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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谜·社长的愤怒 周六我去 ...

  •   周六我去上课,遇见尤载仁送龙龙过来上课。他将龙龙交给我叮嘱了一句就急匆匆地走了。
      “龙龙,下课之后阿姨请你吃冰激凌好不好?”旁边就是一家奶茶冰激凌店,我这才知道为什么以前每次走的时候,龙龙都要恋恋不舍地多望这家店几眼,原来是因为自己爱吃冰激凌啊。上次尤载仁给麦沛丰的书钱麦沛丰没拿,正好这次用了,省得放在身上老是觉得是个心事儿。
      “好。”他脆生生地扔掉手上的泥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我,心里充满了期待。
      今天的课因为陶艺老师有事,所以提前下课了,下周再补上。所以,我拉着龙龙的手去了那家奶茶冰激凌店要了两支火焰山冰激凌。就在等的空当儿,龙龙突然说想去厕所,我只好让他一个人去了,我坐在这里等他。
      结果两支火焰山冰激凌都做好了他还没回来,等我的那支冰激凌吃到一半,他的那支快要化了的时候,我才惊觉不妙。赶紧跑了出去,到“玩泥吧”的厕所去找他,在外面喊了他很多声,却没有回应。我又找到“玩泥吧”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问她有没有看到一个七八岁模样胖头胖脑的小男孩。她茫然地摇头。我心想这下坏了!
      就在这时,尤载仁家的司机小李过来接龙龙了。他还是以前那个正常的下课点过来,看到我出现高兴地喊我:“秦朗小姐,是不是下课了?龙龙出来了没有?”
      我心惊胆战地跑过去,眼下多一个人多一份儿力量。我哆哆嗦嗦地说完,小李的脸色已变得煞白。他慌慌张张地下车,犹疑着要不要打电话通知社长。我也不知那时哪儿来的“魄力”,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威胁道:“先别打,现在打给他他一定会发疯!我们先找找。”
      他垂头丧气地看着我:“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一个小孩子一定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被吸引了,肯定不远。这样,你找这边,我找那边,我们分开行动,时刻保持沟通!”我说完,撒开脚丫子就跑,大声喊着“龙龙!”“龙龙,你快出来,不要吓阿姨了!”
      小李终究没有打电话,在跟我相反的方向他也大声叫着,可回应他的只有路人狐疑的目光。
      将我们再次精疲力尽地聚在一起,已经绕了这条街一周了,也问遍了这附近的人。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小李满头大汗,对我说:“不行了,我看要打电话给社长了。得报警。”
      报警?就在我刚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又喘着粗气说道:“以前有人绑架过龙龙,社长急疯了。以后每次都很小心。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竟然还有这种事发生!”
      绑架?我浑身无力起来。如果龙龙被绑架了,在我的眼皮底下被绑架了,尤载仁会不会掐死我?我感到后怕。忙扶着一旁的墙角,勉强站立:“如果是绑架,绑匪应该来电话的才对。”
      他挥手擦汗:“我怕现在可能已经打给社长了。”
      “社长有什么仇家?”
      “什么仇家不仇家的,我哪知道。现在赶紧打电话给社长吧。你打还是我打?”他粗声大气道。
      我战战兢兢地掏出电话,说:“是我给弄丢的,我打,我打。”
      前脚我刚打完电话,后脚尤载仁就风驰电掣地赶过来了,他怒目圆睁瞪着我,我自知有错大气不敢出一声。
      “报警了吗?”
      小李小心谨慎地回答他“还没有”。他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
      我硬着头皮上前:“社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看管好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出去的。”
      他显然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见去,昔日犀利的眼眸此时盛满悲伤,走到离我很远的一个地方点上了一支烟,火光星星点点像一只黑夜里掉队了的萤火虫。我一直以为社长是不抽烟的。
      “秦朗,你再原原本本给我详述一遍当时的情形。”他狠狠地扔掉烟头,迎头走过来,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矗立在我面前,我抿着嘴唇,都快哭出来了。
      尤载仁起初怀疑这是勒索。可时间过去一个小时了,他却没有接到任何绑匪来的电话。我骤然心惊,难道要杀人灭口?这是最坏的结果。
      尤载仁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了,他拿出电话报警,不一会儿就来了警察,他们给我做了笔录。我想跟着尤载仁一起等,结果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就挥手打发我走。
      我失魂落魄地回家,平生第一次恐惧的感觉袭上心头。我怕极了。躲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会那么巧?还是绑匪们早就有预谋了?我抓破了头也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晚上十点钟,我听到老爸、小叔叔和麦沛丰从外面回来了,他们准是去酒吧看球喝酒去了。一回来还兴奋地谈论着谁的进球什么的。听得我越加心烦了。
      “咦,秦朗,你回来了?”我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朦朦胧胧中就看到老爸推门进来。他上前看了缩成一团的我,摸摸我的脑门,关心道:“怎么不吭声啊?哪里不舒服?”
