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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归来之人 ...

  •   晚间六点,眼睁睁凝视着指针划过半圈,安炎要等的电话依然未到。

      他心下清楚,手下盯梢的人是碰上难缠的了,分不得心给他挂一通电话。一分心,人就得跟丢。为了这,从一早忙到这会儿的那班人,到现在估计连口饭都吃不上。

      沉吟片刻,他自己倒先是拨了一通电话,走内线,是拨给财务的,嘱托待人回来,要给疲兵惫马们一一备上一份丰厚的酒饭钱。

      这通电话方方放下,门外忽地出了大动静。

      “砰”地一声踹开大门,哗啦啦的脚步声如下了场急雨。

      “二佬……二佬……我的二爷爷,唉哟,求求您止步……”

      没人理会这可怜巴巴的劝言,紧跟着再是一声闷响,毫无疑问第二道门也报废了。

      最后只差临门一脚——”砰!”

      来人踢的是门,声响却大得整间房子都跟着震了一震。

      安炎顺手把桌上账簿往抽屉一扔,锁上,抬起脸来冲门前之人微微一笑,”回来啦。”

      “爸。”那人也笑,挥挥手让身后跟着的一班黑西装退开三尺,自己规规矩矩地用手关上了门。

      说句良心话,这对父子一样牵牵嘴角,整张脸却混没有一处相似。一个上了年纪,一个青春大好;一个中人长相,一个上乘之姿;一个咪咪小眼人畜无害,一个鬼眼一睁活能瞪死个人。

      “爸,我一回来就过来瞧你。”

      安炎嗯了一声,一时竟找不到话说。

      “您老保养得不错,”只听见对面的儿子话中带笑,笑里藏刀,”一晃三年,也不见您有什么老态。”

      是啊,三年……

      三年不见,找不出话头也算应该,”我看你倒是变化不小,长高了没?”

      “半寸不到,甭提了。”青年拿明摆着的座椅当摆设,一迈腿便翻身上桌,人自然也同时逼到了安炎近前。他是向来如此。

      “回来了就好。”当老子的没法,拍了拍他头想哄他出去,”回来了就干事吧,我这边也正忙着哪。”

      “您忙什么呢?”“

      也真是巧了,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安炎台上的电话便叮铃作响。

      青年的眼睛唰地扫了过来。

      “你先出去。”安炎笑笑没正面理他,正想要拎起话筒,岂料青年的手比他更快,先一步牢牢压实在话筒之上。

      “怎么?”人到中年,安炎原本的好脾气彻底成了没脾气,无论何时都不急不缓地说话,人显得有些温吞。

      与他恰好相反,青年的长相也好,神色也罢,无不透露出一股燎原之火般的进攻性,”这是我回来后头一通电话。”

      “怎么?”

      “爸——”他面上终于现出显然的不耐,”我出去三年了。”

      “那又如何?”

      青年的左眼常年带着红色隐形眼镜,看起来像是带血的警示灯,此时正灼灼盯视着他,”你要是压根不信我,干脆叫我永远在大阪呆下去。”

      “一通电话而已。该你想多的时候,你却又不想这么多。”话虽如此说,安炎叹了口气,还是用空着的另一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的杂音很厉害,像是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安老板。”

      安炎应声问,”怎么样?”

      “妥了。他们调了车,又上码头转乘轮渡,在仓山下的站。”

      安炎神色如常,只轻道一句”知道了”,便断了线路。

      “仓山?”青年喃喃复念了一通。

      “是,仓山。你要是乐意,便替我跑这一趟,去仓山接个人回来。”

      “不是美女我可不干。”

      安炎一笑,”你今儿个也算心想事成了,是美女。”

      “打谁手里接?”

      冷眼瞧着披上外套预备上路的儿子,安炎话说得不慌不忙,”尹飏。”

      青年转首瞧了瞧他,似乎没听出是谁。

      “就是尹飞扬。”

      不出所料,还是这个尽人皆知的冷峭称呼寒气逼人,生生冻住了青年的一番动作。

      到底是年纪上去了,安炎一时得意,没来得及趁此时抓牢儿子。只迟了半刻,青年动若脱兔,猛地一个窜身,眼看着抬脚就要出门——

      “回来!你赶着去杀人还是去放火?!”

