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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茗珠交心 ...

  •   她说她在针绣房,整个过程却仿佛亲临。
      当我是白痴吗?用这样愚蠢的题目来测试我的智商。
      罢罢罢。
      [珠儿,我对你说实话。]有时候要得到一些东西必须付出一些东西,这道理我懂很久了。应用也很久了。
      [珠儿,我知道你不是简单的人,我当然也不是。我并不是岚之雁,但是我并不是某某刺客某某杀手混进宫里来伺机做什么,我从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空来到这里,我也很想回去,但我不知道应该这么办。皇帝要我留在这里扮演他的岚之雁,我没地方去,留下来也是无法。大概就是这些,或者你认为还有更多?]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坦诚。
      其实我又算得上什么坦诚,娱乐圈比起你们的皇宫,又干净的到哪里去,我这样反应纯粹保命之举,算不上坦诚。
      这个人,大概是那个皇帝为了看看我在玩什么花样而派来的,搞不好以前就是岚的近侍的人,用这样办法看我会不会有异样反应罢了。
      可是我根本不是你的岚之雁,你再怎样试探我也没办法不是?
      [珠儿,我知道是他派你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之间多少过去事,试探也试探不出个结果,事事不可强求。]
      我停下说话,继续看着她。我坐着她站着,让我有一种受压迫的感觉。
      压迫了我很久,她终于开口说话。
      [其实说您不是岚公子,我是相信的。因为岚公子不会在说话的时候看着别人的眼睛,他看我们这些下人从来都是没有焦点的,就好像我们不存在一样。而且岚公子从来不会留人在他身边,没有亲信没有盟友,这才是他受打压的原因。最重要,岚公子通体冰凉,整个人像是个玉人儿一样,虽然好看,但是真正在他身边呆着,却感觉不到这个人有心,有情。但是您不是这样的,您的鼻血……]
      她掩嘴轻笑。
      我怒目,却敢怒不敢言。
      [刚才奴婢替您止血的时候,您是看着奴婢的,很柔和的看着。奴婢心里面那时候就是一个词,叫做温柔如水。]
      我也笑了,除非她有读心术,不然和我可真是投契了,简直心灵相通。
      [您,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但是您看着我的时候我知道我完了,公子,我心甘情愿留在您身边服侍您,心甘情愿。不是皇上的命令,不是妥协,不是报恩。]
      她用的自称是“我”,我知道她是真心了,因为我会读心,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我看得出来她并非全部假意。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新生的地方,第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茗珠,这名字我记下了。
      [我是叶微寒。你明白吗?叶微寒,而非岚之雁。]
      [我不想再知道更多,我愿意相信你。我相信你真心的,我愿意相信。至于你复命时候,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如果他面露忧色,或是不解,你便叫他来询问我罢了,一次问完,我讨厌麻烦。]
      她很惊异的看着我,很久很久,终于恢复正常神色,然后跪下来,口中喃喃。
      [叶微寒,而非岚之雁。]
      她拔下珠钗,在手腕动脉划了一下,血流如注。
      我被吓到了,急忙抓住她的手,回头找可以止血的东西,看到她刚才替我止鼻血时候的棉花,直接就拿来先压住了。
      [你干什么?太感动也不用拿血来谢我,我又不贫血。]
      她看我反应如此,面露放心神态。
      [公子,我知道你值得。]说罢拿出桌上杯子,让血液一滴一滴滴进杯子里,然后自己用纱布缠绕几圈,压在那些棉花上面,算是简单包扎,也让我腾出手来。然后拿起茶壶倒出里面的水。
      [公子,不用惊异,我是沐岸衍送给您做护身符的,您大可以放心我不回加害您,刚才那些事,算是我的试探,只是想看看您到底是否值得茗珠做这些许多。]
      [如果您仍然愿意相信我,那么请公子饮下。]
      她早已扔掉了珠钗,双手举杯。
      我被吓掉的魂魄回来了一点,看着那杯血水,觉得有点恶心。但是现在有人要向我献身,虽然仍然有余悸不晓得还会发生什么事,但现在我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不如就赌一赌,赌我是个值得别人付出的人。
      我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她脸上又浮现惊异,然后很快的恢复了平静,点了一点头。她终于肯相信,眼前这个人不是岚之雁,而是叶微寒了。
      我对此很开心,这是我取得的第一个成功。
      [茗珠,你介不介意让我多了解一点你?]
      [公子,从此之后您便是茗珠的主上,不必问我介不介意。……]
      她刚准备开口说历史,我打断了她。
      [我不知道这里的风俗习惯,等级制度,但是你若当我是主上,你便记得,我不会强迫你。若有一日我强迫你,你便当我是自动愿意放弃你主上,这个身份吧。]
      我说的不算快,但是语气坚定。
      她注视我的目光,知道我说的是认真的,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不介意。]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瓶,用里面的膏药涂抹在凝结的血口上,然后开始了诉说。
      [我原来是太上皇,也就是沐岸衍的父皇,与前贵莲贵人生下来的,沐岸衍出生后的半个时辰,我就出生了,是早产。推断出来应该是那时候太后怀有龙胎,不便房事,便招了我的母亲侍寝。后来太后生沐岸衍的时候,担心是个女胎,大概是觉得不应该让我母亲这么个小小的贵人有机会,就找人在那时候下手。结果我母亲就早产了,我是沐岸衍的妹妹。]
      她神色平常,仿佛诉说除她之外的路人甲乙的事情一样。
      [我长得太像母亲,太后觉得我也会是个祸患,就找机会想弄死我,被沐岸衍发现,救了下来。后来沐岸衍和她母亲谈妥,把我交由皇宫的影卫系统训练。理由是不要没用的人活在世界上。然后我出类拔萃。然后我回到皇宫。然后我成了皇帝身边唯一空闲的影卫。]
      [大概是念旧日兄妹情,他也不曾让我做太多事,但我在外人眼中已经是死人一个,始终无法再用公主身份存活,他就带着我,不嫌烦扰。]
      她嘴角微微笑意跃出,似乎是想起了当时的快乐。
      [然后岚之雁出现了。他认为岚之雁需要我的保护,就把我派来。我说如果岚之雁有这个价值我会全力保护,用血誓来保护。他很惊异,但是也同意了,他知道这么养着我也不成的,似乎也是对岚之雁的魅力成竹在胸。但是他猜错了,岚之雁没那个本事让我效命。他一气之下让我去针绣房做事,我觉得无聊也就去了。那些宫人认为我是失宠的落魄人,也就欺负我很厉害,我也懒得反击。]
      [之前他却又召我,向我简略说明事情,让我看看这个岚之雁值不值得我的付出。我觉得忍受那些宫人已经到头了,所以就来了。事实上,这次他的眼光没错,你的确值得。]
      她一气呵成,说完了剩下的话。
      我却静静理了思绪,才明白过来。讲到底,这个是个没有父母疼爱,没有童年的人,好不容易有个哥哥,却是个只知道自己权威的皇帝。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眼泪,却仿佛盛满悲伤。
      [茗珠,不论过去多少事,它们终究已经过去,你一定要知道未来仍然在,你一定会幸福。]
      我再无法把持我的说话技巧,我的演戏基本功,用最纯粹的感情,斩钉截铁的说。
      闻言,她面无表情,缓缓走过来,抱住我。
      [微寒,谢谢你,我会的,一定会。]
      同样是平淡的话,没有起伏,我和她却都知道,彼此已经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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