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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国师前事(一) ...

  •   正想想有谁可以叫的时候,又一把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岚公子,先生说你流鼻血了?]声音很和善,柔柔的,似乎是女子。
      [是。]不知道的时候少说话最好,不说话更好。
      她低头等了一会,见我不说话,神色中有淡淡惊讶,很快又掩盖了。[公子让奴婢来帮你止血吧。]
      我流血流得都快低血糖了,终于等到她这句话。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的。
      她帮我止血的时候,我看她的侧脸,温柔如水的目光看着我的…鼻孔。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服侍的?]
      [奴婢贱名韵珠,原来是跟着针绣房的,只是岚公子近来心绪不宁病弱加身,所以调遣奴婢来服侍公子。]
      原来不是跟着我的,应该是不太熟悉我。那我就可以畅所欲言畅所欲做了。
      [珠儿,珠儿。这名字不错,就是韵这个字,似乎老成了。]
      她正好弄完,闻言便跪下了,[请公子赐名。]
      [不如,茗珠如何?茗香缠身仿佛仙,不抵佳人弄珠来。你是个小美人坯子,日后也是个颠倒众生的。]我看着她灵动的眼眸,温温淡淡,却仿佛藏匿了放弃许久的雀跃与童心。
      似乎年龄也不是很大。
      她灵眸一动,声音里似乎都有开心的意味,仿佛是讨厌这名字很久了,终于挣脱了枷锁似的。
      [谢公子赐名,日后奴婢纵是没了这条命,也不忘公子今日之恩。]
      这是什么话?我做了什么感天动地的事,别人以命相报?
      [这是什么意思,珠儿,你……]算了算了,慢慢套话,我已经不期待别人可以一次性说完不要只截取重点段落了。
      [奴婢在针绣房那儿只能受欺负,今天公子赐名奴婢,愿意收了奴婢,奴婢怎么能不感激您呢!]
      哦,改个名字就是谁谁谁的人,这里的等级制度这么变态的。
      [珠儿,你和我说说以前的事,我昏倒这一躺,昏昏沉沉,仿佛遗忘了许多。]尽量让眼眸中充满所谓的“真诚”这样一种感情,不知道基本功还记得没有。
      她的神色有一丝疑惑,但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公子您是五年前来到这儿的,那时候皇上说您是他的表弟,因身患心疾入宫太医诊治。这是奴婢在送冬装给太医院时候听说的,那时候公子您虽然是病人,但是站在皇上身边真的好像个仙人一样,好像有彩色的光在您的眼睛里面流动一样,虽然很虚弱的模样,但是一点都不柔弱,反而让人感觉很坚强,似乎可以给人力量一样。]
      原来称呼我“你”,现在是“您”,原因只是因为成为我的人,这地方真是人脸比书快。
      等等,皇上?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穿得像个黄鹂一样的人是皇帝?这里是皇宫?这种危险地方,我怎么来了?
