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萌 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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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之年在家来来回回的走动，那模样透露出一种难得一见的焦灼，他要去见沈桥。谢洺在客厅沙发上盘着腿吃薯片，斜眼看着章之年瞎折腾，末了，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不就是去见他一面么，不至于吧。”
章之年没搭理谢洺，谢洺吃完薯片拍了拍手心的残渣，从沙发上一蹦而起下了地：“我要用电脑。”
章之年依旧没出声，摆手示意谢洺随意。谢洺一边上楼一边回头问道：“你今天出门，你妈要是来了，我怎么说？”
这回章之年终于开口了：“哪有这么巧。她就是来了，你不会说我在单位么。”
谢洺撇了撇嘴：“我有什么义务要帮你啊，又没好处捞。”
章之年看了看表，拿起车钥匙向门口走去：“我出门了，回来带吃的给你。”
谢洺听到门被打开，而后关上，回头去望，章之年人已离去，他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他和章之年很默契的谁都不再提起关于亲吻的不愉快，章之年觉着谢洺没吃什么亏，谢洺逼迫着自己不要把这当回事儿，俩人努力在表面上维持着风平浪静的生活。
章之年的电脑很“干净”，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谢洺只在E盘里找到了几部电影，都是一些老电影，谢洺嗤之以鼻，老男人，跟不上时代，真老土。
他窥探秘密一般把章之年的几个硬盘翻了一遍，发现了几张照片，面容青涩的章之年穿着球衣，在人群中搂着沈桥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那时候的章之年真年轻啊，谢洺这样想着。
再往后看，是两个人戴着学士帽照毕业照，身体挨得很近，看得出关系很好。再一张，大约是俩人去哪里旅游，头靠着头，嘴巴咧得很大。然后，再然后，都是两个人的合照，甚至连大学食堂都上了镜，二人形影不离，章之年的脸上，始终是大笑的。
谢洺抬手揉了揉鼻子，低声嘟囔，笑得真傻。
最后一张图，只有一张白纸一行字，谢洺认出那是章之年的字迹，上书：桥桥，结婚吧，我等你。
关了文件夹，谢洺靠坐在椅子上，他忽然想给章之年打个电话，告诉章之年，既然去见沈桥，既然要去挽留，为何不带着这张照片这句话，要知道，即使是身为局外人的他，在见到这行字的时候，也心生感动了。
谢洺觉着，沈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章之年和沈桥约在咖啡店，沈桥是个守时的人，很早就到了，章之年推门就瞧见了他，定了定心神走了过去。沈桥抬头温润一笑：“你来了。”
章之年点了杯咖啡，店里播放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章之年忽然觉着这音乐很应景，心里轻叹了一声。
两个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得聊了聊彼此的工作，话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章之年问：“晚上一起吃个饭？”
沈桥没有立刻回答，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去我家吧。”
章之年第一次踏进沈桥用来结婚的新房，房里残留着未装修完的痕迹，沈桥揭开盖在沙发上的大塑料布，对章之年示意：“坐吧。我有时候晚上住这里，家里什么都有，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章之年坐在沙发上，望着沈桥忙碌的背影，不多久，厨房飘来食物的香味，章之年想起上大学时，有回他带沈桥回家，他父母都不在，两个人做完了亲密的事情之后，沈桥系着老太太的围裙在厨房里给他煮面条吃，他永远忘不掉那碗清汤淡水飘着几根青菜的面。因为那是沈桥第一次为他下厨。
沈桥的厨艺见长，煮了米饭，炒了几盘热菜，味道很不错。章之年不由惊叹：“可以啊你，看得出来这几年有练过啊。”
沈桥有些羞涩，挠了挠后脑勺：“还行吧，慢慢学的，婷婷不会做饭，我们结婚后总不能每天都出去下馆子，吃不起啊。”
章之年知道沈桥这是无心，可他还是受了点儿刺激，为免尴尬，他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饭菜上。沈桥望了他一会儿，开口问道：“我在商场里遇见了你妈，她说你找着女朋友了，是真的么。”
章之年放下筷子，瞧着面上挺严肃：“没有的事，别听她瞎说，我除了你，谁都不要。”
沈桥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什么，随即低下头去，不做声了。
章之年握住了沈桥的手：“你愿意接我的电话，愿意见我，我很高兴。”
沈桥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我…我以为你找女朋友了…就是问问…没别的事…”
章之年淡淡笑了：“恩，我知道。”
沈桥缩回手来，露出做贼一般的羞愧神情，他紧张的望了望墙壁，章之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照片，是一个女人浓妆艳抹的艺术照，正是沈桥嘴巴里说的那个婷婷。
章之年叹了一口气：“你把我带到你家来，就是为了证实我没有女朋友？然后等到你确定了答案，安心了，你就又回到了你那个所谓正常的世界去了。桥桥，你让我空欢喜一场。”
沈桥沉默半晌，把脸偏到别处，口气淡然：“你想得太多了。”
章之年起身从椅子上抽过外套，留给了沈桥一句话：“想太多的人是你。”
