解释道：“她的剑术甚至在我之上，而且他也受了重伤，走不远。况且……‘
　　他突然不说了。
　　柔婉急了，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就摇了起来：“况且什么？意思是小念汐不会有危险？……”
　　铭的表情依旧没有变，但是仔细看的话似乎有些抽搐。“况且，她不是告诉你说师娘，拜托了。意思就是不要你插手。你去也没有用的。”
　　柔婉闻言才松开手，还没等铭松口气，她又突然扭过身去看着已经掩上的门，似乎叹息的声音传来：“小念汐还是个孩子，她、怎么能让她去杀人。我……”
　　铭并没有打断她，只是良久，他轻叹：
　　没杀过，不代表不会。
　　那双染满鲜血的眼睛。

　　白天儋州祭坛的周边也不会有什么人。晚上，才是圣地。
　　一个白衣的少女此时正站在那沾满鲜血的祭坛周边，看着那被鲜血染得暗红的土地，面无表情。手上，紧攥着一块腰牌，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字
　　“林”
　　她手上的长剑还淌着鲜血，流入地下，仿佛马上被吸收了一般，不见任何痕迹。
　　脚边，还有一个仰面躺着的人，周身全是鲜血，连衣衫都是血的颜色。
　　念汐瞥了眼那具尸体，紫色的亮眸里面一片死寂。
　　随即她抬头看向侧面的一个隐蔽的树后。这里挨着迷雾之森。
　　“看够了吗？出来。”
　　她的话音刚落，有一个血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身侧。
　　快速的气流扬起了她耳边地发丝，她的瞳孔微缩，也是瞬间抬起了自己的剑。
　　只是那个身影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他掠到被念汐杀死的人身边，停了下来。低着头，长长的黑发垂下，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念汐的脸色略微的苍白，看着那个血色的身影，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泛白。
　　那个人并没有看念汐，他
　　快速的伸手，尖利的指甲在光下泛着寒气。只留下残影，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
　　心脏。
　　念汐不动，静静地看着。他突然抬头，看向念汐。
　　他有一双血色的眸子。里面印着念汐的倒影。别样的清晰。
　　没有人说话。他看着念汐，慢慢地站起来，手上鲜血淋漓。别人的鲜血。
　　他突然捏碎那颗心脏，血水滴滴答答地流下。他把手凑到嘴前，轻轻舔舐着。苍白的唇上染着血色。艳的刺人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