      我突然站起来,抱住老爸,嘤嘤哭了起来。我已经好久没在爸爸面前掉过眼泪了,即使是当时和庄家明分手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背地里哭。
      惹得老爸满腹柔肠,摩挲着我的头,一直说“没事。”“好孩子,没事的。”他怎么会知道没事呢?人都走丢了找不见了。我要如何赔给社长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怎么了,你们?”小叔叔走到门口就看到我们父女相依的样子,愣头愣脑地进来问。
      “我把龙龙看丢了。”我终于找到一个倾诉的当口,当即嚎啕大哭起来。
      “龙龙?你们社长的儿子?”小叔叔知道龙龙,一把拉住我,“怎么弄丢的?”
      我一五一十地说给他们听,丝毫没有留意到门口处站了良久的麦沛丰。小叔叔率先明白过来:“准是你们社长在外面惹了什么人了,人家现在来寻仇来了。”
      老爸附和道:“是啊,如果是勒索的话,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给你们社长打电话的。”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想来简直触目惊心,我慌了。不行,都是因为我看管不周,我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出去的。我就像祥林嫂一般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这儿担心也没用,你又不是警察。警察他们会处理的。”老爸着急了,忙给我温了一杯牛奶拿过来,让我喝上。我睹物思人,这个时候的龙龙不知道有没有饭吃,有没有水喝,他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小叔叔在客厅突然大叫:“咦,小麦走了?”
      我重新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去,拉住小叔叔:“小叔叔,你知道社长家的吧?你送我过去。我想和社长一起等,我真的担心得要命!求你了。”
      “我是知道,可不能送你去。你一个女孩子,半夜好端端地去一个男人家,这样传出去也不好。”他倒担心起我的名声来。他不是从来率性而为的,何时这样畏首畏尾起来。我拎上包,换鞋子:“如果你不送我,我自个儿想办法去。”
      老爸走过来,头上的花白头发一颤一颤的,我突然鼻子发酸。
      “秦朗,我知道你内疚。可你去了确实帮不上忙啊。”
      “我知道。可你让我在这里我也根本睡不着。就让我去吧。你平常不也经常说自己做错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担吗?我现在只想知道龙龙到底怎么样了。”我站直了身子,虽然我的内心已经歉疚到极点了。
      小叔叔拿出车钥匙,走到我面前:“走了,我陪你一起去。谁让我是你小叔叔呢。”
      “你们小心些。可风,路上开车慢着点。”老爸在我们后面不忘叮嘱我们。
      尤载仁的家在虹口区,靠近和平公园。当我们去到的时候,他家的老佣人开门告诉我们社长一直没有回来。小叔叔朝我摊摊手:“算了,我看你还是跟我回家吧~”
      “我们去中华路。”我猜社长应该还在“玩泥吧”附近。
      小叔叔无可奈何地开车载我去,已是晚上11点多了,街上所有的店都已经打烊了。只有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路灯耀耀发着昏黄的光亮,几只飞虫围着灯管来回打转。秋天的树叶随风婆娑,我听得更觉凄清。我远远看到尤载仁的车子停在“玩泥吧”的门口,他正倚在一侧的车门上,手上的烟剩下了半根,闪着零星的火苗。
      “社长~”我跑下车去。未及近前,已闻到浓浓的呛味,地上落了一地的烟头儿。他恍惚地抬起头望了一眼,复又挪开。他的上衣外套被随意的扔在车盖上,领带松了落到胸口,一夜之间处事凌厉的社长一下苍老了很多。
      “他们还没打过电话来吗?”我顾不上其他,劈头就问。在这种时刻寒暄反而是一种疏远。
