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凰》顾小五

3、正文

　　和东奕、南彻的相识相交，是在两年前我从上京离家之后的事情。那年我经常偷偷溜出府去，打着哥哥的名号在外招摇。毕竟在外人看来我这齐伯侯府的二小姐和燕季侯家的慕容四小姐静语并称上京双姝，慕容静语书画绝世，纳兰浅碧琴歌无双。纳兰浅碧没有出府的自由，可是纳兰桢有。
　　那时还没有惜月和怜星跟在身边，府里平日里照料我的嬷嬷和那些婢女总是被我耍的团团转，一个不留神我就不见了人影。她们又害怕爹爹处罚不敢告诉管家，我就像一尾游鱼回到了江河的怀抱，好不自在。
　　那时娘亲给了我一幅绣图小样让我练习女红，装模作样的绣了几针之后便开始苦恼今日去哪里厮混，突然想起有次听上官云谦一脸神秘地和哥哥说起寻芳阁如何如何的好，保准让哥哥乐不思蜀。
　　寻芳阁？没听说过。好地方？看哥哥那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估计也不会去，既然这样，我便替他瞧瞧去。看看是否真有上官云谦说的那般好，也就在那时和司徒元朗结下了梁子。
　　当夜我一身男装出现在寻芳阁前时便明白了上官云谦所谓的乐不思蜀。寻芳阁寻芳阁，何处寻芳，请君入阁。不由分说，在我愣在门外时迷迷糊糊中就被一女子拉了进去。既来之，则安之。这青楼的规模倒是不小，就是空气污浊了些，一股靡靡的香气熏得我很是难受。
　　我正思索中，门口一阵骚乱，老鸨扭着腰身一脸谄媚迎了上去，“司徒小侯爷今日怎么得空来，老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望小侯爷海涵。”我道是谁，原来是楚仲侯的小儿子，那楚仲侯娶了八房妻妾，这唯一的小儿子排行老十，甚得司徒堇宠爱，自然是骄纵了些。坊间云：有女当如纳兰氏，生子必似楚仲府。
　　我暗暗鄙视了一下，和这种人名字处在一处当真玷污了我的英名。那司徒元朗吆喝着一路进门，单手朝前一挥，“把这个女的收拾好了，送到本少爷房里来。”两个大汉架着一个少女到老鸨跟前，瑟瑟发抖的样子可怜极了。富家少爷强抢良家妇女这种老掉牙的桥段竟然让我给碰上了，那这时候是不是应该有个嫉恶如仇的男人出来英雄救美呢？
　　“住手！”我终究是忍不住配合了这出戏。
　　司徒元朗转身朝向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瞎了你的狗眼，敢坏本少爷的好事。”
　　既然是老剧情，那就得按照剧本来。“小爷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尔等速速放下这位姑娘，免得小爷不客气。”那女子听了我的话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呃，真是“我”见犹怜。“臭小子，敢这么对你爷爷说话。来人啊，给我抓起来！”
　　呼啦啦，好家伙。那一帮狗腿一窝蜂似的涌了过来。我，我跑！我上蹿下跳没形象的乱躲，司徒元朗看那么些人都没抓到我，气急败坏的要亲自动手，“你们这群饭桶！本少爷养你们干什么！”看看看看，台词一个字都不差。
　　这厮好生泼皮无赖,竟然抄了木棒朝我打来,一个不留神，肩上一痛，迟疑间他已将我掀翻在地。我躺在地上恨恨的扭过头，“司徒元朗，你今日有本事伤了我，齐伯侯府的大少爷一定不会放过你！”
　　“嗬，我当是谁，原来是不受待见的纳兰大少爷的手下。不不，看你这俊俏的模样，莫不是男宠吧？别说是你，就是纳兰桢在这我也照打不误！”说着抬起一只脚朝我踹来，我情急之下一眼瞄到身旁刚才打中我的木棒，忍住肩膀上的不适，费力的扒拉了过来向着上面用力一击。
　　“嗷……”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司徒元朗倒在了地上，表情很是痛苦。呃，这可不怪我，是你先欺侮了我，又辱我哥哥，我还是闭着眼的。没事没事，就是疼个十天半月，不会断子绝孙的。
　　就在我默默哀悼时，司徒元朗的那些手下全都围在了他身边慌乱起来。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我趁这个机会把老鸨打晕，拉着她旁边的女子就逃。啊呀呀呀呀，疼死我了，那老鸨的脖子真是够硬。
　　逃是逃出来了，可是去哪里又是个问题。这眼下家是回不去了，偷溜出来不说，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我真不知道如何跟爹爹和娘亲交代。楚仲侯视他那-小儿子如心尖子一般，打伤了他可算得罪重了司徒堇。我突然想以前娘亲提到过我那从未谋面的舅舅。娘亲说别看她出身江湖身份不比皇亲，可算舅舅的本事却是不小，当初爹爹和娘亲的相识还是因为爹爹蒙舅舅相助之后的事情。
　　娘亲说我身上的八宝锦囊就是舅舅所赠，天下间只此一个。倘若日后有求于舅舅，只需将此物交予江南任何一家当铺，不论身处何地不出一日便能见到舅舅。
　　幸好今日出府身上带了足够的银两，在客栈休息了一夜后带着被我救下的怜星奔赴江南。
　　在这南下的途中阴错阳差的结识了南彻，而后因为了得见天下第一楼的小小姑娘与有同样目的的东奕一起通过了苏小小的“倾颜三关”，萍水相逢却一见如故。于上京离别之际，他们二人允诺会在我及笄之日亲自来齐伯侯府恭贺我的成人礼。
　　一别两年，两年后的我再也不会贸然的出去抛头露面。我懂得了掩饰，学会了隐忍，更明白了许多为人的道理。如今的纳兰浅碧早已不是过去那个莽撞的小丫头。
　　其实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偷去寻芳阁，没有因为救怜星和司徒元朗起了冲突，没有翘家下江南，没有阴错阳差的遇到东方奕和南宫彻。那么我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种色彩？可是，人生从来就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