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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谍变·天翻地覆 让我啼笑 ...

  •   让我啼笑皆非的是,尤载仁叫住我的目的,居然是希望我晚上在这里看一下龙龙,等丛天雅走了之后再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
      我很奇怪,既然他不想见丛天雅,为什么刚才不说也好别让人家白跑一趟。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尤董事对丛天雅很满意,他对社长吹胡子瞪眼的时候却对丛天雅很和颜悦色。我还以为社长天不怕地不怕,看来他身上有两个致命点,一个是龙龙,一个就是他爸爸尤董事。
      可我从下午五点等到晚上7点,丛天雅连影子都没有出现过。尤载仁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过来问她到底来了没有了,我只好实话实说没有。电话那边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想他或许猜到了什么。我终究是个外人,不好多做揣测。
      “秦朗,你走吧~”尤载仁还是放不下龙龙,终于来了。“外面下雨了,这把伞你拿着。路上注意安全。”
      他伸手递给我一把藏青色的雨伞,我正要接过,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秦朗,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
      丛天雅踩着一双金色细高跟儿优雅地过来,左手拎了一个保温袋。走到我面前,冲我微微一笑:“外面雨很大,你穿得这么单薄出门很容易感冒的。”说着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送我回家。我没法推脱只好道谢。尤载仁也慢慢收回了递过来的雨伞。
      当我转身走的时候,我听到丛天雅对社长说:“我来晚了,你饿不饿?刚才我去问了龙龙的主治医生,他说龙龙如果今晚上没异常情况的话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不用回头我也能猜到社长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宽心不少。这一天一夜他都守在这里魂不守舍,没有胃口,人也跟着消瘦了下来。
      “是吗?”我却听到社长淡淡地回答,并没有想象中的欣喜。也许他不苟言笑惯了的。
      在楼下等我的司机是小李,他看到我就一个劲儿地打听龙龙的情况,我知道他在尤家待得时间很长,对龙龙的感情当然深厚了,就一五一十地将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他。谁知他半天不响。我以为他太担心了,就宽慰他:“不要担心了,这次给龙龙主治的医生是院长,我们对他的医术应该放心的。”
      他摇摇头,一副并不乐观的样子。“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他发动车子开出去,迎面而来的是一辆闪着红色信号的白色救护车。“我觉得社长很可怜。”
      他没来由得冒出这样一句话令我很吃惊。不过社长怎么会可怜呢?我说:“世界上天生患有残疾的人尚且自力更生,父母双亡颠沛流离的也没有因此自怨自艾,我们何苦觉得四肢健全吃喝不愁的社长可怜。”
      他没料到我这样说,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不知道,秦朗。有些事情你真的不知道~”
      我脱口而出:“是啊,我认识社长的时间又不长。”
      “有些事情我憋着心里很久了,如果你答应我不告诉别人,我告诉你~”
      他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他:“不用了,你知道我是个记者,记者心里搁不住事儿的,保不定哪天给你抖出来,所以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他愕然,不过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也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你就听好了。”
      “好吧~”其实我心里早就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肯定也听说了社长和丛小姐的事情。是尤董事做得主。我第一次见到丛小姐的时候就心想社长和她真是天作之合。她长得漂亮还很有礼貌,气质这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不过让我意外的是,前段时间我出门办事,不小心却看到她跟一个陌生男人勾肩搭背举止很亲昵,你知道的,她是要嫁给社长的,虽然还没有订婚,但也已经是大家默认了的。她这样做,对社长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况且龙龙也不是她亲生的,她能对龙龙真心好吗?社长夹在中间得多难做啊。”
      我看着气愤不平的小李,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说服他。我猜跟丛天雅在一起的那个陌生男人应该就是陈尧伟了。可丛天雅明明说两人已经分手了的,为什么还要藕断丝连呢,连外人都看不过眼了。又或者她和陈尧伟真的有情,是尤董事乱点鸳鸯谱?我一时也理不清头绪。
      小李看我不做声,以为我没听懂,又要跟我重复一遍,我赶紧打住:“我听明白了。不过,你有没有跟社长谈过?”
      他满脸惶恐:“我哪敢?如果让他知道未婚妻跟其他男人这样,面子岂不都丢尽了?”
