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看 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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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年的提议正是正在遭受住校各种不适应荼毒蹂躏的谢洺的想法，谢洺有强烈的愿望想要奔回那栋宽敞明亮又舒适的复式楼当中，可他当初是负气出走，如今不能把情绪带在脸上，既然章之年张了这个嘴，他暗爽之际又不免要端一下架子。
好在章之年心头藏事，不跟他计较，亲自到学校去接人。
谢洺知道女色的杀伤力，自从见着章之年之后，才发觉男色的威力不可小觑，至少是在苦瓜脸的面前。当章之年站在苦瓜脸的面前娓娓道来谢洺走读这件事时，苦瓜脸几乎毫不犹豫的说出：“好的好的，学校方面我去说，看看住宿费是不是能退一些。”
章之年虚握拳头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微微一笑；“谢谢刘老师。”
苦瓜脸登时双颊绯红，看得谢洺目瞪口呆。
章之年当晚给谢洺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谢洺并不知晓这件事，他还在发愁自己如何向父母解释，哪知翌日父亲来了个电话，叮嘱他在章家一定要听话守规矩，不要给章之年添麻烦。
他不禁感叹，章之年这个人，有时候确实很好用。
再次回到熟悉的房间，谢洺躺在宽敞的床上，被褥柔软，房间整洁，最重要的是，这房间属于他，他不必再和别人共处一室争这争那，也再没有人在他即将入睡之际催促他起床关灯，更不会有大批的裸男争先恐后的挤向同一个水龙头，多洗一秒都会被骂到狗血淋头。他第一回觉着，住在章之年的家里真好。
他正闭目傻乐，听到敲门声，章之年就站在门口，倚门望着他：“山地车我搬到了客厅，从明天起它还是你的。”
谢洺坐起身点了点头，又故意端着架子别扭一下：“这可是你请我回来的啊，我原本是打算住校的。”
章之年也点了点头：“恩，我知道。”
说完俩人沉默半晌，谢洺把头一偏，似有倔强，仿佛在心里憋了很久，终于难得对章之年好言好语：“谢谢你。”
章之年温和一笑：“出来洗手吃饭吧，我订了餐。”
就在谢洺以为好日子开始的时候，半路杀出来个老太太。那天谢洺放学回家，照例甩着书包吊儿郎当进了客厅，他赤脚踩在地板上，先去饮水机旁边接了一大杯水咕咕咚咚一口气喝完，而后又接了半杯接着喝，一口水含在嘴巴里还没咽下去，他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紧接着是“刺啦”一声，仿佛是什么东西下了锅，他心里惊奇，难不成章之年还会下厨做饭？
他含着一口水，蹑手蹑脚的走去厨房，刚走至门口，只见厨房里一个围着围裙举着菜刀的陌生老太太转过身来说道：“我刚听见门响了就知道是你，回来啦…”
而后双方皆愣了，谢洺没忍住，一口水喷出了好远，接着捂着嘴拼命咳嗽，那老太太依旧举着菜刀，十分警惕单手护在胸前，厉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谢洺也在诧异对方是如何进门的，他平稳呼吸之后脱口而出：“进贼了啊…”
章家老太太当即不乐意了，抄起筐子里的擀面杖，一手菜刀一手棍棒，丝毫不示弱：“嘿，你这小子，进错家门了吧！我还怀疑你是贼呢！”
待到章之年提着食物归来之时，看到自己的妈和谢洺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双方的表情十分严肃，章之年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谢洺在章之年的示意下先回房写作业去了，而章之年被老太太拽进了楼上卧室，接受调查盘问。
“妈，您来怎么也没事先给我打个电话？”
“怎么，这房子我进不得啊？还得我提交个申请，让你给批示批示？那孩子的事儿，你怎么不先跟我和你爸爸商量商量，这随随便便就让人来住了。”