回到家时，章之年正要喊谢洺出来吃东西，他带了快餐店的套餐给谢洺，哪知谢洺正和老太太在客厅里下跳棋，这一老一小“厮杀”正浓，把他当空气了。
章之年背着手站在母亲身后，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下手去拿圆溜溜的棋子：“妈，走这里，走这里能堵死他。”
老太太一巴掌扇在章之年的手背上：“爪子拿开！我们俩下棋你瞎掺合什么，我想走哪儿就走哪儿。”
话虽这么说，可老太太还是按照儿子的提示走了棋子，这下算是招惹了谢洺，谢洺抬起眼来瞪着章之年：“你管什么闲事啊，你要是不告诉奶奶，我再走个几步就赢了。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这个小人！”
章之年颇感无奈，陪着笑退到了一旁：“一步棋，弄得我两边不是人，怕了你们俩。”
老太太一边下棋一边刺探军情：“约会怎么样啊。”
章之年一怔，用眼神询问谢洺，谢洺故意视而不见，把难题抛给了章之年，章之年只得孤军奋战：“呃…还不错。”
老太太扫了儿子一眼：“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儿，你也不请人家姑娘吃顿饭，够小气的啊，不像我们老章家养出来的孩子。”
章之年咳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妈，您今天怎么想起跑我这儿来了？”
老太太乐呵呵说道：“谢洺给我打电话，说家里的冰箱坏了，你出去约会他不敢给你打电话，就只有叫我了。”
章之年别有深意的望了谢洺一眼：“有什么不敢打的，下回有这样的事情尽管给我打电话，不要麻烦别人。”
老太太急忙为谢洺说话：“他也是好意，怕打扰了你和刘老师的约会，这孩子多懂事。”
晚上十点多，章之年把母亲送走，回来的时候谢洺刚好洗完澡，章之年堵在了浴室门口：“你故意的吧。”
谢洺抬眼瞅了章之年一眼，没做声。章之年伸手在谢洺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小鬼，以后不准这样了。要是让我妈知道我去找沈桥，她每天登门造访，咱们两个谁也别想过踏实。”
谢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显得十分不屑：“敢做不敢认啊，对得起你写的那一行字么。”
章之年不解：“哪行字？”
“桥桥，结婚吧，我等你。”
章之年的手从门框上滑了下来，末了，低声说道：“多久的事了，不记得了。”
谢洺的脸色呈现出几分幸灾乐祸：“怎么，今天去找他，谈崩了啊？够倒霉的哈。”
章之年瞥了谢洺一眼，反问：“你的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一开始不是还一脸坚定的跟我说别让我跟沈桥成为遗憾么，怎么现在我们俩真成遗憾了，你倒高兴得跟捡了八百块钱似的。”
谢洺内心一窘，结结巴巴的为自己辩解：“我这不是一说么…你…你这个人开不起玩笑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高兴了…”
章之年没搭理他，转身上楼回房了。谢洺的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裹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心里一阵七上八下，说不出的感受。
一星期后的一个晚上，章之年带着谢洺去超市购物，俩人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梭，谢洺买了许多零食，章之年探头去看谢洺手中那包花花绿绿的袋子：“膨化食品，对身体不好，最好别吃。”
谢洺白了章之年一眼：“管得真多。”
章之年一本正经：“这是作为一个医生的建议。”
谢洺指了指小车里的一堆袋子：“那你说，这里面哪个是可以吃的？”
章之年还未答话，就听见身后一阵骚动，人群聚集，有人喊着打120，章之年听闻此言，拨开人群挤了过去，发现一个倒在地上的女人。家属手忙脚乱的在包里翻药，因为紧张，嘴巴显得哆嗦：“犯了犯了，心脏病啊…”
在章之年的帮助下，联系到最近的一家医院，章之年一同上了车，对病人进行救助。谢洺跟着章之年一起去了医院，直到把病人送进了急救室，谢洺才发现章之年满头是汗，不禁觉着好笑：“不至于吧，又不是你们医院的医患。”
“医生的本能，没办法。”
谢洺耸了耸肩膀：“我还以为你们医生只会收红包，不管病人死活呢。”
章之年轻轻推了推谢洺的脑袋：“新闻看多了吧。”
谢洺不服气：“敢说不是？敢说你没收过？”
章之年挺平静：“收过，但我不会不管病人死活。”
谢洺撇了撇嘴：“你收过我爸的钱，我知道。”
章之年低头笑了：“幸好收了，不收怎么认识你啊。”
谢洺的心猛然一跳，他知道章之年这只是随口一说无心之话，没有任何意义，兴许只是讨他高兴罢了，可他就是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俩人肩并肩往医院大门口走去，哪知却迎面遇上了穿着白大褂的沈桥，谢洺见过沈桥，不由一怔：“你…你在这家医院？”
沈桥客气的对章之年笑了笑，显得有些疏离，两个人并不多话，沈桥没有询问章之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章之年面上无波无澜，带着谢洺就要离开。
谢洺被大门口吹来的风冻得猛然一哆嗦，毫不客气的拉扯了章之年的外套：“喂，脱下来，我要穿。”
章之年自然顺着他，在给谢洺披上衣服的瞬间回头看了同样看着自己的沈桥一眼，章之年的手不由的搂上了谢洺的肩膀，云淡风轻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 萌 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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