      他好像听到了,摇摇头,眼神空洞茫然。顿了顿,突然上前,紧紧逼近我,他的表情痛苦,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秦朗,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
      是不是我?社长怀疑是我?我百口莫辩。怔然。
      “你到底把龙龙弄到哪里去了?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连他都不放过?”尤载仁突然扣住我的双肩,我被抓得生疼,不由得“哎呦”叫出声,他闻所未闻,继续施加手劲儿。我没想到一贯沉稳的社长竟会变得如此癫狂,紧张之下不由得脱口而出:“社长,不是我,不是我。”
      “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双臂一挥,猝然放开了我:“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可是~社长~”我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猛地一推,一下子摔到地上。我顾不上疼,一屁股爬起来。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社长一个人这样继续下去。他不能这样折磨自己。
      我还想继续上前,却被从车上下来的小叔叔一把扯住,他瞪着斜靠在车门上的尤载仁,恨恨道:“秦朗,你回车上去。”我没有动。小叔叔不再理我,一个箭步走到社长面前,劈头盖脸地就说:“我知道你的心情,其实我们大家跟你都一样。可你要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今天发生,也会是某一天发生。你不去想想你到底惹了什么人,却在这里误会秦朗的好意。秦朗什么人,她是我小侄女,她什么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她平时连虫子不敢踩死一只的,会去害一个孩子?!我不知道你被什么迷了心窍,不过我奉劝你一句,欺负秦朗要先过她小叔叔我这一关!”
      “小叔叔,别说了。”我唯恐小叔叔这样子会刺激到尤载仁,赶紧拉住他,往回走。小叔叔仍愤愤不平,边挪脚步边掏出手机摁号码。我随口问:“小叔叔,你这么晚了给谁打电话?”
      “还有谁,当然是通知你们社长他家里人了。由得他在这里发疯啊!”
      我立即停住脚步,按住他拿着手机的手:“你要打给尤董事?不行!社长会怪我们多事的!”
      小叔叔拨拉开我的手,没好气道:“我打给穆斯。”
      穆斯?小叔叔居然有穆斯的手机号?更令我惊奇的是,不一会儿穆斯就赶过来了,开着她那辆白色道奇。我吃惊地看着小叔叔迎上前去,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然后穆斯就径直走到社长那里去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穆斯走过去跟尤载仁说话的时候,我看到尤载仁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突然一下子拉开车门跳了上去,车子一溜烟儿就开走了。
      “快,虹口区人民医院。”穆斯跑过来,告诉我们龙龙被人送去了医院。小叔叔和穆斯的车一前一后地径直尾随着社长的车子。
      医院501重症病房外面已经围了一群人,全部穿着藏蓝色的警察制服。尤载仁正焦急地跟其中一个警官和一位医生在说话。就听到他黑着一张脸大吼:“什么?没有储备血了?你让我去哪里找?”他猛地抓住那医生的白衣大褂,苦苦哀求:“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不管花多少钱,医生,求求你了!”
      那医生一脸无奈:“尤先生,我们现在真的束手无策啊。这种Rh血本来就是稀有血型,医院储备不多,前几日有个大出血病人已经全部用上了,我们已经跟北京一些地区的大医院去借了。可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到。”
      “明天?你问问他还能等到明天吗?”尤载仁指着病房里被白色纱布层层包裹着奄奄一息的纸人儿冲医生咆哮起来。“你们不是喊着救死扶伤吗?眼睁睁看着病人死了就是救死扶伤?!”