“谢洺是我一老朋友的孩子，在这儿上学呢，暂时住进来的。再说了，这房子写着我的名字，我只要同意了，那就住嘛，我事先也是经过慎重考虑才答应，怎么会是随随便便呢。”
“嘿，写了你的名字你就翅膀硬了是不是，这房子是我和你爸花钱买的。我告诉你，这是让你娶媳妇的新房，你别谁不谁的都往家给我带。我一会儿得给你爸打个电话，好好的给你做做思想工作，你就做好准备，等着挨批斗吧你就。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妈，结婚是结婚，这跟谢洺住这里是两码事。您就别瞎操心了。”
“年年，你越大越不长心啊你，你谈不谈恋爱啦？家里住着这么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你年纪又这么大了，现在不是有个说法叫什么黄金剩女，搁到你身上，你也算个黄金剩男，女方来家里坐坐，见着了会怎么想？现在的人都精着哪，你说是你朋友的儿子，谁信啊！”
“妈，我怎么遇着您，就什么道理都说不清了呢。我不到结婚那一步，是不会把女人带回来的。谢洺他就是暂住，又没说住一辈子。”
“那他要住到什么时候？我刚才可问过了，他读高中，今年才高一，高中三年啊，难不成要在这儿住个三年？你还结不结婚啦！”
“您总不至于现在就让我把人赶出去吧。”
“那倒不会，怎么说也是个孩子。回头你跟这孩子的父母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办个住校什么的，我听说一中还是可以住校的呀。我知道你张不开嘴抹不开面子，要不然我亲自替你去说？”
“这样吧，我联系联系。不过谢洺的父母工作都忙，经常出国，有时候谢洺打电话回家他们还不在国内呢。这事儿得慢慢来，电话里说不清楚，也容易让人误会，至少得当面说，然后还得去学校办手续什么的，学校还有一些硬性规定，开学这么久了人家收不收是个问题，有没有宿舍和床位也是个问题，总之挺麻烦的。”
“哎呦，你当初怎么就答应这事儿了呢，纠结不清的。你都气死我了你，我今天特意买了菜跑来给你做饭，结果你还让我遇上这么个闹心事儿。越大越不让我和你爸省心。”
“妈，谢洺就暂时先住家里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十七岁了，青春期的小孩儿都敏感，您就是不高兴，脸上也别带出来，要不然闹得多难看。”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那么小气么。那孩子长得白净秀气，瞧着还挺好看的，就是性格不好，还说我是贼！你不知道，他光着脚丫子乱跑，刚才我问他话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找鞋穿。”
章之年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他自己忽然也想看看谢洺满地找鞋的窘境。
“妈，下楼吃饭吧，我去叫谢洺。”
“年年，妈问你一个事儿，你给我说实话。你和那个…沈桥…还来往么。”
“……没有了。”
“哎，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上回在商场里见着他，他和一小姑娘走在一起，见着我他还打招呼来着，他都谈女朋友了，你看看人家，就这么能想得开。你就是个死脑筋，不如他。我跟你爸早就说了，你们俩那时候是少不更事，闹着玩儿罢了，年轻人谁不图个外国的时髦玩意儿啊，还当真了。你是我生的，你有没有那方面爱好我还不知道啊，你上初中那会儿，还给你们班女生写过情书呢，你啊，就是上大学的时候和沈桥玩得太好，没怎么接触女孩子，不是有句话叫什么错把友情当爱情……”
章之年听着老太太越说越不靠谱，急忙揽着母亲的肩膀往外走，适时转移了话题：“今天做了什么饭？有鱼么？”
谢洺的入住果真起到了好作用，有外人在，老太太也不太方便留下来住，对着章之年唠叨了几句，就回老房子去了。章之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心情愉快的拍着谢洺的肩膀轻叹道：“功臣啊。”