      这倒也是!我摊摊手,无奈道:“其实你告诉我也没用,我传不了话的,我也怕社长。”这点他倒深有同感。毕竟当日龙龙走丢的那天,我是怎么哆哆嗦嗦地讲完了事情的全部,又怎么心惊胆颤地看到社长过来差点站不住,他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也因为如此,我们俩有一种共患难的默契在那里。
      车子拐进我们小区,驶向我们单元楼。突然小李一下子刹车,我没预料,闷声就冲到了前面,不是反应快及时撑住,肯定被撞得头破血流了。
      我刚要说几句埋怨他的话,还没出口,他却指着前面冲我喊道:“就是他!我认得他!和丛小姐在一起的那个人。”
      他?谁啊?我立即顾不上疼,仰起脖子望过去,拖着一个暗黑色小行李箱撑着一把蓝色雨伞的麦沛丰正迎面走过来。我指着麦沛丰问小李:“他是我们杂志社的同事。你说的是他?”
      小李义愤填膺起来:“好哇,原来还在一个办公室,就在社长的眼皮子底下!”
      我突然明白过来,这肯定是小李误会了。因为丛天雅和麦沛丰经常一起出去采访拍照,帅哥美女在一起自然惹得误会就多了。
      “你要做什么?”小李突然跳下车去,看他那架势似乎要当面质问麦沛丰,我来不及抓住他,只好在他身后喊他。他不搭理我,径直走过去。我看到麦沛丰骤然看到他出现,惊讶了一瞬,不过转瞬就恢复了正常淡然的样子。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赶过去,抢在小李之前开口:“麦沛丰,你要出门吗?下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啊?”雨水不停地浇到我的脸上、身上,他默然地看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朝前走,好像我是透明的。
      “喂,麦沛丰!”我转过身来冲他大叫。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理我。小李可能被麦沛丰不屑的神情给打败了,刚才的勇气一下子跑光了,他悄悄凑过来跟我说:“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听不见人话儿?”
      我没时间回答他,赶紧甩开步子追上去,一把拉住麦沛丰的胳膊:“你怎么回事儿?我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啊?”
      他的伞罩在了我头上。嘴角猝然露出的笑,淡淡的,就像微凉的雨水让我莫名的心伤。他拨拉开我的手:“秦朗,我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儿?采访吗?今天周末啊。”我张口就说。
      “不是。我要回去了。”他定定看着我,冷冷的风吹过我浑身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不相信:“你才到上海没多久的啊,为什么要走?”
      “如果我让你和我一起走,你愿意吗?”他的右侧全被雨淋着,我连忙将伞倾向他,他固执地倾回来。
      我叹口气:“你知道我~”
      他突然背过脸去,留给我一个有着栗色卷发的后脑勺,声音有一丝的沙哑:“其实我早该猜到的。”
      这时小李还站在原地,瞪着麦沛丰。麦沛丰看到,突然笑了:“如果有一天你再记起我,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懦夫?”
      “懦夫?”我喃喃自语。正凝神间,一辆黑色玛莎拉蒂开了过来,径直停在我们身旁,下来两个人,拽起麦沛丰就要塞到车里,麦沛丰挣扎着说“不”,我也赶上前从没见这般抢人的场面,却在看到车子后座的人时猝然停住了脚步。尤董事?他正沉着一张脸看着外面的情形。麦沛丰的伞掉了下来,我轻轻捡起来,还有他的行李箱,也被撞倒在地上。
      “麦沛丰,真的是你?”我压抑着问。这么微弱的声音他好似听见了,回过头看着我,那苍凉的目光第一次让我触目惊心。转瞬他就被塞进了后车座里。车子扬长而去。刚才的一切好像是个梦似的,如果不是小李走到我跟前,捅捅我的胳膊,我好像一个戏台下的观众看了一出没有开头没有结尾,根本不知所云的戏剧。这样的茫然无措,这样的失魂落魄,这样的猝不及防,从来没有过。
      周一去上班,艾乃信拿着一本《爆》杂志,正站在当口演说,口沫四溅,我进去的时候正听到他说:“难怪他们俩人今天没来上班~”
      我好奇地凑过头去:“谁没来上班?”