      医生被狂怒的社长紧紧抓着动弹不得,脸上神情紧张,身旁的警官同志赶紧出手,将医生从社长手中救出来:“尤先生,眼下之计,还是快点找到合适血型的人才好。”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正要找人,穆斯立马上前,摁住她哥哥的手。“哥哥,我来帮你。”我看到尤载仁感激地看了穆斯一眼,信任地将手中的手机交给她。
      “稀有血型?完了,完了,我看这次要凶多吉少了。这到哪里去找到这么合适的人!”小叔叔喋喋不休。
      我回瞪他一眼:“呸,呸!小叔叔你不要乌鸦嘴了!现在快想想周围有哪些人是这种HR稀有血型的。”
      他徒然地瘫在一旁的休息椅上,两手撑腿:“我认识的人都在澳大利亚。眼下谁想的起来啊。”
      “想不起来就想其他办法!”我狠狠道。不忘看一眼正在一旁紧急拨打电话的穆斯,尤载仁就一直看着她,看着手机,脸上的表情跟着时而阴,时而晴。我猜晴的时候是因为对方答应会尝试着联系其他的人问他们是否认识这种血型的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陈婉珍,她说刚才下楼的时候正巧看到我上楼,她们今晚聚会的时候一个朋友肠胃炎发作,她们只好将朋友送了来。怕认错人没叫我,又恐怕我大晚上的来医院出了什么事儿所以特意打电话来问一声。我又惊又喜。正好趁了这个机会问她是不是HR血型,原本没有抱多大希望的,只寄希望于她的人脉广,或许可以知道周围哪个朋友是这种血型的。谁知她一口应承下来,她就是。
      我大喜过望。急忙将龙龙受伤大出血的事情告诉了她。她二话没说从楼下大厅上来。
      在陈婉珍去抽血的时候,尤载仁一直绷到极点的心这才有所放缓,只是脸上仍难掩悲恸。穆斯和小叔叔在旁边陪着他,我透过隔离玻璃仔细看病床上的龙龙,身上的血迹透了出来,白色的纱布上通红一片。他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错,这到底是谁做的孽!我痛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不陪着他。我的一时大意造成龙龙此生难以弥补的伤害,我恨不能替他。
      看着大量的血浆源源不断地输入龙龙细细的血管里,那唯一露出来的脸苍白一片,嘴唇青紫,医生说龙龙送过来的时候身受重伤,可能是遭到了虐打。如果不是警察及早送过来,他这副小身躯恐怕早就没命了。
      “到底哪个丧心病狂的人干的?”尤载仁瞪着猩红的眼睛,满脸戾气。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此刻被仇恨点燃了火苗,熊熊燃烧起来。
      “我们收到消息,尤龙龙被一个不明身份的人送到了虹口区人民医院。我们立即赶了过来,并通知了您。”
      “我问你们到底查清了这是谁干的没有?”尤载仁丝毫不满意对方的回答。
      那位警官耐心解答:“我想尤先生还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我们并没有找到谁蓄意绑架和伤害您儿子的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位送您儿子到医院的陌生人会是一个追查下去的线索。我们已经找了医院正在查看监控录像。”
      从医院监控录像来看,当时晚上10点45分,一个一身黑衣戴着黑帽的男子抱着浑身是血的龙龙从大门直直进来,医生和护士立马冲上前去,就在比较纷乱之际,那位黑衣男子悄然离去。当时根本没有人看清他的脸,摄像头也没有记录下他抬头的样子,他一直低着头,脚步匆匆,好像早有察觉有监控似的。
      凌晨两点了。小叔叔已经坐在椅子上打呵欠了,我不忍心再让他等下去,就推推他让他先回家。他迷蒙着双眼,问:“穆斯呢?”
      我这才发现穆斯貌似不见了。咦?正当我疑惑之际,陈婉珍告诉我穆斯去给大家买宵夜去了。陈婉珍自抽完血之后也没有离开,她想多陪陪那个可怜的孩子。
      龙龙的重症病房我们进不去,尤载仁只好在外面守着,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的动静。他站在那里一个小时多了,谁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好在明天是周天,大家都还耗得起。
      “秦朗,吃宵夜。”穆斯提着一大盒从“如林世家”买回来的宵夜,虽然它家的牛腩饭很有名,可眼下这种情形任谁都吃不下去。她又一一给了陈婉珍和小叔叔。我看到她走到社长面前,轻轻跟他说了什么,他闻所未闻,穆斯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回来。连她都劝不动社长?
