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别 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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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时间章老太太的整个状态就跟踩在浮云上一般，特别飘忽。她觉着儿子找老婆这事儿有谱，虽说她没有见过苦瓜脸，可自家儿子能把人搂在怀里做出亲昵的动作，俩人的关系也就八九不离十了。章老太太秉承着爱屋及乌的心理原则，看待谢洺的眼光也发生了质的转变。以前她就觉着谢洺是章之年自找来的麻烦，如今谢洺在她眼里，就是为章之年牵线搭桥的“红娘”，没有谢洺，章之年去哪里认识苦瓜脸？
谢洺还没来得及尴尬，章之年就收拾行李陪同领导出差参加研讨会去了，俩人根本没空认真探讨亲吻一事，谢洺曾经妄想着章之年会给他打一个电话，哪知等了两天，他的手机静悄悄的躲在口袋里，丝毫不给主人面子。
而章老太太心情愉悦的挽着章老爷子的手臂逛商场，俩老人路过儿童专区，瞧见架子上摆着的花样繁多的小鞋子，还有衣架上一套套精致可爱的儿童服装，老太太忍不住感叹：“最多三年，咱们就能抱上孙子了，到时候我要把这里所有的衣服鞋子都买回家去，好好给咱孙子打扮打扮。”
老爷子乐了：“八字还没一撇儿呢，你倒急上了。”
老太太白了老爷子一眼：“还不许人有个美好的愿望啊。”
坐电梯下到一楼，老太太的嘴巴里还念叨个不停，这时老爷子忽然低声说道：“你瞅瞅，那个是不是沈桥？”
老太太闻言望去，果然看到了在香水柜台前站着的沈桥，沈桥身边还站着老太太曾经见过的女孩子。这老两口要出商场的必经之路正是那个柜台，老太太正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哪知沈桥无意中一回身和她的目光对上了，对方一怔，不急不缓的迎了上来，礼貌而周到：“这么巧，叔叔阿姨逛街啊。”
老太太不禁打量着那女孩子，嘴上应酬着：“这不是周末么，闲着没事做，和你叔叔出来逛逛。你们也来逛啊，哈哈。”
又寒暄了几句，老太太随口问道：“快结婚了吧？”
沈桥保持着温润的笑容：“恩，快了。到时候请叔叔阿姨来喝喜酒。”
老太太十分感叹：“日子过得快，转眼你都要成家了，当年来我们家玩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呢。结婚了好，稳定下来比什么都强，到时候阿姨一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我们家年年也找到了，你们这俩孩子啊，总算安定下来了。”
沈桥的神情一怔，又转瞬即逝，恢复了常态。老太太也不多言，和沈桥告了别，挽着老伴的胳膊离开，出了商场，老爷子才发话：“你跟沈桥说那个干什么，让人孩子心里不好受，他和年年好歹有过一段，你这是何必呢。”
老太太不乐意了：“什么叫有过一段，我儿子我了解，他们那是纯粹瞎闹，你还真以为儿子喜欢男人啊。再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他都找着老婆了，还不许咱们年年找老婆啊。”
一星期后章之年才从外地归来，进门就被母上大人伸手捧了脸左看右看：“年年，在外面吃的好么，我瞅瞅，瘦了，哎呀，瘦了！”
不远处还站着谢洺，章之年颇感尴尬，匆匆侧过脸颊：“妈，我才出去一星期，犯得着这么夸张么。”
章老太太着急忙慌的张罗饭菜去了，谢洺压根不看章之年，直到章之年跟他打招呼，他才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你回来了。”
一顿晚饭，唧唧喳喳，只听得章老太太没完没了的唠叨，谢洺满耳聒噪，实在没有心思吃饭，美味佳肴到了他的嘴巴里食之无味。席间章之年见缝插针的询问他学习情况，末了，他终是不耐烦了，把筷子拍在桌上：“你管我那么多做什么，你又不是我爸，问什么问。”
房中立刻寂静无声，章之年低下头去默然吃饭，章老太太脸上讪讪的，觉着自家儿子操心操得太多，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不好确实轮不到章家管，她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跟着儿子一起默然吃饭。
本来热闹的餐桌，忽然死气沉沉，谢洺登时又有些受不了了，干脆收碗离席，他回房间之前听到老太太小声向章之年抱怨：“年纪轻轻，脾气倒是不小。”
谢洺坐在床边，胸中有股撒不出去的怨气，他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着心里堵，看见章之年就来气。
章老太太吃完了饭不再逗留，谢洺的房门半掩着，他竖起耳朵听到章之年对老太太说道：“代我向爸问好…您真不用我送么。”