      周遭的同事纷纷一指麦沛丰和丛天雅的位子。艾乃信趁机塞给我《爆》杂志:“看看吧,秦朗,这才是终极版的潜伏!你看人家隐藏的多深,我不禁都要顶礼膜拜了啊!”
      我赶紧打眼看过去,“金鼎私生子终见天日,尤家继承人扑朔迷离”,大大的封面照片俨然是麦沛丰和尤董事,还有尤载仁。
      还没稳住心神,倩倩凑过来问:“朗姐,你和麦少爷住得那么近,难道一点不知情?还是故意瞒着我们大家啊?”
      “我不仅不知情,我还是咱们大家之中最后一个知道的。”我顺手将杂志扔回给艾乃信,打开电脑。一个新邮件提示弹了出来。我打开一看,却是麦沛丰留的。
      “对不起,秦朗。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没有勇气来承担这一切,所以我成了一个逃跑的人,一个你一定会十足鄙视的人。不过,所幸的是,我们之间还有某些,在你看来或许平淡无奇,在我看来却美好至极的珍贵回忆。你就像一株淡紫色的薰衣草,既真实又浪漫,我知道你曾经某段时间失去过自我,好在你已经走过来了,不是吗?人生的风景处处,总会遇到属于你的那片,我相信,如果我不能有幸成为,总会有一个人替我好好爱你。我走了,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再见,如果你想我了,就去买一株淡紫色的薰衣草好吗?因为在夏威夷的花海里,你和我真真实实地在一起,那里是爱与幸福的守护,也代表了我对你最最真诚的祝福。如果你不会想起我,我也不会难过,就像两列火车,可能会有交集,也可能永远平行,只要我记得你,就够了。”
      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他当时到底是怀了怎么样一种心情在写这封信?既坚决又怆然。
      我跌跌撞撞地奔到洗手间要去擦脸,却不小心跟迎面而来的夏侯奕撞了个满怀。他皱着眉头问:“秦朗,你脸怎么了?”
      我慌忙回答:“啊,刚才眼睛里进了粒沙子,揉得眼疼呢现在。”他弯下腰认真看了看我的眼睛:“确实挺红的,我那里有眼药水等下给你。”
      我连忙道谢。谁知他突然换了一副忧郁的神情,跟我说:“你看《爆》周刊的那个封面了吧?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都毫不知情。我打电话给社长,谁知他不接,穆斯电话关机,也不敢给大老板打电话。你和麦沛丰住得那么近,你猜,这件事有几成真?”
      虽然昨天晚上我眼见着尤董事带走了麦沛丰,却不能由此推定他俩的关系。我摇摇头。他又开始叹气:“如果这是真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毕竟麦沛丰是我请过来的。”他是觉得有愧社长,毕竟尤董事出现私生子的事情对社长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也许就如《爆》周刊撰文:虎毒尚且不食子,尤董事年龄越大心肠也越软,这个私生子说不定会成为尤载仁成为金鼎接班人道路上的最大威胁!
      下班的时候,陈婉珍给我来了电话,她想和我一起去探望龙龙。我们赶到虹口区人民医院,龙龙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尤载仁一直陪在他身边,脸上的样子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之前醒了一会儿,不过又说累了,想睡会儿。”社长仔细摩挲着龙龙的手,温和的眼睛里盛满柔情。
      陈婉珍放下手中的果篮,走过去认真端详着拆下了层层绷带的龙龙:“气色好多了。”尤载仁点点头。
      “社长,你去里面的房间歇一会儿吧,我们在这里看着。”我想他一直待在医院里,应该还不知道麦沛丰的事情。
      他摇摇头,“谢谢你们来看龙龙。时间不早了,你们也都早些回去吧。”
      我还要说什么,陈婉珍冲我使了眼色,我只好息声,跟着她走了。结果一走出病房,陈婉珍就转过脸来看着我:“你觉没觉得你们社长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其实我也觉出来了,他的状态很不好,所以我才提出让他去里面的房间休息一下的。
      “我看了这期的《爆》周刊,矛头直指尤载仁。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尤达在年轻的时候是有一个情妇的,而这个情妇还是廖君凡的亲姑姑。不过自从20岁的廖安琪跟了40岁的有妇之夫尤达之后,廖家就跟她彻底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了。”
      “那麦沛丰有可能真是尤董事的儿子?”没想到现如今从容祥和的尤董事当年也有如此的风流韵事。
      “麦沛丰长得不像尤达,倒有些像年轻时候的廖安琪。我曾有机会看过一次他们的家庭合影,那时18岁的廖安琪已经出落的犹如一支即将绽放的红玫瑰了,很美,美得令人炫目。”
      我张大了嘴巴。既然陈婉珍可以这样说,那这件事就是真的了。
      “为什么他们没有在尤董事身边?”这是萦绕我脑中最大的疑问。
      “廖家不愿意承认这个女儿,早就对他们漠不关心了。所以就连以后她去了哪里都不知道了,只是听说她出了国,好像是尤家赞助的。不过以我的看法,我觉得当年的尤夫人手段确实高。”
      “尤夫人眼睁睁看着老公背地里拈花惹草,难道不也是受害者吗?”