      我悄无声息地挪到社长面前,满面羞愧。“社长,您吃点东西吧~”
      “吃东西?吃东西?就知道吃东西!!!谁让你们留着这儿了,你们都走!都走啊!”他转过身来朝我们大吼。其他人对他的这个态度带着一种谅解的神情,毕竟这样的事情搁谁身上谁都很难保持理智和平静。可这个祸是我闯下的,我难辞其咎。怎么说,我都不能走。
      “秦朗,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陪着我哥哥就行了。”穆斯放下牛腩饭走过来拍我的肩膀。
      没想到社长也朝她大吼:“还有你,你也走啊!你们都走,都不要烦我!”
      陈婉珍毕竟是一个经历过很多波折的女人,她默默上前,牵上我和穆斯的手,柔声说:“我们先走吧,让他在这里静一静。”
      于是,小叔叔开车和我一起回家,穆斯送陈婉珍回家。回到家里,我怎么也想不通,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要这样伤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简直坏到底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爬了起来,我怕尤载仁在医院守了一天什么也不吃会出问题。去厨房做了鸡汤和咖喱饭,正在打包,小叔叔进来喝水正好看到:“你又要去医院?你忘了昨天那个尤载仁怎么对待你的,你还想去找骂啊!”
      我低着头,又从冰箱里拿了几个橘子。“都是因为我。我已经对不起社长,对不起龙龙了。”
      “你以为如果没有你,那个孩子就不会遭遇不测了?秦朗,你错了!”小叔叔指着我的鼻子开始口沫四溅,“他有一个那样的家庭,注定他会有那样的波折。如果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或者某一天。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嘛,这一切都是早就谋划好的!不然,怎么会突然又有人良心发现将那个孩子送到医院?!”
      我承认小叔叔说的有道理。可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小叔叔,你猜会是谁干的?应该不止一个人吧。”
      他摇着杯子里的白开水,提醒我:“我猜知道你们上课地点的人没有几个吧~”
      我翻了翻白眼:“如果这样也算的话,那我们全家人都知道,是不是都有嫌疑了?”
      小叔叔打了个响指:“那当然。你以为警察没有怀疑过我们。我跟你说,我在澳大利亚的时候,同住一幢楼的一个小伙子莫名其妙死了,我们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调查过。何况,那个孩子还是你们上课的附近丢的,不查你们查谁!”
      我恍惚记得最初尤载仁征询我意见让我和龙龙选择一个时间点上课的时候,他告诉过我,这个事情要保密。原来他可能早有防备。可这个事情我没告诉过其他人啊,除了我家里人,他们对龙龙肯定没恶意的!
      我突然翘起脚尖凑到小叔叔眼皮底下,张牙舞爪道:“你说,是不是你曾经跟别人提过我们上课的事?”
      小叔叔被迫后退一步,索性放下水杯,两手叉腰朝我喊过来:“秦朗,你疯了!我怎么会跟别人说这个事情,又没有意思。”
      如果不是小叔叔,就是老爸?我后知后觉地跳出门去,硬把正在睡觉的老爸吵了起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无精打采地问我:“秦朗,怎么了?你们昨天半夜三更了才回家,我被你们吵醒,现在天还没亮,你又把我吵醒了,你知不知道你老爸的睡眠很浅?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我只好替他压压惊,陪着小心:“老爸,你有没有,额,无意识地跟别人提起过我和社长的儿子龙龙一起去上课的事情?”
      老爸立马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秦朗,你老爸我向来口严,你嘱咐过我的,我从来没跟别人提过的。”小叔叔反应过来:“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你们陶艺课的那些人不都有嫌疑?而且嫌疑最大的还是那个陶艺老师!”
      我摇摇头:“不可能。他们都不知道社长的真实身份。”
      “行了,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猜来猜去了。警察会处理的。”小叔叔摇摇摆摆地回自己房间去了。老爸边打呵欠边催促我也快点回房继续补觉。
      “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早饭了。”说完,我换了鞋子拎上饭盒就出门了。
      龙龙还在重症病房,尤载仁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睡着了。长长的走廊里除了他再也没有一个人。四周那么静静到我不得不放轻了脚步,唯恐惊醒了他。
      社长看来是累计了。心累。他发出沉闷的喘息声,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皱着,下巴上一夜之间长出了很多青灰色的胡渣,沧桑了很多。我坐在他身旁,默默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沉睡的婴孩。
      护士匆匆走了过来,我赶紧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慢慢踱到我面前,对我说:“请问,你是尤龙龙的家属吗?”