      心里面七上八下,嘴上仍然平淡如常,[珠儿,那个词叫做流光溢彩。]
      [是了是了,公子文采真是像当年一样好,难怪怎么说有个词堵在嘴里说不出来,流光溢彩。公子后来就搬来这里岚颜殿居住,这殿还是皇上题词的。后来有许多嫔妃就说您是祸国妖孽,说您迷惑皇上,那时候在这里伺候的人说您充耳不闻,惘若不存,说您是身正不惧影斜。我们那里见识过您风采的丫鬟都说您哪能怎么样呢,总有一天要给她们颜色看看。]
      这个珠儿刚开始好像不会文言一样,不知道用词,可是后来又觉得她似乎饱读诗书一样,我感觉不大对,却也只有静观其变。
      [果然,那天您去议事厅,那时候大臣们商量如何对待北戍使者来朝说要带走公主做王子妃,又是一些人说和一些人说战,您站在厅外冷眼旁观许久,然后皇上一拍桌子喝令大臣们别吵了,您就走了进去,说和比自己费心思,让北戍自己决定不是更好。皇上就说北戍是要和大炎朝和亲,您就很轻蔑的在大臣们身上转了一圈眼光,然后对着皇上拜了一拜,说边疆问题之所以僵久难解,就是因为这些大臣们只从自身出发,不知道看看别人的意思,不知道综合,一昧争吵争权夺利。谁说和亲荒蛮是耻辱?有这么一个机会,不管他北戍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如今和亲,能保一方平安就是好事,纵然不可,赢得时间准备战争也是好事。]
      她一气说完这些话,却仿佛还有下文,越说越急。
      我的疑心也越来越重,不过好歹听到重点,这个地方是大炎朝代,历史上完全没有的朝代,我无法凭我的历史知识来生活,只有听天由命。这令我有点沮丧。
      [您停下来,然后用很鄙夷的语调对着诬蔑您最严重的秀贵妃的父亲赵将军说,如果有了时间准备,没有仓促作战这个借口,我泱泱大国仍未能荡平小小荒蛮,那才叫耻辱。赵将军被您气到,就反驳说,和亲,好啊,不如岚公子您来指点我们一二,让我们知道什么叫好事也让蛮荒之人知道什么叫礼仪之邦啊。您转过身看着他,很平淡的说,微臣向皇上请旨。皇上看了看您的背影,说,准。]
      她说得好像亲临现场,但是却和我说她在针绣房做事,而且语调越来越兴奋,神色越来越激动,目光却依然平淡如水。
      [您后来去到北戍使者的驿馆,晓之以礼动之以情喻之以利明之以义,说我大炎王朝,本是礼仪之邦,纵使双方友国,却依然要明媒正娶,如今仅仅派使者二三人,就说什么想要带公主回去,成何体统?然后坐了片刻,等北戍使者的脸色变尽,才缓缓说道,其实我朝皇上对和亲这样和平事情向来赞赏,而且公主国色天香年正芳华,正是待嫁年龄,贵地王子想要迎娶正是时候。您又笑着喝了一口茶,面带忧色说,只是这时临近年关,公主也是人也思念家亲,如贵地王侯真心想要与我泱泱炎朝修姻亲之好,尚且宽容这一回,而且情爱这种事到底是要源远流长,心急也是不好的,触怒我等臣子事小,触怒了皇上公主事大,到时候也不是你我可以担待不是?]
      我已经没心思去观察她的神色,我只知道这回麻烦了,岚之雁以前不只是个被男人抱的鸭子,还是个纵横天下才华横溢的鸭子,皇帝晓得不责怪算是小的,如果被以前熟悉的人看出破绽,我可怎么办。
      [他们这个时候好像才知道事情严重似的,一个长得很不错的男人走出来一拜说,我北戍不知这些礼仪事情,望岚大人不究。不相瞒,我乃北戍王子,此次前来无意目睹公主容颜,的确国色天香,便起了娶嫁之心,谁知不才太过鲁莽,冲撞皇上公主天威,已知罪。只是不知如何挽救,不才方可娶得美人归?]
      算了算了,不想了,不是说过今朝有酒今朝醉,到时候知道了,大不了再死一次,先听故事好了。
      [您这才说,现在距年关虽不远,但终究是剩余时间的,不如王子回朝准备求亲事项,待到明年春花开,再来以我炎朝娶嫁礼仪迎娶公主。那个王子也反应过来说,自是应当如此,待到明年春日,北戍定当再度来朝,以贵朝娶嫁礼仪迎娶公主,并奉上岁贡以谢王上。这时候您才展颜一笑说王子是明白人,下官这就告退了,明日您归朝时再有官员拜送。王子再会。等人家谢礼了,您走出驿馆,然后步行慢慢踱步回宫复命。那时候您的样子,真的是绝代风华,莫说您与皇上没有什么,纵使有,那皇上也是应该的,秀贵妃的样子根本比不上您那时候的半分。后来,您回到朝堂,一言不发看着赵将军,赵将军话都不敢说。再后来四公主真的嫁过去,皇上说您功不可没就封了您做了国师。]
      她终于说完,小小喘了一口气,停下来看着我,才发现我看着她的眼睛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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