紧接着又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不用不用，你才刚回来，好好休息。冰箱里留的有饭，明早儿放微波炉里热一下，你和谢洺将就着吃吧，过两天我再来。”
待到老太太离开，谢洺屏住呼吸，他以为章之年会顺道看他一眼，于是他端好架势，背对门口正襟危坐，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说些什么。哪知他等了许久都不见动静，匆匆起身打开半掩的房门，才发觉客厅的灯已经灭了，章之年早就上楼去了。
谢洺顿感泄气，而后啪的一下大力合上了门，他扑回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章之年居然没有来，他这样想着。
翌日清晨，章之年还在房中睡觉，门被大力敲响，他依旧没有从旅途的困顿中回过精神，头脑发晕，迷迷瞪瞪的下了床，心中颇感厌烦，又不能发火，打开房门后看见谢洺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正盯着他，冷冷淡淡二字：“吃饭。”
章之年揉了揉脑袋，他今日不用上班，想要睡个懒觉，被谢洺给搅和了，居然还是为了吃饭这种小事，他知道谢洺的脾气大不好惹，于是耐着性子回应：“你先吃吧，我再睡会儿。”
说完回身就要扑床，哪知谢洺一把揪住了他的睡衣：“我起了个大早给你做饭，你好意思拒绝么。”
章之年扭过头去十分惊奇：“冰箱里有昨天的剩饭啊，你怎么想起做饭了？多麻烦。”
谢洺的脸孔逐渐涨红，倔强的低下头去盯着地板，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章之年的睡衣：“你到底吃还是不吃，不吃我现在就去倒掉，以后再也不干这种犯贱的事儿。”
听闻此言，章之年知道这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呢，暗自提醒自己，小心别招惹了这小子，于是强迫自己彻底清醒，踩着拖鞋下楼洗漱然后吃饭。
饭倒不是什么稀奇的饭，不过是在开水里打了个蛋花，放了少许的糖，味道极其寡淡，章之年倒也没说什么，端起碗来咕咚咕咚下肚，末了，抽出纸盒里的纸巾擦了擦嘴，似是迎合一般赞许道：“不错，做得好。”
谢洺没事找事：“你的味觉真是奇怪，我自己都觉着不好吃，你倒认为不错。”
章之年微微一怔，急忙补救：“我口味淡，你做得刚刚好。谢谢你的早餐。”
谢洺瞥了章之年一眼：“你跟我说话犯得着这么小心翼翼么。”
章之年神色有些不悦，他还惦记着床，没心情陪谢洺吵架发疯，一甩手不奉陪了：“我回房睡觉去了，你走的时候锁好门。”
人还没出饭厅，就听见谢洺的口气忽然变得淡然了：“章之年，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章之年感到莫名其妙，回过身去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奇怪自己哪里又惹到你了。”
谢洺站在桌边，手里捏着勺子，勺柄在桌子边缘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声音在寂静的饭厅里尤显突兀，他的神色倔强，似是有什么话憋在嘴边就是问不出来。
章之年颇为无可奈何，重又走了回去，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桌面：“你说吧，若是我哪里真的做错了，我向你道歉…该不会是我过问你学习的事吧，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问便是，我读书的时候也不喜欢父母管束。”
谢洺内心急迫，他哪里是因为这个。章之年见他一言不发，便也跟着沉默起来。
俩人就在饭厅里大眼瞪小眼，直到章之年无意间瞥见了墙上挂着的钟表，才出口提醒：“你快迟到了。”
谢洺把头一偏，脸红如血，似是被谁占了便宜鼓起极大的勇气吐出真相一般：“你亲了我，这事该怎么算。”
说完他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故作镇定的抬手握拳遮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极力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章之年微微一怔，片刻之后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谢洺，你不至于吧…”
谢洺仔细思索了这话，似乎是误会了，急赤白脸的质问起来：“怎么不至于，你要是喜欢女人，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可你是喜欢男人的，是同性恋，这事儿不就不清不楚了么，不弄清楚，我以后还怎么在这儿住！”
