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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国师前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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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厉害。]
黄鹂男人…不是,皇帝来了。茗珠见状躬了一下身,退下了。
我整整衣衫重新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皇帝。
[哪里厉害?]
皇帝笑了,笑得很玩味。
[你比岚之雁厉害,岚之雁用尽办法仍然无法取得茗珠的真心。]
[想要得到真心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心交心。岚之雁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他的确不懂。我开始思考你是不是会比岚之雁更加有用……]
我白了他一眼。剩下的话是不是,如果比他更有用我就不杀你,之类之类的?我开始佩服编剧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乱编个P啊。人家的古代一个不小心就是死,你编的古装戏总是会有人突然出现说一声刀下留人之类,死都死不了。
[留不留这条命你自己有分寸,只不过,现在可不可以让我知道一下,岚之雁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好像早就料到我会这样问一样,也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目光瞥见那个装血水的杯子,不经意的笑了一下。
[之雁他是个颠倒众生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万人瞩目的中心。我认识他是在太傅的家宴上,他那时已及冠,正是年少时候。行酒令的时候,我着他答令,他缓缓的站起来,面对我站着,目光却仿佛通过我越过我,看着不知名的方向。我至今仍记得他当时的风采,却忘记了他说什么,以至于我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时候我也是年少,不知道感情要内敛。郑德见我反应,就把他弄进了我的寝宫。]
我正想着这是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就听到皇帝说弄进寝宫。美好幻想破灭了,拜这个急色的皇帝所赐。
[他好像熟知此事一样,没有反应的呆呆坐在床边。太子威严,最看不得这样平淡无事的模样,我就强要了他。]
你个死□□犯。看他沉迷往事的样子,我不好打断,只有腹诽。
[他的确是熟知此事,事后只有一缕轻蔑的笑意在唇间,仿佛什么都不在乎。我却不可,终于怒目,然后甩袖而去。后来也就渐渐忘怀了,直到那日年庆游街,看到他在拐角很冷漠的看着队伍,我知道自己其实还忘不了他,就让郑德又召进宫了。]
[之后便发现他心疾严重,着令太医院诊治,赐这间宫殿作为他的寝宫,赐名岚颜殿。这个颜字,便是暗指我的名讳,衍。那时候也是年少,处事太过高调,后宫嫔妃知道后连同她们的后台,统统要整治这个祸国妖孽。]
我突然想起《金枝欲孽》里面邵皇后说,后宫里可以平分秋色,不可以脱颖而出。木秀于林必招风,这是规律。
[岚很骄傲,是翱翔九天的凤凰,可毁不可辱。他始终是不愿意以色侍君的,终是在那日北戍王子带人来朝时,一展才华。我不知道他还可以用这样方式倾倒众生,在那一刻我也不过凡人,被他诱惑。我无法忽视他的才华,但又不想他流连于官场这般黑暗地方,终于封位国师。却想不到他真的有灵法异术,竟招了一个女子于一年前来此。]
他说话喃喃,似乎不当我存在,我暗地里腹诽,你后宫就不黑暗吗?又听到他提起苏绣言的事,急忙正襟危坐,细细听。
[那女子自称苏绣言,说是不知何故在这里,她说她生活的地方叫做现代。这也是我相信你不是岚的大部分原因。后来,岚的心疾渐渐严重了,有一次房事后他竟仿佛喘不过气来,口中不停说,衍,我即将离你而去,你会孤单吗?我只当他又是旧疾复发,只是抱紧了他,说当然会,你别离开我,即使心儿离开了,身体也别离开,给我留个念想。想来,这大概也是他说要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这大概也是你被…嗯…招魂来此的主要原因。]
我懂了。
这两个变态变态的同性恋,演一出惊天地的爱情故事,小受病重即将离世,不想小攻日后形单影只寂寞孤苦,就抓了我这么个可怜虫,来做他的替身。也许是因为我和他长得实在太像,搞不好他认为我是他的转世。至于苏绣言,大概是这变态变态的国师,怕招魂招不好,就先弄个我周围的人来练练手,大概是因为我平日里最是计较她,也算是我连累她了。
至于眼前,皇帝一脸的孤苦像,我看得心疼。
捧起他的脸,对着一双抿得紧紧的唇,亲了下去。
这是一种比较现实的安慰方法。
他的唇很冰凉,冰凉仿佛他那双深刻不见底的眸。他没对我说完实话。我醒来的时候未曾坦白实情,他的眼里却始终没有爱,也就是说那时候他和岚之雁的关系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恩爱万年长。
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假装,我不懂。
不懂就要问,老师教的。但是现在,恐怕不行了。因为他的舌头,跑进来了。我本来只想很纯情的碰一下,表示安慰。也是我的恶劣癖好,我多喜爱冰凉的东西,一不小心就吻深了,皇帝大概是觉得被人吻了丢脸,也就回吻过来。
大家都不是纯情小男女…纯情小男男了,技巧说不上顶尖也说不得差,彼此就天雷地火了,渐渐纠缠在一起,唇齿交融。
良久,他终于松开。
我伸手去试,那一双冰凉的唇竟变得火热火热,该不会也上火了?
不行,好歹让我知晓原因,须知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
[等等,皇帝,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用那么空洞且冰凉的眼神来看你的爱人呢?]
我退后一步,凝视他的眼睛,想要看出答案。
他也和我对视,很久,才开始回答。
[因为我不爱他。]
我仿佛看到一道闪电,嚓嚓嚓在我的头上劈过。搞什么,不爱你搞得人家□□,还不惜弄个天外飞仙住进他的美貌身体,害得我也不得善终。
青筋跳啊跳,在我的太阳穴练习跳房子。
[……皇帝,你不爱人家你弄这么多事情出来,嫌人生单调生活平淡是不是?是的话去撞墙好了!什么人啊这是!]
我愤怒,他却盈盈一笑。
[微寒,你可知这皇宫里,皇上对待人,无论男女,都只能宠,只能疼,不能爱,没有爱。我又怎么会爱人呢?对岚之雁,我贪他容貌,慕他才华,宠他身体,未曾爱过。]
他看着我,眼神里又是那种空洞,空洞仿佛心灵,从来未曾有人入住。
[未曾爱过,哪里来的你所说炽热眼神?]
他眼神迷离,似乎不曾专注于眼前的我。
[但是,容貌美丽且才华盖世之人,并非他一个,你为何单单选择他?别和我说一见倾心。]
[因为他明白。]
是因为岚之雁明白皇宫黑暗胜官场,明白君王只有宠没有爱,明白他穷尽一生也不可能得到某些东西,所以还不如洒脱的获得□□欢乐吗?是因为他明白这些利用,你利用我或者我利用你都是一样,大家快乐就好。
这些道理,我也明白。
我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感到视线空前的模糊。我开始懂得,也许岚之雁选择我,除了容貌相似以外,还有本性。他知道他从未得到君王爱,他知道这晦暗种种,他要选择一个可以存活下来的人。
同样污秽的我,自然是最值得投资的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