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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细算浮生千万绪 ...

  •   疏桐犹疑进入内堂“小姐,有位公子自称姓叶,名锦游,为当今镇南王,要求见小姐。”
      容若疑惑。疏桐又道:“那人自称是小姐故人。”

      容若思索半晌,轻“哦”一声,想了起来,“原来是他。”随即笑道:“疏桐,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初到汴梁,在城外野店歇息时。

      “原来是那位叶公子呀。”疏桐也想到了。“小姐还赠了他坛酒呢。难得这人还有些情义,还记得。”
      “也罢,人家都上门来了,疏桐你引他进来吧。”容若吩咐道。
      疏桐应声,走了出来,进前施礼“叶公子,是疏桐失礼了,竟未想起公子来。公子莫怪,我家小姐有请公子后堂叙话。公子请跟我来。”

      叶锦游摆手,说了声“是叶某唐突了。姑娘请带路。”

      行至内堂,远远见一女子端坐桌前,冷静如叶锦游也不禁有些激动,想想这些年来,午夜梦回,总会想起那位清雅女子,野店的笑语嫣然,何曾忘却。接任王位以来,仁宗无子,若论血脉自己最有希望,自己地位也最是凶险,更何况官场险恶,这些年来无论面对怎样的惊涛骇浪,闻一闻那女子所赠的酒香,便即冷静下来,那坛冷香凝伴自己度过多少不眠夜。说来有些好笑,五年多了,那酒只少了一杯,还是父亲暴毙后,镇南王府形势如危卵,自己御前请命抗夏,临行时饮了一杯以壮行色。这许多年来,自己最不舍得便是这一坛酒了,即使在边疆的三年,这酒也是带在身边的。如今,这酒的主人即在眼前,叶锦游心中激动,快走几步上前。

      “纳兰小姐,叶某唐突了。姑娘这些年可好。”叶锦游拱手道,眼睛热切的有些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只见那纳兰容若白衣胜雪,低首垂眉,素手如雪支额,乌丝披散,飘然若仙。
      纳兰容若闻音抬头,眼波含笑,起身施礼:“叶公子,公子这些可好吗。快请坐下谈。”叶锦游谢过后落座。疏桐端上茶点后退了下去。叶锦游也挥手让随身书僮侍卫退出去。

      容若拿起茶壶为叶锦游倒了一杯热茶,素手轻扬“叶公子,请。”

      叶锦游平静了一下心情,微颤说道:“纳兰姑娘,咱们相识已久,故人相见,姑娘再称我为公子不免有些见外了,当日我兄弟四人与姑娘同时相识,叶某逾越,斗胆请姑娘也称我一声大哥可否。”心下忐忑。

      容若偏头想了一想,脸色纯真,笑道:“大哥说得是,那容若也不客气了,只是,大哥怎地还叫纳兰姑娘,叫我容若就好啦。”脸露嗔怪“小妹在这洛阳城里也没什么朋友,也只是当日与四位哥哥相识,这些年来,小妹也甚是惦念四位哥哥呢,不知其他三位哥哥怎样了。

      听得容若婉转轻脆地叫着大哥,叶锦游心中狂喜。强自按捺住兴奋,答道:“小妹当日赠酒之情,我兄弟四人可不曾有一日忘却。可惜开科之时,家父亡故,为兄未能参加。那一科,三弟莫危涯中了状元,二弟兰沐初中了榜眼,可惜小弟柳清影发挥失常,仅中了探花。二弟现任兵部侍郎,三弟是吏部侍郎,四弟清影是翰林大学士。他们俱都还好,改日我邀了他三人一同来看小妹。他们三人若知小妹在此,定是十分欢喜的。”

      容若淡笑“那可好呀。”起身走至窗前,支起窗子,院里的翠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转身道:“大哥,我们到亭子里坐坐吧,我弹一曲给你听。小妹幼时体弱,爹爹的好友武当派的灵虚道长亲授了小妹琴艺,可惜小妹资质所限,未能尽得真传,但还可勉强入耳。”

      “好,大哥自当洗耳恭听。”

      “大哥请随我来吧。”容若向外行去。穿过竹林,映入眼帘的是池边小亭,小亭为木质,亭中入着石制的桌椅,桌子上放着一架古琴,引叶锦游步入小亭坐下。

      叶锦游放眼望去,暗叫了一声“好。”从这小亭子望出去,东面是池塘,池中荷花正艳,出污泥而不染,南边是竹林,婆娑起舞,西面是梅树,姿态各异,北面花木扶疏,若隐若现的是雪白的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曲径通幽处,引人无限遐想。

      容若坐下,右手拨弦,左手轻按,刹时,亭中响起清空淡雅的琴音,稍顷琴音一转清新、活泼,宛若空谷滴泉,容若启唇而歌:
      渌水明秋日,南湖采白蘋。
      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
      那清脆婉转的歌声,让倾听的叶锦游眼前恍若看到胜似春日的江南秋景,南湖的水碧绿澄彻,一至映衬得秋月更明,娇美的荷花让那荡舟采苹的姑娘也对她产生了妒意。愉悦从心底而生,叶锦游只觉得似乎全身都被洗涤了一遍,似乎终于卸下压在身上许久的重担一般,呼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全身都那样放松,不禁陶陶然。

      琴音渐低,终至细不可闻,叶锦游也慢慢地醒了过来,只见面前白衣飘飘的容若正看着自己,连忙坐正了身子。容若却叹道:“大哥这些年来,想是太累了,已至身心俱疲。想来是大哥位高责重,以致思想不遂,情志相感,气血凝结于胸。大哥平日里可是心口微痛。”见叶锦游点头,容若继而说道:“小妹今日本是想以道家心法以琴音助大哥梳理血气,奈何大哥心思太过警觉,竟然无法浸入琴音。”

      容若面露担忧,劝道:“大哥,还是看开些,莫要伤了身才是。”听着容若温言软语,叶锦游只觉着那自父亲暴毙之后,朝堂上的如履薄冰、官场里的明争暗斗、战场上的九死一生登时如过眼烟云般散去,只想顷刻间放下一切,与那心爱之人放舟东海,笑傲烟云,该是何等的幸福。

      然而,复杂地看了一眼容若,那眼中闪着可望而不可得的痴狂。垂眸说道:“多谢小妹,只是为兄今日已不仅仅是自家荣辱。”叶锦游起身望着亭外,语气萧索落莫,“为兄身上所系的是千百人的性命,稍有疏忽便是百死难赎。便是为兄想放下,又有多少人容不得为兄放下。”叶锦游行出亭子,低语:“便是我能放下这功名利禄,可那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苦,日日折磨着我,又怎能放得下。”及至后来以近耳语,几不可闻。

      回转身形,叶锦游朗声笑道:“不说这些了,小妹这园子倒是精致的很,不如陪为兄走走可好。”

      容若暗叹,面上却是笑着应道:“好呀,大哥很有眼光,我这园子可是疏影一手布置的,是仿的我家中苏州别园的景致。大哥可要仔细看看,可是江南的风韵。”

      一黑一白,慢步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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