谢洺当时正盘着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特别不解的抬头望了章之年一眼，章之年突然起了兴致，趁其不备，装作无意，把拖鞋踢到了沙发后面。
看了半个小时电视谢洺想要回房睡觉，双脚踩在地毯上，却死活感触不到拖鞋的存在，他低下头四处寻找，眉头微皱神情颇有些倔强，最终起身微微弯着腰绕着沙发走了一圈才发现了拖鞋，嘟嘟囔囔自言自语：“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谢洺毫不自知的回房了，而章之年缓缓从楼梯踱步而下，心满意足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半个月后，班花回来上学了，胳膊肘子上的伤口结了痂，乍一看很是狰狞，班花是非常要面子和虚荣的，如果不是父母的高压政策，她是一定会等到伤疤落尽皮肤长好之后再来上学。自打她进校门起，就不由自主的把手掌托在受伤的胳膊肘子上，企图掩盖难看的结痂。
谢洺老远就瞧见了她，推着山地车追了上来：“宋婧漪。”
班花回头，极为怨恨的瞪了谢洺一眼，快步疾走，把谢洺甩在身后。谢洺被喜欢的女孩子这样看了一眼，颇有些不知所措，总而言之，心里挺失落。
谢洺和每一个青春期对漂亮女生有幻想的男生一样，简直可以坐稳外貌协会的第一把交椅。男生看重一个女生的外表时，性格真的可以忽略不计，那些口口声声给自己设定各类女子类型的男生，在见到一个美女的时候，什么都忘了。谢洺眼下正是处于这个阶段，他静下来的时候会觉着自己真的不喜欢班花的性格，心里隐隐生出各种抱怨来，而当他面对班花，看到那种笑颜如花的脸，这些抱怨全都烟消云散。
于是他望着班花的背影生了一天的闷气，觉着班花的妈一定在班花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导致班花对他爱理不理，哪知放学之时班花忽然背着书包对他说道：“听说你又走读了？我也骑了自行车，一起去车棚取车吧。”
谢洺简直受宠若惊，当时他正和邻座的女生交换邮箱地址，因为那女生答应他回家上网把作业答案发给他，有这样的好事谢洺自然不会放过。当邻座女生见到班花再次出现，心中那股子怨气立马又窜了上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而班花以胜利之姿带走了谢洺，俩人肩并肩走去了车棚，谢洺白天那点儿抱怨转化为一腔温情，对身旁之人嘘寒问暖颇为殷勤。
二人有说有笑快要走到车棚尽头之时，灯光猛然闪了一下，而后陷入黑暗，班花惊了一下，本能的叫出了声不由自主靠向了谢洺，谢洺无意间抓到了班花的手，柔软细腻的触感，握在手中是滚烫的，也许，对谢洺而言，烫到的是心。
班花的身上散着清香，是洗发水的味道，发梢扫过了谢洺的脸颊，惹得他一阵痒，谢洺心跳如鼓，抓着班花的手不放。女生静下来之后两个人只剩下呼吸了，挨得很近，气息几乎是交融的。
就在二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之时，车棚门口传来管理员的声音：“没事没事，跳闸了。里面的学生赶紧取了车出来！”
谢洺带着悸动一路回了家，他并非一个拉拉手就可以激情澎湃到无法自拔的地步的纯情男生。他的悸动源于对女性身体的接近与潜意识的渴望，他必须承认，他在贴近班花的时候，心中的感觉变质了。
章之年值夜班，谢洺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盒泡面果腹，吃过饭他犹犹豫豫的迈上了二楼，他平日里很规矩，不会胡乱闯进章之年的领地，可今日邻座女生答应他用邮件传送作业答案，他需要一台电脑。
他想着，我这是为了学习，况且也不会乱动他房间里的东西，反正他今天不回来，不会知道。
有了这个念头，他轻手轻脚的推开了章之年的卧室房门，笔记本电脑果然放在书桌上，谢洺火速开机，给邻座女生发了一封邮件，对方数分钟后回复稍等半个小时。谢洺百无聊赖，暂且上了一会儿网，可他的脑子里静不下来，鼻息间仿佛还飘荡着班花身上的清香，他有些心神漂浮了。
他不禁想象，如果当时车棚里没有别人，如果他狠狠心亲上了班花的嘴唇，那小巧嫣红的嘴唇是否会像班花的手掌一般柔软。