      我扭头看睡过去的社长,摇了摇头。“怎么了?护士小姐。”
      “刚才医生给尤龙龙检查心脏的时候发现他的心上长了一颗小肿瘤,现在他还小,如果随着年龄增长,这颗肿瘤怕也会增大,会增加心脏的负荷。所以,想跟家属谈一下,是不是及早把这颗肿瘤摘了去。”
      我大惊失色。心脏上长了肿瘤,此事可大可小,不容耽搁。我赶紧摇醒尤载仁。
      社长从院长室出来之后,脸上的神情疲惫到极点。我赶紧迎上前去:“社长,医生怎么说?”
      “你怎么来了?”他斜睨我一眼,越过我走到龙龙病房的玻璃旁,朝里看。我也跟着过去:“我怕您没吃东西,给您带了一些早饭。”
      “你带回去,我不吃。”他连头也没回就一口拒绝我的好意。他不明白我这是想赎罪吗?
      “社长~”我央求。“龙龙如果醒来看到你为了他不吃不喝的,心里恐怕也不好受吧~”
      他的口气依然很冷淡:“多谢你为他着想。不必了。”
      就在我们俩僵持的空当儿,我看到穆斯和尤董事,还有丛天雅一起过来了。尤董事穿着一件卡其色放风外套,丛天雅外面也不约而同地罩了素色风衣。
      “秦朗,你也来了。”穆斯亲切地看着我,当时我的眼里正淤积着夺眶而出的泪水,一看到她,赶紧硬憋了回去。
      尤董事朝病房望了两眼,拄着拐杖走到社长身边,慢悠悠说道:“我早说过,这个孩子不能留。三年前阿庄为了保护龙龙,被丧心病狂的绑匪撕票,现如今这个孩子自己也遭遇不测~”
      社长突然打断尤董事的话:“爸,求您别说了。我的事情不用您来操心。”
      “不用我操心?”尤董事激动起来,拐杖在地上一下下敲起来,我感觉就像敲在我的脊背上。“阿庄刚跟你订婚,是我未来的准儿媳啊,她死的时候你忘了她爸她妈是怎么跟我们要人?谁都是爹娘父母养的,凭什么人家女儿的命就不值钱?还有,这次,是杀鸡给猴看啊。你到底明不明白,还要执迷不悟下去?”
      “爸爸~”穆斯走过去挽住尤董事的手臂,给社长使眼色让他说些软话让老头子消消火。可社长浑然不顾,他看上去就像一只被激怒了的豹子,冒着灼人的戾气:“我知道阿庄的死是我们大家无法消除的伤痛,可龙龙就不是吗?他自从被领到我们家,爷爷不疼姑姑不爱的,现在七岁了看到陌生人还很拘谨。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忌惮阿庄的死。你们以为这个孩子会给我们家带来厄运。”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真可笑!明明是我们家三番两次地给这个孩子带来灾祸!”
      一旁的丛天雅正挽着尤董事的另一只胳膊,此时听到尤载仁这般肆意的大笑,不由得抬起眼惶恐地多看了两眼。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见到丛天雅以社长未来夫人的身份出现。她也看到我了,朝我微微颔首。我回礼。竟不像之前在办公室那般无拘。
      “达叔,我们不要逼载仁了。他已经很累了。”丛天雅此时像极了一个乖巧地游刃在公公与老公之间的润滑剂,也许她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尤董事之所以长久以来不接受这孩子,归根结底还是疼爱儿子,不想儿子有任何差池。果然,尤董事接下来的话放缓了不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以后是福是祸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你今天晚上回家,丛天雅来很久了,我们一起在家吃顿便饭。”
      社长想也没想就拒绝:“我晚上要待在这里,你们自己吃吧。”
      眼看尤董事又要发火,丛天雅四两拨千斤地“灭火”:“达叔,我会叫明嫂做一些载仁爱吃的菜带过来陪他一起吃,您就不用担心了。”
      窥一角而知全豹,我第一次发现丛天雅八面玲珑的处事手腕,不由得心生暗叹。目送完尤董事他们三人走远,我注意到社长的嘴唇很干就打算去旁边的饮水机那儿给他接杯水,谁知刚抬脚要去,突然被社长叫住:“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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