      光是喊还叫不住他,安炎一急之下,随手抓了案头纸簿冲他扔去。

      一记吃痛,青年这才回头,脸上竟还带笑的,”能怎地,找个机会,赶着杀人放火一道上。”

      “笨!你就这点屁本事么?!”

      眼看老爹气得拍桌子,他刮了一下鼻子,半笑不笑地坐回原处领骂,”是是是,知道知道。”

      “行了,凑过来点儿。”

      他便听话地侧过脸去,听得安炎悄声耳语,”老四人快到了,你给我盯着他点儿。”

      一愣之后,不屑之情摆满他脸,“这不废话么!知道了!”

      安炎这回眼疾手快地压下了他站起的动作,沉下声来,苦口婆心地劝着,”你给我记着,我找你回来是干大事的。牢里苦力那么多,也不缺你现在进去凑个人头!”

      “那到底谁去接人?这活儿可长刺啊,惹着姓尹的不是玩笑。”

      “这个你不用管。”安炎收回手,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人选嘛……我自有打算。”

      打从安炎那儿回来,安小标的心里一直不够痛快。

      换了谁被自家老子这般提防着,心里都痛快不到哪里去。他可是半流放性质地在日本晃悠了整三年,还以为安炎急招他回香港定是有求于人,好歹装也要装着收起这防人防患之心滴水不漏的毛病,没成想还是面慈心不善的老一套。

      自回了玄武后他左右无事,这几天权当散心似地走遍了地盘上下,心里仍旧郁气难解。

      玄武倒还是那个玄武,离了北区只见草木扶疏,鸟啼婉转,一座座山野小筑似的度假别墅星星点点地散布其中。玄武主北,气势不凡的主体建筑都聚集在北片,如小型都市一般密集。内部大都添建了长廊楼阁互相连通,方便消息传达。

      其余便大抵呈一派田园风光了。它东面临海,于是就地取材,隔着一片茂密的人工林在东翼引水造了一大一小两个相通的咸水湖泊,组成漂亮的蝶形。可惜道上兄弟不懂得欣赏园林艺术,道水景赏心悦目的东片人没有,成天嚷嚷蚊子厉害的倒是年年不见少,这其中也包括早早从东舍迁居出去的自己。

      绕过东湖再往西一径走,过了临水而筑的高耸佛堂,便是一片徒步穿行足足得耗四五小时的巨型草场。它原是造到了半途的高尔夫球场,安炎接手后没有继续往里填钱的意思,就任果岭沙丘半隐半现地伏在后建的房屋中间,也算得一道风景。

      安小标只进佛堂添了一炷香,出门没心情往西,脚下就此调南。

      安炎信佛,可也信道,关帝庙和太君祠一个不少地在极南处立着。但凡保佑帮派昌隆兴盛的各路神灵他是全信。当年请瞎眼先生前来看风水时,道是玄武南部山麓浑然天成,只是刚猛太过,依山而筑的群楼控压不太住,得另蓄一汪水调和阴阳,于是才有了自东绕北的大湖。在这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事上安炎向来不惜血本,到底做的是搏命营生,冥冥天君无论如何开罪不得。想来玄武本营正是应了背山临水的好风水,这几年恶事做的不见少,安稳也得的不见少。

      边想边走,边走边想,到日落西头那会儿,他稳稳地溜达到了南山脚下。举头一望,顶上那栋三层豪宅便是自己离了三年的窝。

      “二爷?”

      “嗯。”

      “二佬好!”

      “嗯,乖。”

      “二,二佬……您回来啦?”