谢洺的想象力是强大的，在这浮想联翩之中他如同所有的男生一样会往更深的程度迈进，他又记起班花车祸那日，蹭破的衣服缝隙中透着白色的胸罩，贴着肌肤，那颜色纯洁又富有诱惑。
及至最后，谢洺颤抖着手指控制着鼠标，他极度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章家的网速很快，谢洺很快便看到了一部岛国特产片。
虽然是一个人在家，可谢洺生出做贼心虚的心理，拉开抽屉翻腾书柜，居然发现章之年家中没有耳机，他有些气愤，自言自语：“设备这么不齐全，收了那么多红包，连一副耳机都不舍得买啊…买电脑不是送耳机的么…到底放哪里去了…”
身体和心理的需求在叫嚣，谢洺不能再等了，他心一横牙一咬，就这么看吧。于是谢洺打着写作业的旗号用章之年的电脑全屏看起了爱情动作片。
片中的女主角甜腻的声音飘荡在卧室里，谢洺禁不住闭目遐想，他脑海中有了猥琐的念头，若这是宋婧漪的声音…
就在他闭目想象不可自拔之时，身后的门忽然开了，谢洺急忙回过头去，瞧见章之年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人停在原地怔了两秒钟。谢洺神色尴尬，匆忙起身：“我…我用电脑查点儿资料…”
电脑屏幕上的情节依旧激烈的进行着，也许是谢洺的心理作用，女主角的声音仿佛扩大了数倍，他这才想起抬手去关。哪知章之年毫不在意的走来把手中的一个牛皮纸袋扔在了桌上，立在谢洺身旁说道：“松岛枫啊…我喜欢小泽玛莉亚。”
谢洺登时石化，章之年的段数比他高，他看片从不记人名，章之年居然连女主角都能认得出来。
“哎，你看完别删，留着晚上我观摩观摩。对了，你晚上吃了什么？我给你带了烤鸡翅，放楼下茶几上了。”
谢洺结结巴巴问道：“你…你不是值班么…”
“和同事换班了。”
谢洺坐回位置，不知该继续看片还是等待邮件抄作业，章之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整理东西，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干什么。
翌日清晨，章之年跑出去买了早点回来，两个人难得在家吃饭，席间谢洺沉默不语，章之年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昨天晚上那片子被剪接过了，花样太少，不好看，你下载的不完整，十二分钟就没了。”
谢洺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鸡蛋黄给噎死，他灌了自己一大口牛奶才算咽下去。
“可惜我电脑里删掉了，不然可以给你几部不错的。”
谢洺满脸黑线，他握着牛奶瓶子，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一定要谈这个的话…你知道我对于你的职业，会想到哪部片么。”
章之年十分好奇：“哪部？”
“夜勤病栋。”
“夜勤病栋是什么？”
谢洺嫌弃的看了章之年一眼：“不是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有多了解呢。”
章之年不吭声了，默然吃饭。谢洺上学之时，章之年还留在家里，谢洺对此没有怎么上心。而章之年待到谢洺离开之后，迈步上楼，在清晨的阳光之中，打开了电脑。
这一天很快结束，谢同学像往常一样甩着书包蹦蹦跳跳进了客厅，吃着章之年订的外卖，喝着章之年买来的饮料，听到章大医生郁闷一天之后终于发出的疑问：“我在你眼里，有那么猥琐么。”
谢同学抬起茫然的明亮双眼做无辜状：“恩？”
章大医生提醒道：“夜勤病栋啊…”
谢同学的额头再次降下三条黑线：“你真的找来看了啊。”
这一夜，楼上的章医生辗转反复百思不得其解，不禁自问，我在这小子眼里形象就这么差么。而楼下的谢同学在安睡之前捂嘴偷笑，原来章之年也有幼稚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 看 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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