章之年虽然不喜欢谢洺这番言辞，可他居然没发火，耐着性子问道：“你该不会是初吻吧？”
谢洺脸色由红转青：“你未免太小看我。”
章之年放下心来：“那你急什么。我觉着你应该不会是，你这模样招女孩子喜欢，倒贴的应该不会少，这个年纪的男生，正常。”
谢洺瞧着章之年一副我是过来人我全明白的模样，火气就往上窜。章之年以为谢洺又要发火，急忙保证：“你放心，我没那么好事，早恋又不是十恶不赦，搁十年前在长辈眼里是个疙瘩，现在根本不算个事儿，我不会告诉你父母，我还是那句话，别弄出事就行，破财就算了，关键是人家女孩子遭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谢洺真急了，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了章之年脸上：“三观不正！”
章之年大清早被谢洺甩了一巴掌，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谢洺打完了人仍旧气呼呼的，正欲去客厅拿书包上学，被章之年一把拽住了手腕子，谢洺火了，回过头来想要发飙，哪知对上章之年颇有压迫感的神色，气焰顿时灭掉了，心中忐忑，不禁暗想对方该不是要还手吧。
章之年握紧谢洺手腕不放，另一手瞬时捏住了谢洺的下巴，口气还算抑制，却透着强硬：“我不知道你大一早为这么点儿破事别扭个什么，但是我想提醒你，要论先后，是你先亲了我，我回应你，你没反抗，这跟顺奸发展成通奸是一个道理，你情我愿的事。”
谢洺张嘴便咬上了章之年的手背，章之年吃痛，伸手推了谢洺一把，谢洺趁机去客厅卷起书包逃走，门关了，同时也留给了章之年一句话：“我那是为了帮你，你这三观不正的白眼色狼加流氓！”
章之年从桌上的面纸盒里抽出纸巾擦了擦谢洺在手上留下的口水，那一排不深也不浅的牙印，他看着看着忽然摇了摇头笑了，自己跟个小孩子叫什么劲，谢洺这小子被亲了非要闹得跟被强.奸了似的，要知道，他压根就没把这亲吻当回事。
谢洺迟到了，所幸第一节不是苦瓜脸的课，但班长那虎视眈眈的模样，随时像是要冲出去打小报告，谢洺鄙视的望了班长一眼。
数学课一向是谢洺开小差的最佳时机，反正他听得一知半解，不如想点别的。在作业本上用水笔画圈，大圈套小圈，画了满满五大页，当即将要画第六页的时候他偶然抬头发现数学老师正狐疑的盯着他，他不得不端坐起来，抬头挺胸直视黑板，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手中却开始不自觉的转笔。
数学老师倒也不拆穿他，对这类学生似是无可奈何的放弃。谢洺的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想起初二的时候，邻班有个长得顶可爱的女生，每天都在课间操的时候偷偷看他，他起初不知道，后来别人起哄，于是大家都知道了，怂恿着谢洺去追那女生，谢洺那时候挺青涩，他知道班上有女生偷偷喜欢他，可同班女生的质量实在不敢恭维，他正处于“外貌协会”的年纪，自然入不了眼，如今有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喜欢上了自己，不禁沾沾自喜一番，同时仗着那女生喜欢自己，端着架子装，装得自己非常淡定非常清高，他这一装挺凑效，那女生巴巴的自己倒贴了，折了一千零一只纸鹤装在玻璃瓶子中学日本妹树下告白，可惜学校没有粉嫩嫩的樱花树，只有一棵入了冬光秃秃的老槐树，勉强算半个偶像剧满足了那女生的女主心理。
结局是俗气的帅哥配美女，艳羡全年级，在一个日暮西下的放学之后，俩人在寂静无人的单杠后面接了吻。那才是谢洺的初吻。
谢洺静下来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荒谬，不过就是和章之年亲了一下，而且是他救急在先，根本不存在什么占便宜的问题，更不存在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和感情，可他就是心里堵，就是要生气。
他今天把章之年给咬了，不咬不行，他当时瞅着章之年那张认真严肃的脸，生怕自己被对方给吞了。
章之年在家睡了大半个上午，精神好转，起床将脏衣服分类，水洗的全部塞进了洗衣机，需要干洗的都放进袋子套好，给小区附近的干洗店打了个电话，小工上门来取。
做完这一切，他闲的无聊，把笔记本电脑提到了客厅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毯上上网，期间起身去接水喝，瞧见柜子上散乱着几本谢洺期期追买的动漫杂志，章之年来了兴致，随手翻阅着，他小时候看过圣斗士星矢，那都是遥远的记忆，后来长大了遇见沈桥，沈桥喜欢这些，没事守着电脑看日本动漫，他和沈桥好了之后，有时候会投其所好陪着看。