      陈婉珍正要说什么,却一下子收了声。我好奇地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原来是丛天雅来了,她手里拎着保温袋,看来像是刚从家里带了来的。及到近前,我们颔首微笑擦肩而过。以她的冰雪聪明应该猜得到我们是刚刚从龙龙的病房出来的。
      陈婉珍转过头来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无语。我忙停下脚步,问她:“怎么了?你也认识她吗?”
      “何止认识~”她苦笑。“她是我公公的私生女。”
      “那岂不是你的小姑子?”我诧异。她微微点头。“男人只要有了钱就容易变坏。我公公也和当年的尤达很像,半途遇上了个青春少女转眼就将糟糠之妻抛到了脑后。所以君凡为了赌气,白手起家不用公公的一分钱。不过我公公这个人很传统的,只有一个儿子,坚持自己的全部财产会留给儿子。后来那个女人就带着女儿和一大笔钱走了。就在三年前,那个女人突然出现,原来是得到了脑癌,临终的时候将女儿托付给公公。这个女孩子很不简单,短短时间就跟尤家的人混得很熟,我听说她快要做你们社长夫人了。”
      “我知道廖克家是我们金鼎的股东之一。不会廖克家就是你公公吧?”
      “他就是君凡的爸爸,我公公。”
      那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了,为什么社长和丛天雅被如此撮合到一起,肯定是双方大家长的意思了。
      “既然不打算留给女儿任何财产,那就给她攀一门好婚事保障她以后的生活。我猜这就是我公公的意思。”
      我恍然大悟。
      等我到了家,看到隔壁紧闭的门,遂上前敲敲,无人回应,也不知道麦沛丰在尤家住得怎么样。默默叹口气推开家门,小叔叔早就回家了,看我回来朝我招手让我过去坐旁边。我知道他是想探听八卦。
      “今天的《爆》周刊你们都看到了吧?”
      我故意气他:“你不是有穆斯吗?守着尤家自己家的人不问,问我这个外人做什么。”
      他挪挪屁股,坐得离我更近了,哭丧着脸:“我哪敢问她,一个字都敢提。更何况今天想约她出来,她都不肯。平时她哪是这么忸怩的人啊。”
      我想想这倒是。现在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突然凭空跑出来个弟弟,我想穆斯的心里一时也难以接受吧。
      “我们都在观望,尤董事到底对哪个儿子比较疼一些,会不会金鼎以后会一分为二,分别交给两个儿子打理?”其实小叔叔最怕的应该是他的金鼎海外的归属,他想趁早打听清楚以后的东家是谁。我突然想到眼下金鼎内部说不定真有这波动荡,每个人都在冷眼旁观,看未来会是谁掌舵就倾向谁。
      “反正金鼎都姓尤。而且你跟麦沛丰又那么好,跟着他岂不比跟着社长好。”我嘲讽他的杞人忧天。他气恼:“做朋友是一回事,工作自然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说到做生意,我觉得社长这个人倒是很有魄力,喜怒不形于色,做事胸有成竹,历练得也多,是块做大事的料。而小麦嘛,还年轻,心性不定的,我看这份家业他撑不起的。”
      一向八卦婆妈的小叔叔在这件事情上分析得还是很到位的。我想既然小叔叔都看出来了,那在商海闯荡了半辈子的尤达又怎会不明白。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就在大家观望未来局势变化的时候,一个消息从天而降。金鼎董事局主席尤达提前退休,儿子麦沛丰接位。一时之间震得大家七零八落,更有好事者从中散播谣言说尤董事对当年的小情人旧情复燃,以私生子继承家业来重新赢得美人归。
      眼看着现在身处风口浪尖的社长却没日装作无事,心里想着念着的只有龙龙我就着急。虽然麦沛丰也是我朋友,但尤董事的这番分配让我觉得不公平。社长也是他的儿子,为什么他一下就可以抛弃父子间多年的感情将整个金鼎集团交到一个刚出茅庐没多久的年轻人手里。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看这火不知要发到谁身上去了。”办公室里大家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毕竟麦沛丰来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日子尚浅,尤载仁是我们的社长,以前只觉得他面无表情做事凌厉眼光犀利,但每次大家出了事的时候他都能一一化解,让我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现在金鼎换届,让我们猝然感念起社长的好来了。