      他一路嗯嗯地应付了或惊或敬或怕的种种招呼,搭电梯直上山巅。凿空山腹安上这玩意还是他背着老子先斩后奏做成的,俯瞰玄武煞有乐趣,可要他每日爬上爬下,再大的乐也折了。

      如今只待稍等片刻,便听“叮”地一声,梯门洞开,通往住处的走廊近在眼前。

      “爷——”

      算不得多老的安小标垂眼瞧了躬身在外候着的男人一眼,抬脚跨出电梯,这回连“嗯”一声也免了。

      男人也不多话,一条影子似地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距离适度,不紧不松。

      果真,跟到离房门还差五步远的地方,安小标捱不住沉默发难了,“可瞧见你了,早干嘛去了?”

      “办事。”

      “谁差遣你办他娘屁事?!”要是面前有台子,安小标这一掌就痛快地拍下去了。可惜没有,他转目四望,逮着大门顺眼便一脚踢了上去。

      孰料这门未曾锁牢,抑或是他脚劲见长,一踢之下便开了。

      “嘿我说……”一眼瞧见客厅茶几后面容冷冷地坐着一个人,安小标怒容转晴,心情顿时大好,“哪阵风把七少你吹来了?唷,什么时候留的长头发,还带刘海儿的?”

      “那爷,我先——”

      “去去去,忙你的事去。”

      转身轻轻带上门,男人背贴着墙壁长长吁出一口气来,默叹脱离苦海,阿弥陀佛。

      “二马替我办事,您打算怎么着?”门里,翘起一脚坐得屁股都凉透的獠牙乍一开口就有浓浓的不善,“他说您溜达去了,去去就回——可让我一阵好等啊,二哥,您不是故意给我难堪吧?”

      “哪里,我见你过来串门高兴来不及。”安小标哼着小调挪到饮水机前,取茶叶泡了一杯龙井,“茶喝不喝?”

      “烟——”她不客气地摊开手掌。

      “我戒了,不巧,身上这也没带。”他回头笑笑,自个儿就着杯沿把这杯热茶灌下肚去,“不然吃糖?堵瘾有用。”说罢也不等她摆出什么臭脸,拉开抽屉抓了一把糖果撒上了茶几,“别客气,尽管拿着吃。”

      “得,我心领。”只见她一掌推开了花花绿绿的糖果,背靠上柔软舒适的沙发,边打着哈欠边顺势将两脚搁上几案,“时候也不早了,早办完正事我好早回去。”

      安小标乐了,坐进一旁的单人沙发道,“也不见我才回来几天,半点事都没接手,你到我这儿来有哪门子的正事可办?”

      “您可别太谦虚了。”獠牙坐正身子一挑嘴角,迸出一个地道的冷笑,“Sub区的钥匙不是向来握在您手心里么,我来就为了这个。”

      “怎么,我可接到消息说你才刚从公共Sub回来,这么快又打算去打打杀杀了?”

      她冷下眼来,“您这是打算装傻到底?”

      他赤红色的左眼笑意斐然,“我是真心不知道你要什么,说明白点。”

      “啪”地一声,獠牙一手按上桌面,撑起了半个身体朝安小标落座的方向欺近过来,“我丢了个人,托老五搜遍玄武上下不见人影,这几天玄武人员又是只进不出,你说这人会在哪里?”

      “不是死了丢河里了吧。”他捏着茶杯轻巧道。

      獠牙笑了,“要是在Sub区搜出了人怎么办?到时您可别再诓我说您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搜不出人呢?”

      “钥匙——”她蓦然伸出的手掌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不搜搜看怎么知道,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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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人声渐近。隔着薄薄的一层门板,连迭的脚步声到了近在咫尺的地方,突然异样地安静下来。

      夏莫久设想过这个场景很多次了,但无论如何控制,执筷的手还是在细微地发抖。

      一,二……三。

      没有动静。

      微微地放下一颗心,她边食不知味地咀嚼着饭菜边再次数起心跳,一,二,三。

      一……二……

      “砰!”

      “砰啷!”

      门是被砸了两次之后才开的,但夏莫久在声响腾起的第一时间便弹簧似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往哪里躲?哪里可躲?