沈桥在大学附近的小书屋里租借了《火影忍者》的漫画，曾经十分幼稚的用红色水彩笔在章之年的额头上写了个繁体的“爱”字，一脸严肃正经八百的宣称：“小章同学，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章爱罗。快操纵你的查克拉！”
章之年随他去闹，十分宠溺的揉了揉沈桥的头发：“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咱们先把《亲热天堂》的内容演一遍。”
沈桥一窜而起，手上比着忍术，难得活泼的叫道：“写轮眼，开！”
章之年笑着压了过去：“妖孽，收了你！”
这些甜蜜的回忆是不能想的，一想就伤感，就要掏心掏肺的难受。章之年合上了花哨的动漫杂志，他走去阳台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思索片刻掏出手机，找到沈桥的名字，犹豫再三，终是拨通了。
谢洺放学回家，小心谨慎的走进黑漆漆的客厅，他以为章之年人在楼上，于是蹑手蹑脚的走上楼梯，又在章之年的房间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末了，他趴在地上，脸贴地板，企图在门缝里窥探光亮，没有开灯的痕迹，谢洺十分纳闷，难道人不在家？
这个时候，楼下的灯亮了，谢洺一惊，心中暗叫糟糕，章之年果然外出，现在又回来了。他如同偷了东西的贼一般，慌慌张张的往楼下冲，正巧和准备上楼的章之年遇上，双方皆是一惊。
章之年长出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谢洺因着早上的事有些尴尬，此刻又从章之年的领地上冲了下来，极不自然，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就是上楼看看…”
章之年不大在意，摆了摆手，显然是误会了：“没关系，电脑你随便用。”
谢洺无法说清自己上楼是为了看章之年，只得将错就错，章之年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俩人都没有提起早上那档子事，似乎那事就此翻篇儿了。
吃过了饭，谢洺在客厅写作业，章之年在卧室里，谢洺总想伸长脖子一探究竟，作业写得极其不专心，他想，章之年这人也真是的，早上还那么凶，怎么现在就不提了呢，那我跟他亲了的事到底算什么啊。
其实谢洺自己心里极其明白，这吻什么都不算，那样的情况下，谁也不会想到别处去。可他就是在潜意识里不愿承认，非要搞出点事来。
末了，他鼓足勇气抱着作业登门造访，章之年正在房中一边看电脑一边打电话，发觉谢洺站在门口，用眼神询问。谢洺局促的说：“我想用用电脑。”
章之年起身让位，嘴巴里仍旧讲着电话，谢洺心怀鬼胎的坐在电脑面前，竖起耳朵听内容。
章之年背对谢洺站在窗户旁边，声音平缓，却很温和：“恩，不会的。你多喝水，我今天听你嗓子不舒服…周末我去找你…好，那你早些休息吧…晚上裹好被子，别又把脚露在外面了…恩恩，好，再见。”
挂了电话，章之年的心情似乎十分之好，连带对谢洺也好起来：“这是你的作业？哪里不会，我教你。”
谢洺答非所问，阴阳怪气的说道：“找着新男朋友了啊，恭喜恭喜。”
章之年倒也不瞒他：“没，我跟沈桥打电话呢。”
一听沈桥的名字，谢洺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了，十分识相的“哦”了一声，他木然的转头望着电脑屏幕，仿佛真的在用电脑。
过了好一会儿，章之年忽然开口说道：“谢洺，对不起。”
谢洺茫然回头表示不解，章之年大约是因着今晚心情过分愉悦，态度和口气都比早上谦逊很多，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仿佛真是自己对不起谢洺，与清晨那股子强硬截然不同：“我为我亲了你道歉，成人有成人看待事物的眼光，我们不在同一个年纪上，就算我也有过你这样的年纪，可毕竟还是不一样的，我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能于你而言接受不了。”
章之年自认为好意，加之心情愉快，愿意低头服软，以为谢洺会认哄会高兴，哪知谢洺面无表情，沉默片刻之后从椅子上起身，抱起作业本就往外走，冷冷淡淡说道：“你也就是高兴了才一时兴起跟我说这些，其实我根本不需要，我跟你一样，压根没往心里去。我着急是因为我觉得必须把话说开，不想被一个同性恋亲了彼此都尴尬，一个吻罢了，别把你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好好的气氛，又崩了。谢洺回房之后脑袋里冒出来的就是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 别 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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