      话还没说完几分钟,夏侯奕就进来了,他不像以前每天乐呵呵地跟我们嬉皮笑脸了,这次径直去了办公室,我们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推门走了出来。抱着一个大盒子,正好我站得离他最近,他低头就对我说:“代我转告新董事,我辞职。”说完就要走。我们哪能这么容易就放总编走。
      没想到新官的火还没发,手下第一个撂挑子起义的竟是总编。其实也不奇怪,夏侯奕之所以在这里撑起优+杂志社这片天,看得就是和尤载仁的交情。两人从小念书,一起出国,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才终于有了今日在业界响当当的《优+杂志》。这种革命友谊铁链一般牢不可破,纵使有偶尔的别扭也无伤大雅。
      “总编,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大家哀嚎声一片,领头羊都要走了,我们大家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宋文化感恩总编的赏识,一直以总编为伯乐,所以他大手一挥,罕见地大叫一声:“要辞一起辞!总编,我跟你走!”
      一声百呼应。倩倩和艾乃信也跟着吆喝起来:“总编去哪儿我们去哪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家这么齐心合力。夏侯奕看到大家这么激动,不由得笑了:“你们不怕跟错人?”
      “怎么会?跟着总编有肉吃。”艾乃信平时最爱吃肉了,以肉做比喻惹得大家哄堂大笑起来。只有新加入的郑灿然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正在大家群情激奋的时候,一个人轻轻走了进来,大家甫看过去,却一下子愣住了。来的人正是麦沛丰。
      大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正装,暗灰色剪裁到位的西装搭配了灰蓝色的领带,低调沉稳中不失英气,之前栗色的头发打了摩丝根根竖了起来,显得精神儿很足。他先我们之前开口了:“你们谁都不用走。优+杂志社今后独立出来,将由社长带领,我无权过问。”
      我们又惊又喜,惊讶的是低估了麦沛丰的能力,眼前的他看起来对任何事情都心知肚明游刃有余,喜的是我们不用和总编一起辞职了,优+杂志社照常由社长和总编来领导。
      谁知夏侯奕根本不买账,他两手抱胸,气势汹汹:“你过不过问那是你的事情。反正我不会继续在这里跟你一幢大楼办公!”
      麦沛丰被如此针锋相对却仍面不改色:“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手下这群人?”他指指我们在场的其他人。那一刻我看到总编动容了一下,却还硬撑:“如果你想用这种方法让我留下未免过于幼稚了。”
      麦沛丰谦和一笑:“在您面前我的确有些班门弄斧了。不过,我的话言尽于此,还望您斟酌一二。”说完,环顾大家一眼又轻轻走了。夏侯奕还没被人这么激怒过,当下气得跳脚,大骂:“这个龟孙子!我真他妈就不应该将他从美国弄来!”我们只好劝总编息怒消气消火。
      回家听小叔叔说十二楼的地震也很大,很多高层对这个刚上任的毛头小子意见很大,但让大家瞠目结舌地是不到半天功夫这些高层竟纷纷改了主意,全力支持起他来。就连小叔叔的顶头上司金鼎股东之一、负责金鼎海外的荣凯旋都对他赞叹有加,要知道荣凯旋向来黑面,极少夸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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