      慌不择路地拉开厨房移门,她才跟里头忙着掌勺的少年对上双眼,便被贴上背脊的一股寒意定住了身形。

      “非常好,不要动,我抓着你的尾巴了,小猫。”

      一阵惊愕后,倒是夏莫久眼前的少年冷静得更快,“把枪收起来,你吓着人了,阿七。”

      “她不简单。”獠牙操枪在她漂亮的脊椎骨上划了一道,终于收手抱肩,“当然你也不简单,抢我的人抢得狠准快。”

      眼见着一手拧灭煤气的少年神情既平又淡,难怪獠牙搔头不解,“我是哪里惹着你了,六?你这么不声不响地在背地里给我使绊子,阴不阴哪”

      他不说话,安安静静地把锅里的热菜装盘承好。偏生非要讨个说法的獠牙有意挡在门前,逼得他最后不得不抬头,“要不……你也留下来吃顿饭?”

      他清澈透明的眼神像一只小羊,好欺负好交代,看得獠牙愣上一愣,冲天火气霎时削了一半。一手接过菜盘子,她低头嗅了嗅,撇嘴竟是笑了,“不吃白不吃——喂,二哥你呢?”

      夏莫久朝她喊话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隐在门边的人影挥了挥手,便带着他身后那堆乌压压的随从一同消失在夜色中。

      “他八成吃酒席吃撑了。”獠牙嘀咕着把菜放上饭桌,坐定后扒了几口,顿觉奇怪地抬眼打量杵在厨房门前的木头人夏莫久,“坐呀。你干瞪着我管饱么?”

      前一秒还掏枪指着自己,收了家伙便放开肚皮吃得痛快——夏莫久不知这个男人做派的年轻女孩是真的神经粗悍还是想以此掩饰什么。就着对方给的台阶下总没错,夏莫久小心地坐下来,边小口吞咽着饭食边偷眼细细地打量七少爷的脸。

      “又怎么了?”

      没想到她的感觉是如此敏锐,当下放下饭碗不快地朝夏莫久扫来。

      “没什么……”

      “你倒是提醒我了,”夏莫久正忙着扒饭,忽听得那头的七少语声森冷,“我说下一次,再跟人瞎跑就按规矩断你一条腿。”

      夏莫久也放下了饭碗,看着她的人定定道,“我只有两条腿。”

      “你是打算跑上无数次?”她一声哼笑,“断了接,接了断,包你的腿够用就是。”

      “在说什么呢?”

      夏莫久的脸色一阵难看时,少年端着新菜上桌了。

      “我夸人家腿长。”亏得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笑得还如此真诚,“六,小六,这回是我不好,没管教住手下那群王八蛋。你就当是给了我一个教训,待会儿让我带了人回去好好招待行不行?”

      “你倒是难得使软招。”少年笑了笑,神色依旧黯淡,“可我要是不答应,你还不是硬抢?”

      “把人放你这里我是一万个放心没错,可被点名去接人的是我不是你,总不好私自把烫手山芋转手了。”她说罢瞟了默不作声的夏莫久一眼,“安老头怪罪起来,你也不想见我吃不了兜着走不是?”

      话是句句在理,但少年还是听着蹙紧了眉头,“可你手下那群人也太……”

      “龌龊。”獠牙替他补上二字,自嘲似地抄起筷子夹菜,“可人在其位谋其职,我负责的那些事你也知道,非龌龊之徒下不了手。”

      “别这么说。”他抬手架住了獠牙动作的手腕,眼眸深深地,“别。”

      鲜艳的菜色衬得他一张脸更为苍白,夏莫久总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男孩身体很不好,好看的笑容也掩不住肤色不正常的灰白,人更是清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

      “就你滥好心……”獠牙的神色忽然一软,戾气褪了,单薄脸上竟也是一片相似的苍惨。

      太多讳莫如深的因素让夏莫久很难听懂两人在饭桌上的这番对谈,沉默本是最好的保护色,但比起任人宰割,她更渴望一场主动的赌博,“我的意见算数么?”

      “你指什么?”不止七少意外,连小六也瞪大了眼朝她看来。

      “我不想走。”她低头淡淡道,“我和那群看到女人就想泄欲的家伙没法相处。”

      “你还他妈给我挑三拣四……”少女蓦然失笑,看起来像是没有生气。可夏莫久错了,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敲击,七少爆发的怒意短暂延时只是为了破闸后更为汹涌。

      “阿七……”

      獠牙猛地往饭桌上砸下的一拳叫汤汤水水都跳了个厉害,小六护好险些跌下地去的盘碗才赶紧起身圆场,可已经迟了。靠一身利落拳脚办事的獠牙发起狠来动作何其迅猛,顷刻之间便一手把夏莫久从座位上拎起,一脚把屋门踢开,起手一掌照人掀了上去。

      “阿七!阿七!”

      他只见得身形单薄的夏莫久被掀得一个不稳,正晃晃悠悠地跌出门槛,门就“砰”地一声在眼前关牢了。他再抢上去一拧,门把竟被一手怪力的獠牙在外固定得分毫不动。凭他又敲又喊,回应只是死一样的寂静。

      那边厢,摔下去后呆坐在屋外草坪,自小到大没跟人动过手的夏莫久捂着发麻发烫的大半张脸忘了言语,更忘了动作。

      “起来。”

      和声音一道明晰起来的是疼痛,失去知觉的右脸神经渐渐地恢复过来,几层绷带也挡不住底下一寸一寸鲜明的疼,“你怎么能打人……”

      七少的神色堪称精彩,要不是手还卡着门把,她指不定扑上地去笑得四处打滚,“我信你了,我的正牌大小姐!这才一个巴掌哪,受不了了?哭着要回家了?”

      无比尖锐的讽刺反倒令夏莫久清醒过来,揪着草皮快速朝后退却,她借黯淡的天光第一次看清了这女孩的眼神,看清了她在刻薄假面之后汹涌澎湃的癫狂性格——

      “知道怕我了?”她蹲下身来,溢满笑容的脸孔被光影折射得格外骇人。

      无关性别年龄,这一刻夏莫久算是明白一群虬髯大汉毕恭毕敬地喊她“七少”的原因何在。

      才想起这世界强者为王,比的是狠,比的是不要命的狂。她一定是比男人更狠更绝,所以才叫人心甘情愿模糊了她显然的性别。

      “你过来。”她钩钩手指,语声越是轻柔却只让弄清形势的夏莫久躲她更远。

      “我不打你,”她仍是好言好语,“我们好好说话,我是有话要告诉你。”

      夏莫久背在身后的手在草丛里胡乱摸索到了一件硬物,牢牢捏在手里才敢慢慢地起身上前。

      “近一点。”

      她的步子越放越慢,简直像是在原地挪动。

      “我说再近一点!”七少所剩无多的耐性很快被她挪光,可怜夏莫久眼睁睁看着她迅雷般出手,闪身想躲的念头才刚腾起,颈子便已是一紧。

      “逃什么呢你。”单手卡着她咽喉拖近两人距离的七少只是笑,近看这双张狂的眼,眼底竟有一层水雾肆意弥漫着格格不入的哀戚。

      在哭吗?

      夏莫久觉得自己是眼花了,第二次。

      她还看见七少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半个音来便先侧头笑了,“我跟你说这个有屁用……你他妈混蛋得很,什么都不知道也活得开心自在得很。”

      大睁着双眼无法发出一言,夏莫久缺乏应对这种喜怒无常之人的经验。

      “你还瞪着我,还瞪我!”七少的情绪果真翻覆得厉害,一点叫人摸不着头脑的小错,顷刻之间便能惹得她翻脸不认人,“那你滚,滚去里边让六把你往二佬手里一塞,到时毁得你渣都不剩!”

      虽是恫吓,她番话的音量放得极小,唯恐被什么人听去了似地万分谨慎。

      夏莫久眉头一皱,“我凭什么信你?”

      她歪过头来笑过一下,猝不及防地将开阖的唇畔附近夏莫久耳侧道,“就凭我人快死了,得尽早给自己积、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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